第730章 這牌子……還留著?
張羽嫻才不管他們嚼舌根,只要沒人再往坑裡推人,她就守得住。
另一邊。
劉東腳下生風,眨眼進了城,神識一掃,就鎖死了萬爺爺的位置。
身子一晃,已落在城中央那片最氣派的宅院前。
正是城主府。
萬爺爺正站在府前廣場上,一邊清點戰利品,一邊聽手下報數。
「萬老爺子,您這步棋,走得夠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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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聲音從半空落下,萬爺爺渾身一震,猛抬頭。
只見劉東不疾不徐,從雲里飄下來。
萬爺爺眼神一緊,隨即又鬆開,笑著拱手:
「哎喲,小友回來啦?這些日子,可有斬獲?」
「斬獲?不敢當。」
劉東冷笑,「若不是您手腳慢半拍,祖巫句芒那縷殘魂的線索,早被您撈走了。」
萬爺爺臉色當場垮了一半。
「小友這話……不太厚道吧?」
「厚不厚道,我心裡有數。」
劉東語氣冷得像冰碴,「我來,就為一件事:收手。」
「老天爺都講個『生』字,您拿下這座城,難道非得用血洗出來?」
「真怕人反水,趕出城去不就得了?何必一刀抹乾淨?」
萬爺爺一聽,就知道他剛才全看見了。
他沒接話,反倒盯著劉東問:「小友……你真碰過權力這東西嗎?」
劉東眉頭微跳。
還真被他說中了。
自打落在這洪荒世界,他不是閉關練功,就是滿天下找機緣,哪兒沾過官印、碰過政令?
「你真當我是個殺人魔?」
萬爺爺忽然笑了笑,輕描淡寫,「可在這場面裡頭,想坐穩位置,就得敢斷、敢舍、敢狠。」
「把人圈起來?遲早是禍根,流放出去?三年五載,照樣帶兵殺回來。」
「明知道是這個結果,你說……我還有第二條路可選?」
劉東一時語塞。
這話難聽,但扎心,不是歪理,而是赤裸裸的實情。
萬爺爺見他不吭聲,也不逼,繼續道:
「小友修到這份上,早把名利看得淡了。」
「可我們不一樣。沒你這等福氣,撞不上大機緣,修不了大道。」
「可誰不想拼一把,活出個人樣?不是白來世上一遭?」
「行了,城外那些人,交給你處置,這是我能松的最大口子。」
「若你非逼我按你意思辦……恕難從命。」
「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們所有人,把這城,還回本地人手裡。」
此時此刻,萬爺爺心裡門兒清:
劉東一個人,就能掀翻整座城。
別說這幫人了,就算把兩邊加一塊兒,也動不了人家一根汗毛,那可是真正站在山頂上的人物。
所以劉東乾脆來了個「橫豎都是死,我躺平任踩」的架勢。
先給足劉東面子:城外坑裡那些俘虜,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他萬爺爺一句話都不攔。
要是劉東連這點事都不敢接,那他就真把城裡城外的人全清乾淨,一個不留。
劉東一聽就懂,可他沒動手,也沒發火,只是點了點頭。
「好,萬爺爺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揪著不放。」
「您多保重吧,老天爺看著呢,誰幹啥事,心裡都得有桿秤。」
「城外那批人,我就替您辦了。」
萬爺爺倒也乾脆,見他鬆口,立馬甩出一枚銅牌:
「拿著!你拿它往城門口一亮,我的人立馬讓路,聽你調遣,半個字不問。」
劉東沒囉嗦,伸手接住,轉身騰空而起,眨眼就出了城。
不多時,他已立在那口黑黢黢的大坑邊上。
張羽嫻一個人站在坑沿,像根釘子似的,把對面幾百號人都壓得不敢動彈。
見劉東飛來,她眼睛一亮:
「主人,談妥了?」
「嗯,拿令牌去,讓他們立刻放人。」
張羽嫻一把接過牌子,臉都亮了,轉身就衝下去吆喝去了。
劉東沒挪窩,只靜靜浮在原處,低頭望著深坑裡橫七豎八的屍體,輕輕吁了口氣。
其實萬爺爺說的那些道理,他哪能不懂?
穿來洪荒前,他還是個普通人,在課本上、新聞里、電視劇里早把這些門道聽過千百遍。
但那時候,沒人真敢這麼幹啊!
所以道理是道理,落地是落地。
可到了這洪荒年頭,人類還在用石刀割肉、靠拳頭定規矩,萬爺爺這樣活成精的老狐狸,早就把權力那套扒得底朝天了。
劉東之所以沒動手,不是被他幾句話勸住了。
而是他清楚得很:自己再強,也不過是個體,大羅金仙后期又怎樣?
翻得了天,改不了整個族群的筋骨。
人心這東西,就像野草,今天拔掉一茬,明天又從縫裡鑽出來。
殺了一個萬爺爺,還會有千個李爺爺、王爺爺照樣幹這事。
難不成把全人類殺光?那不成瘋子了?
所以他退了一步,只要保住眼前這批命懸一線的活人,就夠了。
至於坑裡那些已經涼透的,只能說,運氣太背,攤上了這年頭。
那塊銅牌真好使。
萬爺爺的手下壓根不認臉,只認牌,誰舉著牌來,就是老爺子親到。
一見牌子,領頭的馬上高聲宣布:
「人全留下,原地解散!我們撤!」
張羽嫻等他們走遠,把俘虜們聚成一堆,朗聲說道:
「聽著,從現在起,你們自由了。」
「走!離這兒越遠越好,換地方活命去。」
「下回再撞上這種事?可沒人能擔保,還能碰上今天這樣的運氣。」
話音剛落,那群人嘩啦一下全跪下了,朝著她和劉東的方向砰砰磕頭。
嘴裡喊的啥誰也聽不懂,但那份激動,眼裡的淚光,手裡的顫抖,誰都看得明白,這是救命恩人啊!
張羽嫻揮揮手,示意他們起身,自己轉身回到劉東身邊。
等人磕完頭、站起身、三五成群奔著遠處散開,她才小聲問:
「主人,這牌子……還留著?」
「收著吧,說不定用不上,但揣著不費勁。」
劉東隨手一划,牌子就沒了影兒,進了儲物袋。
「事兒辦完,咱們也該走了。」
「萬爺爺估計也不想再瞧見咱們,咱更不想留。」
「走,抓緊跟籟簌他們會合去。」
兩人腳下一動,眨眼便掠向西北方向。
這段路,換作以前走路,十天都未必摸出城門十里;現在飛著走?幾個呼吸就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