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你就這麼信他?


  縮著肩、壓低帽檐,鬼鬼祟祟鑽進一條窄巷,直奔劉東藏身的老地方。

  前腳剛踏進巷口,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來了。

  心跳加快,後頸發涼,跟上次被劉東當面點破心思時一模一樣。

  這人不說話,光站著,就讓他手腳發僵。

  可該去,還得去。

  一路踩著牆影往前摸,沒多久就到了院門外。

  門關得嚴實,他剛抬手,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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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如蛟堵在門口,手按刀柄,見是他,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側身讓路。

  這兩日,劉東他們忙得腳不沾地。

  陣法只剩最後一道符引,其他人正往石柱、屋角、井台埋設引線。

  本來說要三天才能完工,結果一天半就全妥了。

  「我要見劉東。」楊非聲音不高,一進門就發覺,人少了。

  平時院子裡至少七八個身影,今天統共瞧見三個。

  「跟我來,劉上仙在東屋。」

  黃如蛟領著路,腳步穩當,走到屋門前敲了兩下,推門而入:

  「劉上仙,人到了。」

  說完便退到門邊,手仍搭在刀上。

  屋裡,劉東正和小妖王對坐,桌上攤著張墨跡未乾的海島簡圖。

  聽到聲響,兩人齊齊抬頭。

  劉東看見楊非,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來啦?快過來坐。」

  他一點都不意外,早就算準了,今天就是楊非該上門的日子。

  「事情順不順?」

  劉東問得隨意,小妖王則默默盯著楊非,沒開口。

  (恩澤今早被支走了,這會兒不在,要是他在,怕是要當場掀桌子。)

  「順得很,一點岔子沒出。」

  楊非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消息已經放出去了,九頭異凰全信了,還把我派出來『追人』。」

  「幹得快。」劉東點點頭,語氣里有點意外,但不多。

  「該做的,我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楊非說話時沒敢看小妖王,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喉結上下一滾。

  「做得好。」

  劉東語氣淡了點,卻更有力,「明天,你就『偶然』查到小妖王躲在這兒,把位置報給他。」

  「我們今晚布好陣,明早動手。他一踏進院門,就是死期。」

  「劉長老、張長老已埋伏到位,雙陣疊加,他插翅難飛。」

  「沒問題。」楊非點頭,「若沒別的吩咐,我這就回去。」

  「身份不能露,關係不能近,這是底線。」

  「他疑心重得像只老狐狸,稍有不對,咱們全得玩完。」

  「你回去後,照常帶人『搜』,裝得越像越好。明早,把這地址報給他就行。」

  「計劃不變,不會出錯。」

  他來得急,走得更快,前後不過喝一盞茶的工夫。

  人一走遠,小妖王才緩緩開口:

  「你就這麼信他?」

  劉東沒答,只輕輕吹了吹剛畫好的一道陣紋。

  小妖王皺眉:「他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話。」

  「他身上,有我下的『纏絲蠱』。」

  「發作起來,痛得想把自己骨頭一根根拆了。」

  「他說的每句話,我都聽見了,你放心,今晚,你就先挪地方。」

  小妖王傷勢仍重,呼吸略沉。

  劉東看著他,語氣平靜:

  「這事,不用你出手。」

  「單是我一個,足夠送他歸西。」

  他沒再說別的,只把桌上那張海圖,慢慢卷了起來。

  他把整盤棋都下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點毛病。

  丁籟坐在一旁,安安靜靜聽著,小妖王剛才那番話,她句句入耳、字字記心。

  小妖王那套說法,劉東是完全贊同的,楊非先是捅了老妖王一刀,轉頭又對大伙兒亮了爪子。

  光這兩件事,就足夠說明:這人靠不住,不講規矩,更不會乖乖聽調遣。

  「夫君,我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怕是個圈套。要是咱們一頭扎進去,全隊都得栽。」

  「就算他吞了那顆解毒丸,可萬一把消息漏給九頭異凰呢?人家隨隨便便就能給他解了毒!」

  「說不定他早就好了,剛才演得挺像那麼回事,純粹是在糊弄咱們。」

  丁籟最揪心的,就是大伙兒的命。

  別的她全不在乎,唯獨不想讓任何人因為這事搭上性命。

  真要全陷進去,後面的事,可就全亂套了。

  她抬眼望向對面的劉東,眉頭擰成結,眼下她沒別的事干,就負責張羅一日三餐,讓大伙兒吃得踏實。

  張羽嫻她們幾個正卯足勁兒摳五行陣法,最近天天泡在陣圖堆里,連人影都見不著幾回。

  「我贊成夫人這想法。楊非這人,從來就不簡單。上回叛主,可不是頭一遭。」

  「這一回,八成又是裝的。背後指不定還埋著更大的雷。」

  小妖王坐在那兒,嘴上說得起勁,手指卻悄悄攥緊了衣角。

  被蛇咬過一次,見條麻繩都得抖三抖。

  上次挨了背刺,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得死緊。

  「你們別瞎操心,這些擔心,真沒必要。」

  「我剛仔仔細細探過他的氣脈,毒還在,沒解乾淨。」

  「我知道你們怕啥,怕他又翻臉。這心思我能懂。」

  「但說實話,這份顧慮,純屬多餘。」

  劉東看人向來准,尤其是看人心。楊非和九頭異凰之間那點彎彎繞繞,他早門兒清。

  「楊非自己親口說過,拿下海島,他要分一半。」

  「你們琢磨琢磨,九頭異凰是那種肯讓利的人嗎?」

  「照我看啊,那人眼裡只有『全拿』,沒有『分帳』二字。」

  「現在倆人鬧掰了,明擺著有火藥味兒。」

  「再加個沒解的毒……他還敢反水?反水了誰保他活命?」

  劉東把利害一層層扒開講透,邊上兩人聽完,嘴一張一合,最後乾脆閉上了。

  「夫君,出什麼事我都跟你一塊扛。」

  「大不了咱不爭海島了,捲鋪蓋走人,走得越遠越好。」

  「幫小妖王,本就是出於道義;可要是連命都保不住,那咱也不硬撐。」

  「該撤就得撤,不留戀,不猶豫。」

  「我也挺你。」

  「恩人,有啥需要我搭把手的,您直說就行。」

  「能幫上忙的地方,我絕不說二話。」

  這事早就不只是劉東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隊伍的命脈。

  海島跟他壓根沒關係,他出手救人,圖的不是好處,是份心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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