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鎖定內鬼,引蛇出洞


  陳憐安揣著那塊溫潤的紫金令牌,躬身退出暖閣。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那份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旖旎和信任。

  

  他臉上的謙卑與恭敬,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開的凝重。

  【隨時入宮?這娘們兒是真把我當成私人按摩師了?】

  【不過也好,方便我查案。這該死的毒,就像個定時炸彈,一天不拆,老子就一天睡不安穩。萬一哪天太后暴斃,我這個「神醫」不得第一個陪葬?】

  他腳步不停,快步穿過幽深的宮道。此刻的他,沒有半分心思去欣賞這皇宮的巍峨壯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秦冷月!

  那女人是太后的影子,是她在這宮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專業的事,必須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在一處偏僻的御花園假山後,陳憐安按照約定的暗號,輕輕敲擊了三下山石。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從假山陰影里滑了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他面前。

  正是女禁軍統領,秦冷月。

  她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如松,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月光下更顯冷厲。

  「何事?」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不帶一絲感情。

  陳憐安懶得廢話,開門見山:「太后不是病,是中毒。」

  「嗡!」

  秦冷月的腦子,像是被人用攻城錘狠狠砸了一下!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先是極致的錯愕,隨即,一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恐怖殺意,從她體內轟然炸開!

  「你說什麼?!」

  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驟降冰點,連假山上的青苔都似乎凝結了一層寒霜。那股殺氣是如此純粹,如此狂暴,以至於陳憐安都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無數根鋼針扎刺。

  【臥槽!好傢夥!這殺氣,比太后的威壓還頂!這娘們兒是真想殺人啊!】

  【冷靜!冷靜!我要是被她一激動給宰了,那可就成年度最大冤案了!】

  陳憐安強頂著這股壓力,聲音壓得極低,但異常清晰:「你吼什麼?想讓整個皇宮都知道太后中毒了嗎?」

  這一聲呵斥,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被怒火沖昏頭腦的秦冷月。

  她猛地收斂了殺氣,但身體依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誰?!」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腥味。

  「我要是知道是誰,還來找你?」陳憐安翻了個白眼,冷靜地開始分析,「你先聽我說完。這種毒極其隱秘,下毒的手法也極其高明。它不會立刻要了太后的命,而是會像蟲子一樣,一點點啃食她的神魂和生機,讓她在長達數年的痛苦中慢慢枯萎。」

  秦冷月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捏得嘎吱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折磨!

  那個人渣,竟然讓太后承受了整整三年的非人折磨!

  身為太后最信任的護衛,她竟然對此一無所知!這是何等的失職!何等的恥辱!

  一瞬間,濃烈的自責和殺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能做到這一點的,絕不可能是外人。」陳憐安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案情,「必定是太后身邊最親近、最信任,並且能夠常年接觸她飲食起居的人!」

  秦冷月的呼吸一滯,腦中飛速閃過幾個身影。

  「範圍可以縮小到三個人。」陳憐安豎起三根手指。

  「一,總管太監,王德。他伺候太后二十年,是宮裡的老人,太后對他信任有加。」

  「二,貼身大宮女,玉香。她負責太后的日常起居,梳妝更衣,形影不離。」

  「三,御膳房總管,劉福。太后所有的膳食,都必須經過他的手。」

  這三個人,每一個都是太后心腹中的心腹,每一個都絕無可能背叛。

  但事實就是,毒,就在那裡。

  內鬼,就在他們三人之中!

  秦冷月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這三個人,她都認識,甚至很熟悉。她無法想像,那張張熟悉的笑臉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歹毒的心腸。

  「你想怎麼做?」秦冷月的聲音沙啞,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是揪出那條毒蛇的時候。

  陳憐安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

  【來了來了,我最喜歡的引蛇出洞環節!】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看我一招『打草驚蛇』,不,是『下餌釣魚』!】

  「很簡單,設個局。」陳憐安的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明天,我會再次入宮為太后『治療』。我會告訴她,我找到了一種新的手法,可以『逼出』一小部分毒素。」

  「逼出毒素?」秦冷月不解。

  「對。」陳憐安解釋道,「當然,不是真的逼出來,那會損傷太后的身體。我會用我的真氣,將一縷微不可察的毒素氣息,通過皮膚的毛孔『引』出來。這股氣息會形成一種極其特殊的味道,非常淡,淡到只有我這種修煉特殊功法的人才能聞到。」

  他看著秦冷月,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我要你做的,就是利用你在宮裡的眼線,給我死死盯住王德、玉香、劉福這三個人!」

  「當那股氣味出現後,下毒的真兇,一定會因為心虛或者其他原因,做出異常的舉動!比如,去某個地方與人接頭,或者銷毀什麼證據!」

  秦冷月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計策!

  這簡直就是給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鬼,點上了一盞只有他們能看見的燈!

  「我明白了!」她重重點頭,眼中殺機畢現,「只要他敢動,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別急著殺。」陳憐安擺了擺手,「抓活的,我要知道他背後還有誰。敢給當朝太后下毒,我不信他只是個小角色。」

  ……

  第二天,陳憐安如約而至。

  暖閣內,蕭浣衣已經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鳳袍,斜倚在軟榻上,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慵懶的女人味。

  見到陳憐安,她那雙美麗的鳳眸里,明顯多了一絲依賴和期盼。

  「愛卿來了。」

  「臣參見太后。」陳憐安行禮如儀,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我的媽呀,這娘們兒越來越會了。這小眼神,這小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有啥特殊關係呢!】

  一番場面話後,陳憐安再次站到蕭浣衣身後,雙手懸停在她的太陽穴上。

  「太后,臣昨日苦思冥想,悟出一種新法門,或可將您體內的部分毒……呃,瘀滯之氣逼出體外,雖不能根除,卻可大大緩解。」

  「哦?那便有勞愛卿了。」蕭浣衣閉上眼,滿心期待。

  陳憐安不再多言,心念一動,精純的真氣再次湧入。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只顧著梳理經絡,而是分出一股極細的真氣,如同靈巧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團盤踞的陰毒能量之中。

  緊接著,他用真氣輕輕一「勾」,將一絲比髮絲還細微的毒素能量,包裹起來,然後極其緩慢地,牽引著它,順著特定的經絡,朝著太后後頸處的一處毛孔移動。

  整個過程,需要對真氣有著神乎其神的掌控力,稍有不慎,就會讓毒素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片刻之後,陳憐安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在他的操控下,那絲被包裹的毒素,化作一縷肉眼看不見的灰敗氣息,從蕭浣衣的皮膚下,悄無聲息地散發了出來。

  成了!

  一股極淡的,帶著一絲腐朽和陰冷味道的氣息,飄散在空氣里。

  這味道,只有他能清晰地捕捉到!

  治療結束,陳憐安退後幾步,臉色略顯蒼白,像是消耗過度。

  「愛卿辛苦了。」蕭浣衣只覺得這次比上次更加舒暢,整個人都輕盈了幾分。

  陳憐安走出暖閣時,與守在殿門外不遠處的一個小太監擦肩而過。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但就在錯身的那一刻,陳憐安的眼角餘光,與站在遠處廊柱陰影里的秦冷月,完成了一次短暫的交匯。

  信號,已經發出。

  魚兒,該上鉤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