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后駭然:他究竟是神是魔?!


  爆炸的轟鳴餘音未散,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焚燒宮殿時發出的「噼啪」爆響,以及無數磚石結構垮塌時「轟隆」不絕的巨響。

  熱浪!

  

  毀天滅地的熱浪,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流,瘋狂地炙烤著這片曾經的冷宮,如今的人間煉獄。

  【嘖,這動靜可真不小,明天早朝有的熱鬧了。】

  當那層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護罩,如同融化的琉璃般悄然隱去時,陳憐安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想著自己明天是不是可以藉口「受驚」再摸魚一天。

  他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髮絲依舊整齊。

  懷裡,秦冷月那身勁裝卻已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她緩緩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那個堅實溫暖的胸膛里抬起頭來。

  那張平日裡總是布滿冰霜與堅毅的俏臉,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茫然與震撼。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環繞在他們周圍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三丈的、絕對平整的圓形空地。

  而在這個圓形之外,是翻滾的火海,是燒成焦炭的梁木,是堆積如山的碎石瓦礫!

  他們腳下的大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神之手,硬生生從這場末日天災中切割了出來,自成一界!

  這……

  這不是武功!

  秦冷月出身將門,見識過太多所謂的武學宗師。

  可就算是號稱能開碑裂石的宗師,面對這種足以將一座小山頭都夷為平地的爆炸,也只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螻蟻!

  而眼前這個男人……

  他只是抬了抬手。

  就撐起了一片天。

  這是神!是魔!

  這是凡人只能在神話傳說中仰望的力量!

  她呆呆地看著陳憐安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大腦一片空白,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建立起來的整個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沒事了。」

  陳憐安感覺到懷裡的人還在抖,以為她嚇壞了,便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後背,聲音溫和地安撫道。

  【大姐,別抖了,再抖我這胸肌都要被你蹭出火星子了。演完了,該出去了,外面還有觀眾呢。】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像是一道驚雷,把秦冷月從失神中劈醒。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整個人都賴在陳憐安的懷裡!姿勢親密得過分!

  一股滾燙的熱意「轟」地一下從脖子根衝上臉頰,讓她那張煞白的臉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慌忙想要掙脫,卻因為身體發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陳憐安順勢扶住了她。

  「小心。」

  就是這簡單的兩個字,和那只有力的手臂,讓秦冷月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國師!秦統領!」

  「快!快救火!」

  「裡面還有人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嘈雜聲。

  巨大的爆炸和沖天的火光,終究是驚動了整個皇宮。

  無數手持水桶的太監宮女,以及大批身披甲冑、手持長槍的禁軍,正潮水般朝著冷宮的方向湧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駭然。

  皇宮裡發生爆炸?這是聞所未聞的謀逆大罪!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頂由八名健壯侍衛抬著的軟轎,正以最快的速度衝來。

  轎簾被一隻素白的手猛地掀開,露出了太后蕭浣衣那張傾國傾城,卻因極致的焦慮而顯得毫無血色的臉。

  「再快點!」

  她的聲音因為心急而帶著一絲顫音。

  王德不見了,秦冷月和陳憐安也一起消失了,緊接著冷宮方向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她不敢想!

  那個剛剛給了她一線生機,那個可能是她擺脫命運枷鎖唯一希望的男人,如果就這麼……

  蕭浣衣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當侍衛們抬著她終於衝破外圍的混亂,來到火場邊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

  眼前已經沒有宮殿了。

  只有一片燃燒的廢墟!

  完了……

  蕭浣衣的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軟轎上栽下來。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鳳眸猛地睜大!

  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火海中央,在那片唯一沒有被烈焰與毀滅波及的圓形空地上!

  兩道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其中一個,是她的心腹統領,秦冷月。

  而另一個……

  那個身穿陰陽生官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背對著漫天火光,仿佛這焚盡萬物的煉獄,只是他身後一幅無足輕重的背景畫。

  他……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毫髮無傷?!

  蕭浣衣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驚呼聲脫口而出。

  她看到了什麼?

  神跡嗎?!

  在那種程度的爆炸里,別說是人,就算是鋼鐵鑄成的堡壘,也該化為鐵水了!

  可他,就那麼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

  陳憐安也看到了太后的駕輦。

  他扶著還有些腿軟的秦冷月,不急不緩地從那片「安全區」走了出來,穿過周圍禁軍和太監們投來的、如同見鬼般的眼神,徑直來到太后轎前。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地稟報,仿佛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生死浩劫,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啟稟太后,內鬼王德,圖窮匕見,意圖引爆預埋在冷宮地下的火藥,與我等同歸於盡。」

  「幸不辱命,王德已伏誅,只是這冷宮……怕是保不住了。」

  一番話,清晰,冷靜。

  蕭浣衣的目光,卻死死地落在他身上,從他的頭髮,到他的衣袍,再到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超乎想像的一幕。

  她順著陳憐安的目光,看向了廢墟的中心。

  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依稀還能看到一些不成人形的殘骸,正是那引爆一切的王德。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蕭浣衣的心底升起,瞬間衝散了方才的焦慮與後怕。

  是憤怒!

  對自己二十年來的信任,餵出了一條隨時準備噬主的毒蛇的憤怒!

  但很快,這股憤怒就被一種更為強烈、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陳憐安的身上。

  震撼、驚疑、探究……最後,統統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熱。

  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男人,這個被她當做續命良藥、當做對抗棋子的陰陽生……

  他所擁有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想像的!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或許……是能將她從這深不見底的絕望泥潭中,一把拽出來的,最堅實、最可靠的……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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