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軍心初定,魏公驚疑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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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敢不服!

  一時間,整個中軍大帳,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之前還叫囂得最凶的幾個將領,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眼神只要稍微一瞥,就能看到不遠處,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碎木堆里的張彪。

  張彪還沒死,但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嗬嗬」的破風箱聲,嘴裡不斷湧出的血沫子,已經染紅了他身下的一大片。

  那可是張彪啊!軍中能徒手搏殺猛虎的悍將!

  結果呢?

  被人家一根手指,彈了一下!

  就彈了一下!

  人就廢了!

  這是什麼恐怖的實力?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了三天前,陣前那匹烈馬「黑風」當場下跪的一幕。

  當時,他們只覺得是妖術,是戲法。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妖術!那是實打實的,他們連想像都無法想像的,絕對的力量!

  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衣國師,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臉,他……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冷汗,順著一個將領的額角滑落,滴在地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啪嗒」聲。

  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咕咚。」

  又一個將領,喉結劇烈滑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的目光,驚恐地,畏懼的,偷偷地,匯聚在那個白衣身影上。

  只見陳憐安說完那句話後,就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顧自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甚至還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他越是這樣風輕雲淡,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們,心裡就越是發毛!

  嘖嘖,看看這幫傢伙嚇的。

  經驗值漲得飛起啊,這波操作不虧。】

  果然,跟這幫丘八講道理是沒用的,把他們打服了,比什麼都管用。】

  陳憐安內心美滋滋,表面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而主位上,魏國公周世雄的臉色,已經變了無數次。

  從最初的得意,到震驚,再到駭然,最後,只剩下一種深深的驚悸!

  他也是武將出身,一身武藝雖然在沙場上磨礪得大開大合,但眼力還在。

  他自問,自己全力一擊,也能將張彪打飛。

  但絕對不可能像陳憐安這樣!

  如此輕鬆!如此寫意!

  甚至,他連陳憐安到底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那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

  那是……仙神之流的手段!

  想到這裡,周世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了太后在送別時,對他意味深長說的那句話:「國師,是國之重器,你要像敬神佛一樣敬著他。」

  當時他只當是太后寵信方士的胡言亂語。

  現在看來,自己錯得何其離譜!

  這哪裡是方士?這分明是一尊真神啊!

  「噗通!」

  一聲悶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胡思亂想。

  眾人循聲望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大將軍,魏國公周世雄,竟然……竟然從主位上快步走下,來到陳憐安面前,雙膝一軟,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臣,周世雄,有眼無珠,衝撞了國師大人,請國師大人降罪!」

  他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

  帳內剩下的十幾個將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著跪了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抖得像篩糠。

  「末將等有罪!請國師大人降罪!」

  聲音里,充滿了再也無法掩飾的恐懼。

  整個大帳,除了還癱著的張彪,和坐著的陳憐安,所有人都跪下了。

  這一刻,軍中的最高權力,以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陳憐安放下茶杯,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白髮蒼蒼的魏國公,輕輕地搖了搖頭。

  「國公爺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魏國公卻不敢起,他磕了一個頭,沉聲道:「老臣管教不嚴,縱容麾下悍將衝撞大人,罪該萬死!還請大人發落!」

  說著,他回頭怒視著張彪的方向,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個目無軍法、以下犯上的張彪拖出去!重打一百軍棍!革去一切職務,貶為火頭軍!」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一百軍棍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再加上被貶為最低賤的火頭軍,對於張彪這樣的悍將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兩個親兵立刻上前,就要將還在吐血的張彪拖走。

  「罷了。」

  陳憐安淡淡地開口。

  所有動作瞬間停止。

  他站起身,走到魏國公身邊,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不知者不罪。張將軍也是心直口快,並無惡意。」他的聲音很平靜,「再者,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臨陣斬將,非明智之舉。此事,就此作罷。」

  魏國公被他扶著,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便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他看著陳憐安,眼神里除了恐懼,又多了一絲複雜。

  這位國師,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薩心腸?

  他越發覺得,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謝……謝國師大人不殺之恩!」還剩半口氣的張彪,聽到這話,掙扎著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陳憐安擺了擺手,示意此事到此為止。

  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位年輕的將軍,不再是擺設。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是這十萬大軍中,無人敢違抗的軍令!

  ……

  是夜,三更。

  帥帳之內,燈火依舊通明。

  魏國公屏退了左右,親自為陳憐安續上了一杯熱茶,姿態放得極低,再無白日裡的半分倨傲。

  「國師大人,白日裡是老臣糊塗,您大人有大量,不與老臣計較。但……關於迎擊燕王之事,還請國師大人明示!」

  他現在是真的服了。

  不止是為陳憐安那神鬼莫測的武力,更是因為,他想活!

  燕王勢大,朝中無人能敵,太后偏偏派了這麼個年輕人來,必有深意!

  這根救命稻草,他必須牢牢抓住!

  陳憐安看著他恭敬的樣子,心裡一笑。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挨頓打才老實。】

  他也不再廢話,指了指桌上攤開的,那幅巨大的北方軍事地圖。

  「國公爺請看。」

  魏國公連忙湊了過去。

  「燕王主力十五萬,集結於雲州。我軍十萬,正面迎敵,兵力處於劣勢,且我軍長途跋涉,人困馬乏,勝算不大。」陳憐安分析道。

  魏國公沉重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兵法有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陳憐安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燕王十五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他的糧草,從何而來?」

  他的手指,最終點在了雲州後方,一個名為「火牛渡」的地方。

  「火牛渡!燕王的糧草,十有八九都囤積於此,再由此地分發轉運!」魏國公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過來。

  「沒錯。」陳憐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們不去跟他的主力硬碰硬,我們……斷了他的糧!」

  「斷糧?」魏國公呼吸一滯,隨即苦笑道,「國師大人,這談何容易。火牛渡位於燕王腹地,必有重兵把守,我們大軍根本無法深入。若派小股部隊,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卻也是最難實現的目標。

  「誰說要大軍深入了?」

  陳憐安笑了。

  他的手指,沒有離開火牛渡,而是順著地圖上標註的河流,向上游輕輕一划。

  那條河,名為「黑水河」,是燕地的母親河,貫穿南北。

  「國公爺,你覺得,如果這黑水河的河水,忽然改道,不再經過火牛渡,而是淹了另一處地方,會怎麼樣?」

  魏國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陳憐安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地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點上。

  那裡,標註著三個字——「白馬坡」。

  那是一片地勢低洼的巨大盆地,也是燕王主力前往前線的必經之路!

  魏國公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他看著陳憐安,聲音都在發顫。

  「國師的意思是……掘開黑水河上游的堤壩,引河水……水淹白馬坡?!」

  這……這簡直是瘋了!

  先不說掘開堤壩的難度,一旦河水改道,那可是滔天洪水!足以將整個白馬坡變成一片死亡澤國!

  屆時,燕王的先鋒大軍,將不戰自潰!

  而囤積在火牛渡的糧草,也會因為水源斷絕,運輸困難,變成一堆無用的廢物!

  此計,一石三鳥!

  不,是一石二鳥!斷敵糧道,絕敵前路,更在心理上給予燕王致命一擊!

  好毒!好狠!好絕!

  魏國公看著地圖,又看看眼前這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戎馬一生,自詡也算精通謀略,可跟眼前這個計策比起來,他那些所謂的計謀,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這一刻,魏國公心中對陳憐安的最後一絲輕視,也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終於明白,太后為何說他是「國之重器」了。

  有此一人,可抵百萬雄兵!

  魏國公深吸一口氣,對著陳憐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國師大才,老臣……心服口服!」

  陳憐安坦然受了他這一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十萬大軍的真正話語權,已經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轉過身,目光透過帳篷的縫隙,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

  燕王李玄成,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你的人頭,我這個新手村村長……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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