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不是武功!這是神跡!


  他動的幅度很小,小到讓所有人都覺得那是一種錯覺。

  沒有拔劍,沒有格擋,甚至連身子都沒有晃動一下。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陳憐安只是懶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兩根手指,白皙修長,看上去和文弱書生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因為養尊處優而顯得有些過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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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兩根手指,對著那足以洞穿城牆、撕裂鋼鐵的奪命槍尖,不急不緩地迎了上去。

  【搞這麼大動靜,槍風吹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早點解決,早點收工,回去還得補個回籠覺呢。

  瘋了!

  這是魏軍將士腦子裡唯一的念頭!用肉指去碰神兵利器的槍尖?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副將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那名信使更是雙眼一翻,已經做好了為國師大人收屍的準備。

  而對面的凌飛雪,美眸中閃過一絲暴怒後的譏誚。

  她承認這個男人很會攻心,但戰場之上,終究是實力為王!用手指來接她的「黑龍破」,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槍尖會先洞穿那兩根可笑的手指,再毫無阻礙地刺入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攪個粉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兩根手指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韻律,後發先至。

  在槍尖距離陳憐安胸口不足半寸的瞬間。

  「叮。」

  一聲輕響。

  不是金屬碰撞的巨響,也不是血肉被撕裂的悶響。

  而像是玉石輕叩,清脆,悅耳。

  然後,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那杆咆哮前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惡龍,就那麼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龍頭,那閃爍著死亡寒芒的槍尖,被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戰場上數萬人的呼吸聲,戰馬的嘶鳴聲,旗幟的獵獵風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死死地盯著戰場中央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怎麼……可能?

  凌飛雪臉上的譏誚和暴怒,瞬間凝固,取而代de,是前所未有的驚駭!

  她感覺自己的槍,根本不是刺在了人的手指上!

  那觸感,仿佛是刺進了一座從太古洪荒就矗立於此的神山!巍峨、厚重、不可撼動!

  槍尖傳遞迴來的恐怖力道,讓她握槍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身下的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悲鳴,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噔噔噔」連退數步,馬蹄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啊啊啊——!」

  凌飛雪徹底瘋狂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是她的最強一擊,是她槍道意志的體現!怎麼可能被如此輕易地擋下!

  她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槍身之中!

  「嗡——嗡——嗡——」

  烏黑的槍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甚至因為力量太過巨大而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繃斷!

  然而,無論她如何催動,如何發力,那被兩根手指夾住的槍尖,依舊紋絲不動!

  陳憐安甚至還有閒心歪了歪頭,看著她漲得通紅的臉蛋,有些無奈地開口了。

  「凌將軍,你再用力,我這馬可就要被你頂回城裡去了。」

  【嘖,小姑娘力氣還挺大。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話音落下。

  他夾著槍尖的兩根手指,微微一錯。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戰場上,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九天驚雷,劈得所有人魂飛魄散!

  只見那杆由百鍊精鋼打造,堅不可摧的烏黑長槍,從槍尖開始,一道裂紋驟然出現!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連成一片,那杆陪伴凌飛雪征戰多年,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黑龍槍」,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槍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了碎片!

  無數黑色的金屬碎片,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當最後一聲脆響落下,凌飛雪手中只剩下了一根光禿禿的半截槍桿。

  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半截斷槍,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個依舊一臉風輕雲淡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敗了?

  自己引以為傲,足以橫掃千軍的絕技,就這樣……被他用兩根手指……給破了?

  不,那不是破。

  那是碾壓!是神明對凡人螻蟻般的絕對支配!

  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際,陳憐安策馬向前,悠悠然來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從她已經麻木的手中,拿過了那半截斷槍,像是丟一根沒用的燒火棍一樣,隨手扔在了地上。

  「承讓了,凌將軍。」

  他微笑著,聲音溫和,卻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飛雪的臉上,抽在每一個燕軍將士的臉上!

  整個戰場,依舊是一片死寂。

  魏軍這邊,副將的嘴巴還張著,口水流了出來都毫無察覺。那名魏國公的信使,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處,一片濕熱。

  燕軍那邊,更是如同集體中了定身術。一個燕軍百夫長手裡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喃喃自語:「神……神仙……?」

  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學的認知,超出了他們對人類力量的想像!

  這不是武功!

  這是神跡!

  凌飛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她看著陳憐安那張帶著淺笑的臉,只覺得那笑容比世上最鋒利的刀子還要傷人。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她的槍法,她的武功,她的驕傲,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碾得粉碎!

  良久,她猛地一咬銀牙,舌尖嘗到了血腥味。

  那股劇痛讓她從無盡的失神中清醒過來。

  她深深地看了陳憐安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無力。

  她猛地一拉韁繩,撥轉馬頭,不再說一個字,只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身後那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燕軍大陣,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傳我將令!」

  「全軍——後撤三十里!」

  「三日之內,不得進犯!違令者,斬!」

  說完,她狠狠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朝著大營方向狂奔而去,那背影,帶著說不盡的倉皇與蕭瑟。

  陳憐安騎在馬上,靜靜地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不過你跑不掉的。】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顆名為「陳憐安」的種子,一顆代表著「不可戰勝」的心魔,已經深深地種在了這位北境女槍神的心裡。

  這顆種子,將會生根、發芽,日日夜夜地折磨著她,直到她徹底崩潰,或者……找到直面他的勇氣。

  而那,又是另一個有趣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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