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力排眾議,一意孤行


  帥帳之內,哭喊聲、甲冑碰撞聲亂成一鍋粥。

  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將軍,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此刻卻哭得像一群三百斤的孩子,死死地圍著陳憐安。

  尤其是趙括,這位大魏軍魂級別的人物,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著陳憐安的大腿,那力道,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羽化飛升了。

  「國師!您聽老臣一句勸!萬萬不可啊!那燕王府是龍潭虎穴,您這是……這是拿自己的命去填啊!」

  陳憐安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的老將軍,又掃視了一圈跪在地上、滿臉絕望的眾將。

  喲呵,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了不治之症,要駕崩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被人這麼拼死護著的感覺,好像還真不賴?就是這趙老頭的眼淚鼻涕,快把我的新褲子給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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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是一片淡然。

  他沒有去扶任何人,也沒有大聲呵斥,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這些代表著大魏軍方最高戰力的人,在他面前失態。

  直到整個帥帳的喧鬧達到了頂點,他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明明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指令,讓所有人的哭喊聲都為之一滯。

  陳憐安動了,他輕輕抬起被趙括抱住的腿,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趙括那雙鐵鉗般的手臂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他站直了身子,環視著一張張寫滿驚恐和懇求的臉。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你們以為,我是去送死?」

  眾將不敢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難道不是嗎?

  陳憐安緩緩走到沙盤前,手指再次點在了那座代表燕王府的模型上。

  「我此去,非為殺人,而是為攻心!」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燕王趙拓,竊據孤雲,自詡天命所歸!天下愚夫愚婦,軍中動搖之輩,為何至今仍心存幻想?就是因為他趙拓還活著!他的王旗還立著!」

  「困城十日,餓死的只是兵卒,動搖的只是士氣。只要趙拓不死,他就是叛軍心中不滅的圖騰!」

  「而我,今夜便要去萬軍叢中,於王府之內,取其首級!」

  陳憐an說到這裡,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什麼叫天命!他趙拓的命,在我陳憐安面前,一錢不值!這,才是真正的天命!」

  話音落下,陳憐安悄然動用了剛剛獲得的神通。

  【言出法隨(初級)!】

  一股無形的氣運之力,隨著他的話語,瞬間籠罩了整個帥帳!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卻仿佛變成了天道綸音,神明法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狠狠地砸進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諸位,只需在此靜候佳音。」

  「天亮之前,燕王必死!」

  「轟——!」

  所有將領的腦子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炸雷!

  前一秒還滿心的驚恐、悲愴、無法接受,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些負面情緒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絕對信服!

  荒謬嗎?

  一個人,去闖十萬大軍(城內守軍加城外魏軍)拱衛的城池,刺殺一軍主帥?這比神話故事還離譜!

  可是……

  為什麼我們覺得,國師一定能成功?

  為什麼我們覺得,他說的話,就是真理?

  眾將領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狂熱。他們依舊跪在地上,但身體已經不自覺地挺直,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神卻已經從絕望的哀求,變成了等待神諭降臨的虔誠。

  他們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勸阻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腦子裡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靜候佳音!國師必勝!

  唯有兩人,受到的影響稍小。

  魏國公和趙括。

  他們心志遠比常人堅定,此刻雖然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所影響,不再哭喊,但眉宇間的憂色卻無論如何也化不開。那是一種理智被強行扭轉,但情感深處的擔憂仍在翻騰的矛盾狀態。

  「都起來吧。」

  陳憐安淡淡地說道。

  「嘩啦」一聲,滿營將領如同提線木偶般,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垂手立於兩側,鴉雀無聲。

  陳憐安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身看向魏國公,對他招了招手。

  魏國公心神一震,連忙走了過去。

  陳憐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遞到他的手裡。錦囊入手,沉甸甸的,不知裝了什麼。

  「國公,」陳憐安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這裡面,是為以防萬一準備的後手。」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那種神明般的威嚴,反而多了一絲……程式設計師式的嚴謹。

  雖然99.99%不會出問題,但總得有個Plan B。萬一那燕王府里藏著個高達怎麼辦?前世寫代碼留下的習慣,風險管控必須到位。

  「若我天亮之前,未能歸來……」陳憐安的聲音頓了頓,「你便打開此囊,依計行事。切記,無論發生什麼,穩定軍心,平定叛亂為第一要務。」

  魏國公握著錦囊的手,抖得厲害,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知道,這薄薄的錦囊里,裝著的可能是大魏最後的希望。

  「國師……保重!」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這沉甸甸的兩個字。

  「嗯。」

  陳憐安點點頭,再不拖泥帶水。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脫下了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露出了裡面早已換好的黑色夜行衣。緊身的衣物,將他那看似文弱、實則勻稱矯健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挑選什麼神兵利器,只是隨手從營帳旁的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最普通的制式鐵劍,在手中顛了顛。

  【手感還行,砍個腦袋,夠用了。】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帳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帳內,燈火通明,數十位大魏高級將領如同一尊尊泥塑,用一種混雜著崇拜、擔憂、狂熱與敬畏的複雜目光,死死地注視著他。

  陳憐安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里,微微揚起。

  他喜歡這種眼神。

  下一刻,他沒有開門,也沒有掀開帘子。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一縷吹入黑夜的風,憑空消失在了帳門口。

  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一絲痕跡。

  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嘶——」

  帳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眾將如夢初醒,紛紛衝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向外望去。

  帳外,夜色如墨,營地里巡邏的士兵來來往往,篝火燃燒,一切如常。

  但那個黑色的身影,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神仙手段……」一個年輕將領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帥帳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魏國公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個被汗水浸濕的錦囊,感覺它重若千鈞。他走到主位上,緩緩坐下,將錦囊緊緊攥在胸口。

  趙括和其他將領,則像一尊尊門神,分立兩側,目光全都投向孤雲城的方向,一動不動。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帥帳內的燭火在輕輕跳動,將一道道僵硬的身影投射在帳壁上,微微搖晃。

  一場豪賭已經開始。

  賭桌的一邊,是萬軍拱衛的叛王。

  另一邊,是單人一劍的陳憐安。

  而他們所有人,都成了這場賭局最煎熬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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