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畫舫之約,初探心扉


  就在李清微還沉浸在陳憐安那句霸氣宣言帶來的震撼中時,門外有侍衛通報,說蘇大家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那信箋素雅,帶著淡淡的墨香,與沈萬三那張俗氣逼人的燙金請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憐安接過信,拆開一看,只有寥寥數語,約他西湖畫舫一敘,說是有畫作上的疑難,想請他解惑。

  李清微見狀,心裡更急了:「大人,這都火燒眉毛了,沈萬三他們擺明了不懷好意,您怎麼還有心思去見蘇大家?」

  「急什麼。」陳憐安將那素雅的信箋折好,揣進懷裡,反而對李清微下令,「去,備車,我們先去西湖。」

  他看著李清微那不解的眼神,沒多做解釋。

  【小丫頭片子,你不懂。砍人之前,總得先磨磨刀。見識資本的醜惡之前,總得先欣賞一下人間的美好,這樣對比才夠強烈,衝擊力才夠大嘛。】

  再說了,蘇清顏這張SSR卡,眼看就要被心魔困死了,再不拉一把,以後上哪找這麼賞心悅目的工具人?

  西湖之上,煙波浩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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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小小的畫舫靜靜地泊在湖心,遠離了岸邊的喧囂。

  陳憐安踏上畫舫時,看到蘇清顏正端坐於船頭,素手撫琴。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未施粉黛,卻比那滿湖的荷花還要清麗幾分。

  只是那悠悠的琴聲里,少了幾分空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與煩憂,像是一汪被投下石子的清泉,再也無法恢復平靜。

  一曲終了,她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望著陳憐安,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陳大人,清顏今日冒昧相邀,是有一事不解,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唯有請教大人。」

  「但說無妨。」陳憐安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清茶。

  嘖嘖,這文藝女青年的憂鬱氣質,簡直是拉滿了。可惜啊,再美的仙女,也得食人間煙火。看這小臉憔悴的,估計是畫稿又被甲方打回來了吧?

  蘇清顏輕咬下唇,將身邊一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上是一幅錢塘江潮圖,筆法精妙,氣勢磅礴,潮水仿佛要從畫紙上奔涌而出,技術上無可挑剔,堪稱傑作。

  「清顏自問,這幅畫無論是構圖還是筆法,都已傾盡所學,可為何……我自己看它,卻總覺得少了一樣東西。」她纖細的手指撫過畫面,聲音里滿是迷茫,「它好像沒有……魂。」

  陳憐安抿了口茶,沒有去看那幅畫,目光反而落在了蘇清顏那雙因長期握筆而略顯粗糙的手上。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蘇大家,你家裡的情況,還好嗎?」

  蘇清顏猛地一震,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畫舫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過了許久,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那股子清冷的氣質仿佛被打破了,露出了底下的一絲脆弱。

  「不瞞大人……家父曾是前朝翰林,家學淵源,只是……後來家道中落,如今全家上下十幾口人的生計,都壓在清顏一人的畫筆上。」

  她的話很輕,卻像一塊巨石,壓在了這小小的畫舫里。

  「我拼命地畫,想讓自己的畫技更完美,更精湛,這樣才能賣出更高的價錢,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才能……重振蘇家的門楣。」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才是真相。

  什麼江南第一才女,什麼畫中仙子,光環之下,不過是一個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的女孩。她追求的不是藝術的極致,而是能標上更高價格的商品。

  這種沉重的壓力,早已變成了她的心魔,纏繞在她的筆尖,滲透進她的每一幅畫裡。

  果然,藝術的盡頭是搞錢。這不就是前世那些為了KPI和項目獎金,把產品代碼寫成一坨屎的我嗎?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姑娘。

  陳憐安聽完,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為錢作畫,畫中自然就只剩下了銅臭和焦慮,哪裡還能找得到靈魂?」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蘇清顏的心頭!

  她嬌軀劇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銅臭……和焦慮?」她喃喃自語,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評價,這比任何批評她畫技不精的話,都要讓她感到錐心刺骨。

  是啊,她每次動筆之前,想的不是這山水有多美,這潮水有多壯闊,而是這幅畫能賣多少銀子,夠不夠下個月的家用,能不能給弟弟交上束脩……

  她的畫,早就不是畫了,而是一張張等待兌現的銀票!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陳憐安知道火候到了。他站起身,走到船頭,負手而立。

  「想讓你的畫有靈魂,就要先讓你的心,獲得自由。」

  蘇清顏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不解地望著他:「心……如何自由?」

  「很簡單。」陳憐安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今晚,江南最大的那群有錢人,在西湖銷金窟辦了一場夜宴,邀請我過去。」

  他向她伸出手,發出了一個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邀請。

  「你,跟我一起去。」

  「什麼?」蘇清顏驚得站了起來,連連擺手,「不,不……那種地方,我……我不去的。都是些商人之間的應酬,我一個畫畫的,去了算什麼?」

  她天性喜靜,最厭惡的就是那種充滿了虛偽和銅臭味的場合。

  「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畫裡為什麼充滿了銅臭和焦慮嗎?」陳憐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直擊她的內心,「那我就帶你去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銅臭,什麼才是真正的財富。」

  「我還要讓你親眼看看,這些所謂的財富,是如何被『創造』出來的,又是如何……變得一文不值的。」

  蘇清顏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話語狂傲無比,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平靜與自信,仿佛世間萬物,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她本能地想要拒絕,可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讓她答應!

  她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要做什麼。

  她更想知道,他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她這顆被金錢禁錮的心,得到所謂的「自由」!

  掙扎了許久,蘇清顏看著陳憐安伸出的那隻手,終於,鬼使神差般地,將自己微涼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好,清顏……隨大人去。」

  她想看看,這個攪動了整個江南風雲的男人,今夜,要如何讓她的心,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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