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甄選落幕,人才濟濟


  平陽公主李清微站在人群的角落,渾身冰涼。

  她親眼看著那些平日裡自視甚高的江南富商、地主鄉紳,為了幾張花花綠綠的「股份憑證」,擠得頭破血流,狀若瘋魔。

  短短三天,那座名為「江南銀行」的建築,就吸納了民間超過千萬兩的白銀!

  這筆錢,甚至比大乾一年的稅收還要多!

  而陳憐安付出的,不過是一堆紙而已。

  「怪物……」

  李清微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這兩個字。她原本帶著皇兄的密令,前來探查陳憐安的底細,甚至想過用江南士族的力量來制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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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制衡?整個江南的錢袋子,都已經被他捏在了手裡,誰敢動?誰又能動?

  就在李清微心神俱裂之時,另一件攪動整個江南的大事,拉開了帷幕。

  江南甄選,殿試開考!

  杭州貢院,氣氛莊嚴肅穆。

  數百名通過了初選的士子,身穿嶄新的儒衫,昂首挺胸地走進考場。他們是江南十數萬讀書人中的佼佼者,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志在必得的驕傲。

  尤其是坐在最前排的幾位江南名士,更是彼此拱手,談笑風生,仿佛狀元之位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聽聞此次殿試,由國師大人親自主考,我等定要作出錦繡文章,以報國師知遇之恩!」

  「正是!我已備好三篇傳世策論,必能讓國師大人刮目相看!」

  在他們看來,陳憐安雖是權臣,但亦是文人出身,這考校的,自然還是經義策論,詩詞歌賦。

  這,是他們最擅長的領域!

  相比於這些人的意氣風發,考場後排的一些寒門子弟,則顯得局促不安。他們衣衫半舊,面帶菜色,很多人甚至是第一次踏入如此宏偉的貢院,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吉時到!國師大人駕臨!」

  隨著一聲高亢的唱喏,一身素色錦袍的陳憐安,在禁軍的護衛下,緩步走上高台。

  他沒有穿官服,神情淡然,就像一個鄰家書生,看不出半點權傾朝野的威勢。

  【喲,都挺精神啊。一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陳憐安掃視全場,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樂開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開口。

  「本次殿試,不考詩詞,不論經義。只兩道題,答對者,入朝為官,入我麾下!」

  話音剛落,全場譁然!

  不考詩詞經義?那考什麼?這可是科舉取士的根本啊!

  前排那幾位名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憐安完全不理會下方的騷動,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題:錢塘江水患頻發,每年沖毀良田無數,致使萬民流離失所。問,如何治理?」

  話音落下,考場內一片死寂。

  治水?

  這……這不是工部那些匠人的事嗎?我等飽讀聖賢之書的讀書人,怎麼會懂這個!

  幾個名士的臉都綠了,他們滿肚子的「子曰詩云」,此刻一個字也用不上。

  陳憐安看著他們抓耳撓腮的窘迫樣,心裡的小人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傻眼了吧?跟你們談風花雪月,老子找蘇清顏去啊,用得著你們?我要的是能幹活的,不是一群只會放嘴炮的廢物!】

  他頓了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第二題:若要自杭州起,開鑿一條運河直通京師,國庫只能撥銀三百五十萬兩。問,如何規劃,方能用最少的錢,辦成此事?」

  轟!

  如果說第一道題只是讓他們為難,這第二道題,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三百五十萬兩修一條千裏運河?這怎麼可能!光是征地、人工、物料,把這個數字翻十倍都不夠!

  「荒謬!簡直是荒謬!」一位白鬍子名士終於忍不住,站起來悲憤地喊道:「國師大人!我等十年寒窗,讀的是聖賢大道,學的是治國安邦之策!您卻用此等匠人之術來考校我等,這是對斯文的羞辱!」

  「沒錯!我等不服!」

  「請國師大人重出考題!」

  一時間,群情激奮,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子站起來抗議。

  陳憐安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直到場面稍微安靜了一些,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治國安邦?」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錢塘江邊,萬千災民食不果腹,你們的聖賢大道,能變出糧食嗎?」

  「一條運河,關係到南北漕運,百萬民生,你們的錦繡文章,能變成磚石木料嗎?」

  他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如洪鐘大呂,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連民生疾苦都不知,連算學幾何都不懂,你們也配談治國安邦?」

  「一介腐儒,百無一用!」

  最後八個字,像八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抗議的士子臉上!

  他們一個個面色漲紅,羞憤欲絕,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而考場後排,那些寒門子弟中,卻有不少人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們當中,有的人家就在錢塘江邊,從小看慣了水患;有的人出身匠人世家,對工程營造耳濡目染;還有的人,走南闖北,對地理水文了如指掌!

  這些務實的問題,對那些大儒名士來說是天書,對他們而言,卻是送上門來的天賜良機!

  考試開始,整個貢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

  前排的名士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對著白卷咬筆桿,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有人實在沒轍,只能硬著頭皮寫些「王者當以仁心治水」「教化萬民則水患自消」之類的空話套話。

  更有甚者,當場氣得暈了過去,被禁軍直接拖了出去。

  而後排的那些寒門子弟,則一個個文思泉湧,奮筆疾書!

  「欲治錢塘,當先築丁字壩,分流減速……」

  「運河可沿故道開鑿,以節省土方。可募民為工,以工代賑,既解災民生計,又省僱工之費。預算如下……」

  一張張答卷被收了上來。

  陳憐安看也不看那些名士的廢話文章,直接拿起後面那些寫滿了數字和圖紙的卷子。

  他越看,眼神越亮。

  「這個叫李三的,把丁字壩和魚鱗石塘的原理講得明明白白,還畫出了施工圖!人才!」

  「這個王五,居然想到了用分段承包、以工代賑的方法來修運河,預算做得比工部那幫老油條還精細!鬼才!」

  他當場拍板,從中挑選出了三百餘人。

  這些人,沒有一個出身名門,卻個個身懷絕技,精通算學、水利、農商、營造!

  當錄取的名單公布時,整個江南士林都炸開了鍋!

  那些落榜的名門大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感覺自己一生的驕傲,都被陳憐安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而那些金榜題名的寒門子弟,則激動地抱頭痛哭,對著國師府的方向長跪不起!

  陳憐安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他將這三百人召集起來,一部分直接安插進朝廷六部,另一部分,則悉數納入皇家商會和江南銀行,作為自己商業帝國的儲備幹部。

  這批出身草根,唯一效忠於陳憐安的實幹派官員,被世人稱之為——「國師門生」!

  一股足以顛覆大乾官場格局的新生力量,就此誕生!

  甄選大典落幕之日,陳憐安在杭州城樓之上,當著數十萬江南百姓的面,宣布了最後一項決定。

  「此次江南甄選,查抄貪腐,推行商策,共得利四千三百萬兩白銀!」

  這個數字一出,城樓下響起山呼海嘯般的驚嘆聲。

  所有人都以為,國師大人會將這筆巨款收入囊中。

  卻見陳憐安朗聲宣布:「這筆錢,本官分文不取!其中兩千萬兩,即刻押送進京,充盈國庫!」

  「剩下兩千三百萬兩,成立『江南發展基金』!專用於江南之地,興修水利,撫恤孤寡,開辦蒙學,讓所有窮人家的孩子,都有書可讀!」

  此言一出,天地間先是一片死寂。

  緊接著,數十萬百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國師大人萬歲!」

  「國師大人是活菩薩啊!」

  無數百姓熱淚盈眶,朝著城樓的方向拼命叩拜,聲浪幾乎要將杭州城的天空掀翻!

  江南,自這一刻起,從經濟、文化、人心,三個層面,被徹底焊死在了陳憐安的戰車上。

  ……

  京城,紫禁之巔。

  一份加急奏報,擺在了太后蕭浣衣的面前。

  她看著奏報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新增國庫歲入兩千萬兩,數百名忠心耿耿的實幹人才,以及最後那句「江南民心盡歸,百姓只知有國師,不知有朝廷」。

  蕭浣衣拿著奏報的手,微微顫抖。

  許久,她才放下奏報,走到窗邊,望著江南的方向,紅唇邊,勾起一抹複雜而炙熱的笑意。

  「這個男人……」

  「真是上天賜給大乾,也是賜給本宮……最完美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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