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傳國玉璽,最終算計
第436章 傳國玉璽,最終算計
「玉璽就在佛堂之內,有本事就來拿吧!」
梵清惠輕哼一聲,腳尖輕點,人如飛仙,迅速飛離。
林如海走出四大聖僧之間,周身有山河的氣機交感,來到楊廣身邊,便壓得一眾女尼喘不過氣來。
山河動的境界壓制實在太強,只要精氣神三合之中,有一者不夠,就不可能掙脫山河動的鎮壓。
楊廣終於脫困,卻沒有理會這些圍困他的女尼,徑直向梵清惠追去。
戰場之中。
見四大聖僧潰敗、梵清惠逃離,一眾武林人士動作也慌亂起來,以他們的功力,原本還可以堅持更長時間,甚至取勝,現在卻軍心浮動,只能節節潰敗。
「都敗了,四大聖僧和梵齋主都敗了,林如海神功蓋世,楊廣魔威驚人,繼續作戰,我們也只有敗亡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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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離開!」
魏文通是第一個出手跑路的人,也是第一個逃出禪院的人,但前方要道都有重兵把守,他武功再高,陷入軍陣之中也難以為繼,只能停下腳步,思索逃離之法。
還沒琢磨出方法,就聽得身後響起奔騰聲響,宋智帶著宋玉致,還有一部分武林人士向這裡奔來。
「事已敗,先行逃離!」
宋智低呼一聲,算是解答了魏文通心中的疑惑。
原來如此————
魏文通心中默念,氣兵匯聚,左右兩手各持一口血色長刀,斬出丈許的刀光,殺向前方攔住要道的軍隊。
「擋我者死!」
他一馬當先,一刀便能劈出一丈長的紅色刀氣,屬實驚人,在普通兵士眼中,簡直是傳說故事中的存在,根本不敢抵抗。
楊廣真正的嫡系終究是新建的布武司,這些士兵不過是留守在洛陽的禁軍而已,其中大部分還是從王世充手裡收繳而來,從待遇來講,他們在楊廣手裡都算是後娘養的,又怎會心甘情願幫楊廣賣命?
若只有魏文通一人,留守軍隊並不畏懼。
可魏文通身後,尚有一眾高手,數目不下百人,都非易於之輩。
他們雖有兩千人,可這種情況,亦不敢死戰。
叮叮噹噹交手兩下後,就有士兵潰敗。
「敗了,敗了,我軍敗了。」
他們一邊大呼,一邊撤退,為魏文通等讓出一條去路。
魏文通也想不到居然可以如此輕易脫身,上次在江都,他半路撤離,可是花了好多的力氣。
一行人連奔十餘里地,直至淨念禪院都看不清楚了,這才停下。
一位高手看著眾人倉皇模樣,又想到之前潰敗,內心悲切,沉痛發聲:「四大聖僧非林如海敵手,楊廣竟也有一身驚天動地的魔功,佛門已失陷,我們————又要如何抵擋楊廣?難道真讓這昏君繼續禍害天下不成?」
宋智幽幽一嘆。
本來此事與他們宋閥無關,奈何宋玉致出劍阻攔韓立,他就算不出手也不行了。
一旦出手,立場便明了。
「諸君,適才我等逃離山門,雖有士兵攔阻,但這些人卻不敢效死力,甚至可以說是一觸即敗。」宋智沉聲道,「如此便可看出端倪,楊廣屬下,除布武司外,就連洛陽禁軍,願為他死戰之人也不存幾個。
「他與天下,早已離心離德,如今不過有一個皇帝身份,縱使魔功蓋世,梵齋主也敵不得,那又如何?
「爭霸天下,又不是看個人勇力。
「昔年霸王武功驚天動地,可堪萬人敵,最終為何兵敗烏江,自刎歸天?
「霸王尚有兵馬可用,楊廣手中卻無兵馬效忠,若論武力,他又如何敵得過霸王?
「失德天下,敗相已定,此間勝負,不過一城一地得失,而非天下成敗,諸位勇士,又何故絕望?」
他這一番話語談不上慷慨激昂,卻有理有據,讓眾人浮動的心思,稍稍安定。
就連魏文通也目光大亮:「前輩說話真有道理,嶺南宋氏,也要反抗暴隋嗎?」
他與楊廣懷有深仇大恨,可一人之力短,眾人之力長啊,他已見識過楊廣的武功,不敢奢求親自報仇,只要能見到楊廣身亡,暴隋被滅,就算心安。
話音落地,諸多目光一齊看來。
宋智不敢直接答應,宋閥的決定權掌握在宋缺手裡,只要宋缺一聲令下,哪怕是與天下為敵,他們也敢幹。
若宋缺不說話,就算天下歸心,他亦不敢妄言。
就連宋玉致也分得輕重,不敢回答。
「這————」
宋智目光一轉,轉移話題,「楊廣調集軍隊,即便只調離了部分軍隊,也有數千上萬人,這些動向,我們居然得不到消息。洛陽城中,尚有諸多高手,各方勢力,怎不見他們支援?
「城中或許還有古怪,我宋氏還有諸多弟子在洛陽城中,需要回城觀瞧,不知諸君是何想法?」
他突然改變話題,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回答了魏文通的問題。
一些心懷熱血的高手深感失望,一些人則與城中勢力藕斷絲連,互有牽扯。
雙方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離開洛陽,將此事傳遍天下。
另一部分則往城中去了。
淨念禪院。
事情還未結束。
梵清惠帶著師妃暄、徐子陵急急而奔,身後武僧、女尼紛紛上前,阻攔楊廣與林如海的腳步。
徐子陵心中焦急:「既已戰敗,應當找路突圍,殺出寺外。傳國玉璽雖是天下珍寶,終究是個死物,為何不將其作為誘餌,誘離楊廣,以求脫身時機?
「某雖不才,若齋主信任,願取玉璽,身作誘餌,引離楊廣。」
他心慕師妃暄,已有決斷,哪怕自己身死,亦要將其救出險境。
師妃暄看了梵清惠一眼:「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嗯?」
徐子陵心中震動,忽地想起一人。
崔介鋒!
那位實力不弱於解暉、宋智的絕頂宗師,自始至終都在淨念禪院內,出戰之前尚在,可現在他去了哪裡?
他口口聲聲說要殺死林如海,卻不出手,是為何故?
咚!
銅鐘嗡鳴,鐘聲沉悶,卻能遙傳四野,整座山峰都聽得見。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銅殿,佛像、古鐘,一切都是黃銅鑄造,若將這些黃銅熔鑄,不知能鑄造多少錢幣。
銅殿之中,不嗔大師正在撞鐘,而在鍾後,佛陀銅像前,崔介鋒盤坐於此,古琴擱置膝上,一雙殘目緊閉。
中心佛祖的佛像與願印中,躺著一塊玉璽,玉璽缺了一角,被黃金填補,正是傳國玉璽。
徐子陵一眼便看到這顯眼的金鑲玉:「傳國玉璽!」
這塊寶玉從春秋戰國時期出現,帶有濃厚的神話色彩,經過多年更迭,更已成為皇權象徵,慈航靜齋代天擇主以它為質,楊廣進攻淨念禪院亦因它而起。
一塊玉璧,仿佛就是某種大義。
「這就是餘地。」師妃暄低聲道,「傳國玉璽之中存在不知名能量,在玉璽身邊,絕不可動用真氣,不然便會被其能量驚擾,功力失衡,精神震盪,即便是武林三大宗師之一的寧道奇亦無法化解。」
怪不得。
徐子陵終於明白,慈航靜齋代天擇主,卻未將和氏璧帶在身邊。
只要玉璽相伴,便相當於一種另類的禁武?
「若和氏璧落入林前輩手中,和氏璧能量干擾,是否可令林前輩功力被鎮壓,沒有真氣加持,縱然武道意志強橫,體魄健壯,亦是凡俗,莫說與大宗師爭鬥,就連宗師級高手,亦可殺他————
「但————
「如此一來,我們若是靠近,是不是也會被其能量影響,同樣無法與林如海交手?」
「這就是我在此處的緣由了。」崔介鋒仍舊緊閉殘目。
「七弦無形劍可以牽動氣機,亦可引動真氣,於敵手體內化出無形之劍,這兩種都會被和氏璧干擾,無法用功,可除此之外,尚有一法,以氣御氣,攪動周身風暴,化為無形劍氣,遠程殺傷。」
正說著,梵清惠面色一變:「來了!」
楊廣、林如海並肩而至。
他們後方,還有布武司的人與武僧拼鬥,奈何高手不夠,武僧們又拼死抵擋,突圍不得。
「傳國玉璽,和氏璧!」楊廣一眼就看到了佛像手中的和氏璧,他嘴角上揚,心情難免激動。
寶玉在手,輪迴亦可再生。
「梵清惠,你已再無退路。
「將和氏璧交出,朕可給佛門留有餘地,不行北朝兩位武帝的滅佛之舉。」
北魏拓跋燾與北周宇文邕都曾滅佛,是佛門歷史上的至暗時刻,若非尚有南朝分裂,佛門或在那時,便瀕臨滅絕。
梵清惠不答,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楊廣繼續道:「這裡高手不少,是你佛門最後殘留的高手了吧?可憑這幾人,擋得住擁有蒼生祭龍訣的朕嗎?
「朕已完成一次祭龍大典,一身功力超凡脫俗,蒼生祭龍訣更達到小成境界,修出五色龍鱗。五色龍鱗護體,縱使寧道奇、畢玄、傅采林親至,亦奈朕不得,何況你們幾人?」
「蒼生祭龍訣————」
徐子陵呢喃,這部武功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只是名字便讓人深感不安,仿佛天下蒼生都是這門武功的祭品一般。
「原來如此。」梵清惠道,「這就是你修煉的魔功,果真魔性深重————以我觀之,你並未達到寧道奇那般境界,以境界而論,了空師兄亦能勝你一籌,原來只是憑武功逞凶。」
楊廣高傲地抬起頭:「那又如何?反正他們都敵不過朕!
「朕的功力驚天動地,朕的抱負可比三皇五帝,天下就該臣服在朕的腳下。
「交出和氏璧,只是順應天時,不交和氏璧,便是違抗天命!」
梵清惠又是沉默。
片刻之後,她才幽幽一嘆:「若我交出,陛下可否饒過我慈航靜齋一脈?」
楊廣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萬民,皆為朕之臣子,只要你們恭順,慈航靜齋如何?淨念禪院如何?整個佛門又如何?
「在朕眼中,爾等皆為臣民,只有逆民、順民之分。
「交出和氏璧,爾等皆可為順民!」
「好。」梵清惠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你先讓我弟子離開————徐少俠,請你去拿出和氏璧,妃暄離開之後,再交給陛下。
「9
「是。」
徐子陵沒有遲疑,走到佛像身邊,拿起了和氏璧。
接觸剎那,他的真氣頓時一凝,感受到了和氏璧內玄奇的能量,頓感沉重,一身氣機都被其壓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楊廣微微頷首,對師妃暄道:「你走!」
師妃暄提高警惕,從楊廣身邊鑽過,沒有遇到楊廣與林如海的出手,兩人都對她毫不在意。
她駐足院中,深深地望了梵清惠與徐子陵一眼,劍心一轉,立即下定決心,飛身撤離。
和氏璧是最後的機會。
可這個機會————無論是梵清惠還是她,都不敢確定能百分百成功。
成功還好。
若是失敗————
離去的師妃暄,就是慈航靜齋的火種。
徐子陵亦有所感覺,可他卻能穩住內心波動,不將這一切散發出來,捧著和氏璧,一步一步,來到了楊廣面前。
在這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奇遇、練武、出道————
總的算來,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卻比他前半生都要精彩。
「為師仙子而死,為反抗暴隋而死,拖著暴君楊廣同歸於盡,我這揚州乞兒,亦能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只是可惜小仲,以後不能同你行走江湖,揚名天下了。」
他遞出了手中和氏璧。
「陛下,請。」
楊廣眼中難掩貪慾之色,伸手將和氏璧抓過。
就在這時,徐子陵陡然發功。
真氣散發,氣機交感,和氏璧內奇異能量被引發出來,於玉璧周圍三丈,引發出強烈的能量狂潮。
楊廣面色大變。
他的真氣。
他的功力。
在這狂潮之內,竟被鎮壓下去,一旦運轉,便經脈刺痛,丹田動盪。
至於眼前,更出現種種幻覺,仿佛山雨俱來,風雨飄搖。
無論蒼生祭龍訣如何玄奇,此刻也難以發動,五色龍鱗無法從精氣神中顯化出來。
他仿佛回到了遇見林如海之前,一身武功近乎荒廢。
錚!
琴聲響起。
崔介鋒身邊,無形劍氣隨音而發,直奔楊廣、林如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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