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擊碎魔胎,帝符機緣


  第441章 擊碎魔胎,帝符機緣

  「想要戰我者,殺!

  「想要敗我者,殺!

  「曾經傷我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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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該死!」

  曲傲兇惡的目光對上了伏難陀。

  伏難陀心中一突,竟從他的目光中,窺見了他心中那一對即將成型的魔瞳。

  不能拖延下去了!

  伏難陀雙手十指張開,結成掌印,雙掌引動天地之間的氣機波動,形成了兩個旋轉方向各異的漩渦。

  他驟然前沖,雙掌連擊,打出山雨欲來,打出地覆天翻。

  任少名並非是他的目標,卻也被這一雙掌影響,莫名地感覺周身都是敵人,世間的一切都要殺他,伏難陀並未指向他,卻已將他駭得汗流浹背,精氣神都被擾亂。

  若兩人真的交手,這一下就能讓他破綻大漏,一招敗北。

  但他只是受到了餘波的感染。

  直面這一切的曲傲,又該如何?

  縱使曲傲的精神狀態古怪,氣機更令他陌生,可終究是他的父親。

  「父親,快走哇!」

  他忍不住大呼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曲傲仰天長笑,「世上再無令我逃跑之人!」

  雙爪齊出,如真似幻,攪動天地元氣,混合殘酷魔意,驚天動地,一爪接過一爪,一招蓋過一招。

  他分辨不出伏難陀的真實氣機。

  更無法擺脫伏難陀梵我如一帶來的精神幻想。

  但那又如何?

  曲傲沒有思想多餘的一分一毫,只是將自己的力量催動到最大。

  天翻地覆?

  天地也要被我魔爪破除!

  一道又一道爪氣在他身邊凝結,斬殺的氣勁竟引發爆炸一般的力量,炸得他周身氣機翻騰,伏難陀的雙掌從神奇被硬生生斬得腐朽,天翻地覆的偉力,也被一層層撕裂。

  「果然,此魔克我!」

  伏難陀愈發確定之前的判斷,招式被一一攻克,他心中卻萬分冷靜。

  啪!

  在魔爪撕破最後的精神幻力的剎那,伏難陀雙掌一合,如同拜神,散發的精神氣機霎時統一,梵我如一的內外交匯,卻是瞬息將外景的一切收攏於體內。

  剎那之間,伏難陀的身體膨脹,從原本略顯乾瘦的和尚,膨脹至身高近三米,肌肉如老樹盤根般的金剛巨人。

  他的表皮散發光澤,厚重的古銅色被鋪開淡化之後,竟如金剛般璀璨。

  他於天竺不僅參悟梵門至理,修行瑜伽密乘,亦要淬鍊身體。

  武道登頂之後,他時時用珍貴的神油塗抹身體,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身體早已將神油吸收,讓他的肌肉、皮膚,有著非同一般的承受力與延伸性。

  引入外天地的力量,伏難陀的功力亦跟著一起大漲,肉體力氣更脫胎換骨,達到了神佛境界。

  他雙臂推出擲象之力,生死兩種方向不同的漩渦在掌中合一,用曲傲最擅長的剛猛力量,硬生生擊潰曲傲的魔爪,撞破擾亂的元氣風暴,長驅直入!

  元氣風暴層層炸開。

  曲傲雙爪變化,凝真九變轉動真氣穴竅,試圖卸力。

  兩人的地位,一下子轉變過來。

  但伏難陀不僅有梵我如一的真功,更有梵我不二的招式奧妙,能將精神照入天地,細緻入微的觀察,任何招式、真氣的流轉都會被他盡收眼底,魔爪失去元氣暴動的威能,僅僅是招式變化,又如何擋得住他的生死梵印。

  砰!

  掌力侵入。

  曲傲身體一顫,被這巨力打得向後飛起。

  但只是接觸剎那,伏難陀便知此招效果不佳。

  只因曲傲體內混亂精神再現,操控肌肉、真氣,引發震盪。

  伏難陀打入的恐怖掌力,竟被分為百十微毫的勁力,其中一半都被卸掉,另一半因為分散了勁力,造成的傷害,曲傲的身體也足以直接承受。

  曲傲驟然懸停在半空,口中流血,卻扯出一張猙獰笑臉。

  「好強的功力,但————我不會敗!」

  他神鷹天降,腳與手都化為魔爪,攪動元氣風暴,懸空而擊。

  伏難陀面色沉穩,梵我一體,金剛之力連發,掌拳交替,硬破元氣影響,同時梵我不二映照曲傲的招式變化,縱使曲傲多了雙腳為爪,又如何能瞞過他的感知。

  剎那之間,兩人已交手十一招。

  「破!」

  伏難陀打出破綻,一拳正中曲傲腹部。

  可相同狀態再現。

  曲傲只是吐血,體內混亂精神自發而動,分散勁力。

  「這————」

  伏難陀壓力更大,但梵我的精神卻愈發安靜,照見的光芒愈發明亮。

  第十八招。

  再破。

  第二十三招。

  再破。

  第二十六招。

  再破。

  二十七招、二十八招、二十九招————

  伏難陀映照了曲傲的一切變化,連連破招,強橫的攻勢連綿如雨,潑在曲傲身上。

  但————

  攻不破。

  殺不敗。

  打不死。

  曲傲一邊吐血,一邊狂笑。

  他心中的魔瞳,反在這愈發的重擊中,更快地成形。

  「傷與痛,便能讓我想到曾經的敗。

  「血與淚,便能讓我更確定我的心。

  「我的道,我的路,我再不會欠缺的東西。」

  伏難陀陡然察覺。

  「混亂精神已在魔瞳中統一,看似分散,實則同心協力,我對他造成的傷勢,反而會讓這種同心協力的狀態愈發穩固,故而愈發地刺激他的魔瞳。

  「甚至連我創造的傷勢,也會被他納入魔念之中,令魔念更狂暴,更熾烈。

  「我不能儘快殺死他,反而是在助長這頭魔的孕育。」

  曲傲的狀況愈發的悽慘。

  手腳的骨頭關節都被打得扭曲,按照常理,這種重傷的他已很難與伏難陀對抗,可他的精神卻在高漲,那對魔瞳,或許下一刻就會凝聚。

  「我氣力已要到盡頭了————」

  伏難陀內心長嘯。

  「此等狀況,我更————逃不脫。

  「所以我必須贏,必須打斷他的魔胎。」

  第三十招。

  曲傲被打得向天空飛起。

  在這剎那之間,伏難陀目光一凝,未再銜接第三十一招。

  他金剛之身行走如奔雷,竟撲向了任少名。

  他的殺意未經任何掩飾。

  任少名瞳孔緊縮,死亡的恐懼令他下意識高呼:「父親!!」

  飛翔天空的曲傲本要助長魔瞳的浮現,聽見此話,心中一動,氣機牽引,看向任少名。

  「住手!!」

  「住手?」伏難陀冷笑,「這是你兒子吧?任你魔功蓋世,自詡不敗,卻連自己兒子性命也保不住,如此魔功,這般威能,說來又有什麼作用?」

  砰!

  他未有半點留手,一拳擊在任少名頭上,將他頭打得爆裂開來。

  同一時間,曲傲意圖阻止的魔爪落在伏難陀後背。

  先前還如同金剛一樣威猛的身體,此刻卻仿佛泥沼般柔滑,脊椎如同游蛇扭動,帶起肌肉,硬生生地向內凹陷,避開魔爪的中心,只被爪刃划過身體。

  受金剛之力護體,爪刃的效果,也僅僅是在伏難陀身上留下傷痕,未能破功。

  一擊得手,伏難陀的雙腿一晃,似金魚擺尾,濺起大片塵土,自己則從塵土中鑽過,與曲傲拉開距離。

  曲傲抬手一斬,劈開塵土,落到任少名身邊。

  任少名已成一具屍體,腦袋爆裂,紅白之物流了一地,所謂的頂尖高手,身死之時,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一時間,種種過去襲上心頭,長叔謀的身死,花翎子的無助————

  他精神動盪,體內的魔胎也受到影響。

  他的魔胎是由數次戰敗的不甘堆砌而出,他雖然一次又一次戰敗,卻不願服輸,縱使精神混亂,自我崩塌,仍然維持著這個念頭,並在見到梵時被催生出來。

  可現在————

  弟子之死、親子命亡被甩在臉上,他的不甘受到了極大的挫折,同伏難陀說的一樣,縱使魔功蓋世,卻連自己人也保護不得,這樣的魔功,這樣堅持的不甘,又有什麼意義?

  轟!

  伏難陀劈掌殺來。

  他沒有用任少名威脅曲傲。

  也沒有在殺人後退走。

  而是敏銳地把握住曲傲魔胎動搖的時刻,壓榨自己的精氣神,再出辣手。

  「精神波動,大魔有厄,此為最好時機。

  「倘若我此刻退走,他或許會思想,正因為我的不敵,才會殺他子嗣,謀求逃跑的契機,縱使我成功逃脫,卻又可能助他入更深的魔意,若有下次見面,他當為驚世大魔,且不殺我決不罷休。

  「若要解決後患,唯有趁此機會,將他斬殺!」

  伏難陀為天竺第一高手,只等他調整內外,統合中外武道奧妙,便是不輸給寧道奇之流的無缺大宗師。

  他身經百戰、更有梵我不二的玄功照耀敵我,如此機會,他怎會把握不住。

  伏難陀全力一掌,曲傲只得倉促應對,體內魔胎受到影響,原本被統合的混亂精神,似乎又有各自為主的跡象。

  砰!

  一掌中,雙爪退。

  再出拳,曲傲已難抵擋。

  他應對無差,武道招式上已是入微,能洞悉伏難陀的招式、攻勢變化,但精神上的影響卻令他無法及時應對,開始混亂的精神更成為他的拖累。

  「不————

  「不————

  「我不應該敗,我不應該輸————我不會輸!」

  「你連自己兒子也護不住,縱使勝過我又如何?」

  伏難陀見縫插針,口中冷笑,聲音帶著精神異力,如同一面大鼓,一字一句敲在曲傲的心頭上。

  「你便還是一個敗者,自始至終的敗者呀!」

  「你不要說呀!」

  曲傲惱羞成怒,引動元氣風暴,催出更可怕的雙爪,威力莫測,卻失了變化,伏難陀梵我不二明晰其中破綻,雙掌分開,化為兩個相反轉動的螺旋,合生死之別,將曲傲引動的元氣風暴撕開,繼而單掌封住爪功,另一掌長驅直入,打在曲傲的心口。

  「噗!」

  曲傲吐出一口血,心頭魔胎在肉體震動、精神動盪的情況之下難以維持,終於破碎。

  「啊啊啊啊!!」

  曲傲倒飛出去,踉蹌地穩住身形,在林間痛苦地嚎叫。

  伏難陀咬緊牙關,強撐功力:「魔胎已亡,你再難成大器,去死吧!!」

  話音剛落,便見曲傲雙手不再成爪,五指勾勒,繪製鳥文,鳥文行走的軌跡,又畫出一張詭譎的符文,這符文仿佛蘊含了無數的奧妙、天地的至理,縱使有梵我不二的精神辨析,伏難陀卻也看不穿其中奧妙。

  「這是————什麼!?」

  亂古帝符!

  帝符在曲傲痛苦、絕望中繪製而成,天地元氣隨之共鳴,而共鳴的範圍,不再是他周身寥寥丈許,而是與周圍數丈、十數丈的外景同時融合。

  霎時間,山地震盪,山石爆裂,樹木動搖,被連根拔起,間有狂風呼嘯,曲傲身邊,仿佛一下子迎來了末日。

  這是什麼武功?

  這還是武功嗎?

  伏難陀心神大震,驚駭萬分,見山石爆裂、樹木拔出之勢奔涌而來,強撐的功力未能施展殺招,反催身法,以亡命之姿狂奔,逃出這片山林。

  待到風平浪靜,他再進入山林,卻已不見曲傲蹤影。

  只剩兩個好運活下來的鐵騎會成員,驚恐萬分地看著被破壞的林間。

  伏難陀看著倒折、碎斷的樹木,評估著曲傲暴動的一擊:「該死,竟將我嚇到了,最後的那個符文,讓我也窺測不得。

  「但其實質只是混亂的元氣共鳴,這人甚至無法主動掌握其中百分之一的威能。

  「倘若他只掌握一成功效,亦可將我殺死,但沒能掌握,這些力量只是外散,我若堅定決心,決死一擊,反而可以暴動中窺見路徑,不僅能殺他,還能全身而退。」

  想到這裡,他半是羞怒,半是懊悔。

  「能如此引發天地暴動,此人看似瘋魔,必然身懷大機緣,若我能得到那符文————」

  他下意識地舔舐嘴唇。

  「梵我如一」中的「梵」是外在的運動,也可稱之為人體之外的世界。

  所謂梵我如一,就是人與天地交感,借天地之力爆發不可思議的威能,運轉神魔一般的精神,梵我不二,則是用天地視角觀察敵手的招式。

  「那人的瘋魔似乎是源於此符,天地氣機融入體內,怎是常人可以掌握?所以他瘋瘋癲癲,分不清自我,但這種瘋癲,又在無形之中淬鍊魔意,直至魔意大成,便能甦醒為一隻恐怖大魔。

  「我有梵天指引,早已適應天地交感,若得此符,能瞬息發揮不可思議的力量。

  「若能解析其中奧妙,化為己用,或能凝聚一尊神體,仿佛梵天降世,我即是梵天的代行者,便是真正的神使、羅漢,天下武者雖多,又有何人能與我為敵?」

  想到這裡,他更加後悔。

  因為一次膽怯,竟錯失這麼多機緣。

  此地殘留天地暴動的氣機,梵我不二的天地交感難以生效,他找不到曲傲離去的方向,不過————

  伏難陀提起一個僥倖生還的鐵騎會騎士:「你們是什麼人,如實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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