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另一個名字


  第552章 另一個名字

  「你應該聽到了吧?」

  赫爾佐格繞著端坐著的源稚女繞圈,面具下發出輕笑聲。

  「已經很多人聽到了,那是來自白王的呼喚,要我們趕往神山,在那裡迎接白王的回歸。這就是弒神的最好機會,龍王,你必將加冕為王,成為我們無數人所期盼的終極對象,以鬼之身,真正登臨神之境界。」

  源稚女神色毫無波瀾,他低低地詢問:「那麼你呢?王將,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

  「能看到惡鬼成為神,這便是我們猛鬼眾的畢生夙願。」赫爾佐格低語,「而只要你能成為神,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在你的摩下、得到你的洗禮,從不穩定的惡鬼雜碎,變成高貴的純血龍類。

  「我們會陪伴在你的身邊,侍奉於你的左右,跟隨著你征服世界,重建神國!」

  

  源稚女依舊木然,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源氏重工的事情,猛鬼眾襲擊陳禾的事情,都是無法隱瞞的事情。

  猛鬼眾中的王將和龍王隱藏得很深,但又很難真正完全隱藏下去,一個一直縮在黑暗裡的傢伙無法掌握一個龐大的勢力,他們總得冒頭。

  源稚女知道,王將有一批強大而神秘的影武者。

  赫爾佐格也知道,源稚女同樣發揮著自身皇」的優勢,在猛鬼眾中有很多擁躉。

  只要不是特別隱秘的事情,他們雙方很難瞞過對方。

  源稚女思考著:「赤色鎧甲,如同假面騎士,果然,林如海是有身份的,他是影宗的成員,但究竟是誰還有待商榷。

  「影宗已經擊殺了諾頓,在屠龍這方面,他們和卡塞爾站在同一立場。大地與山之王的蹤影出現在日本,他們隨之趕來,但在途中卻發現了猛鬼眾的問題,所以才會以那種特殊的方式硬生生插入到蛇岐八家的事務當中。

  「那麼,他對我說的那些話,對哥哥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還是假?」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看了赫爾佐格一眼。

  精神操控。

  源稚女知道自己有時候會狂暴,更記起當初是自己血統不受控制後殺人才會被正義」的哥哥清理門戶,但自從進入猛鬼眾後,他對於自己的掌控力越來越強。

  即便偶爾狂暴,他也有種仿佛是身體被另一個人接管的感覺。

  就像是一種精神的操控。

  皇是特殊的混血種,他們強大、體內流淌著仿佛純血龍類般含量的龍血,但同時,他

  們又不會因為過量的龍血失控,因為他們是白王特別孕育的混血種子嗣,是混血種的奇蹟。

  既然如此,為什麼自己會失控?

  源稚女越發篤信林如海曾經說過的話,他的腦子有問題,甚至於源稚生的腦子也有問題,這樣一來,看似自己和哥哥分別是猛鬼眾和蛇岐八家的力量牌面,實際上他們隨時都可以被人壓制。

  若自己成為神,是否能擺脫這份壓制?

  可若自己沒能成為神,或者王將的手段在中途發動,竊取了自己的成果呢?

  「龍王,帶領我們征戰吧!」赫爾佐格又一次低語,似是在向源稚女發出請求。

  「根據我的調查,這聲音不只是在你們耳朵里出現,只是你是最早聽到的人。

  「蛇岐八家也有動向,他們開始以強硬手段接管了神山的安保,並封管各條要道,如果你不出手,我們只能蜷縮在黑暗中,看著那些站在陽光下的人又一次勝利,並再也不能追趕。」

  源稚女終於鬆動了。

  因為他想起,即便自己不動手,源稚生他們也會過去,若那時候王將突襲,哥哥的處境將會變得十分危險。

  自己去的話,或許可以掩護一下。

  或許————

  還可以代替哥哥。

  「陽光下的權力啊!」源稚女眼神迷離,像是被赫爾佐格的話語撬動內心,他伸出手指,隔空觸摸,像是要觸碰什麼東西,可前方什麼都沒有。

  赫爾佐格嘴角上揚。

  計劃如期進行啊!

  富士山。

  蘇曉薔混在遊客的人群里,人群被黑道驅趕,但這裡的許多人都唯唯諾諾,不敢說話,不敢表達自己的不滿。

  在流動的人潮中,她看到了一輛悍馬飛速衝刺,司機是一個白髮的老者,他的模樣已經很老,但氣質卻還活躍,比年輕人還要具備衝勁,副駕駛坐著金髮的男人,后座則是一個面癱一個慫逼,後者正因為白髮老者的橫衝直撞式開車大聲尖叫。

  「喂,停下!!」

  有黑道試圖上前阻攔。

  但昂熱的油門卻沒有鬆動,依舊威猛地前沖,黑道終究畏懼,下意識側過身子,悍馬便帶起一陣狂風,從他身邊飛似的闖了進去。

  「校長,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有何不可?」

  昂熱反問一句,「我們是總部,這裡是分部,總部里來的就是人上人,分部的秘密不應該瞞著我————也瞞不住我!」

  倘若還是橘政宗當政,事態會有些麻煩,可現在當政的是源稚生,他雖然是優秀的皇」,卻不意味著在管理上就有過人的本事,他能夠思考、能夠應對很多事情,卻沒有太大的工夫與昂熱打太極。

  「子航他們都進去了啊!」

  蘇曉薔身邊,楚天驕順應著人流向後,「這樣的話,我們的任務應該變得輕鬆許多了?」

  「接應還是需要的,而且現在師兄的身份不宜暴露,雖然卡塞爾也會懷疑他就是了。」蘇曉薔沉著冷靜了許多,因為現在的影宗,沒有林如海。

  林如海已經去了另一個地方。

  富士山口。

  這座沉眠的火山迄今為止還在沉睡,多發的多次地震似乎沒有影響到它,這也是目前日本國內狀態還安穩的原因,等到八岐大蛇徹底孕育而出,這座島國的神山就會噴發,如同天地為一位神明誕生而綻放的禮炮,可惜會有很多人死在這發禮炮裡面。

  林如海站在火山口,大地在他的權柄下裂開,深邃的裂紋中透露出猩紅的色彩,那是隨著八岐大蛇的到來而不斷匯聚的岩漿。

  「白王,我來殺你了!」

  林如海跳入大地裂紋之中。

  他跳下的同時,大地眨眼間就癒合了,仿佛剛才的裂紋只是幻覺,而他的身體亦在岩漿光亮的照耀下逐漸更變,青色的甲冑渲染,他如一尊身披青銅的神將從天而降。

  岩漿之中,八岐大蛇已經感受到了權柄的震盪,它的精神開始散發,周遭的元素被它攪亂,岩漿沸騰,對準林如海來時的方向噴發。

  轟!

  剛癒合的大地被撕裂,動盪的巨響傳遞到天邊,山底下的人潮先頓住,隨後發出驚呼,他們終於不必讓黑道驅趕,自己都卯足了力氣向外逃去。

  「噴發了!噴發了!富士山噴發了!」

  「天啊,神山爆發了!」

  「我們國家要完蛋了嗎?要沉沒於海底了嗎?」

  就連黑道也混入了逃跑的人流,唯有蛇岐八家的精銳還堅守在這裡。

  「和記載中的一樣啊!」風魔小太郎面色凝重,「災難不斷重現,我們的世界都要被顛覆,是八岐大蛇,或者說是那位————神,它又一次復甦了!」

  「這次我們有天照,有月讀,卻偏偏沒有須佐之男,流傳的天叢雲劍也早在戰亂中遺失————」

  「不必驚慌,我們還有數千年的智慧精華,百年前的戰爭還是刀槍混雜的絞肉機,但現在已經是炮火打造的弧線。」

  「是了,如果神真的復活,那就讓他試試飛彈的威力!」

  蛇岐八家哀悼成員越說越自信。

  砰!

  混亂聲中,槍聲響起。

  剛才還在自信滿滿的蛇岐八家成員被子彈擊中頭部,即便他是混血種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傷害,應聲倒地。

  「襲擊!!」

  有人反應過來,拉響警報。

  人群中,一個接一個的猛鬼眾成員逆流而出,向這一處據點發起攻擊。

  這樣的戰鬥,並不止一處。

  很快,其他地方也響起警報。

  源稚生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各種情報,不禁握住了拳頭。

  「是了,能聽到呼喚的不只是我們,猛鬼眾本身就與我們同出一源,他們也能聽到「神」的呼喚。」

  跟隨在他身邊的蛇岐八家少壯派都望向他:「家主,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去神山頂上尋找八岐大蛇的蹤影,還是————」

  「喂!」

  他們的話語被打斷。

  上衫越扛著一把太刀,即便他還是蒼老的身體,但只是站在那裡,曾經的皇的氣勢便透體而出,如同狂風吹拂,攪動眾人的心弦。

  「那個傢伙不是說過嗎,你們的腦子有問題。」

  「哈!」夜叉擋在源稚生身前,語氣不善,「老東西,你在說什麼呢!別以為自己曾經當過家主就在這裡裝作不可一世的樣子,你現在已經是舊時代的殘黨,別對少主————家主指手畫腳。」

  「不,讓他說完。」

  源稚生按住了夜叉,他甚至沒有發力,只是將手搭在夜叉肩上,夜叉自然就停下了勁頭。

  源稚生問:「你要說什麼。」

  上衫越扭了扭胳膊,盯著源稚生的模樣,因為源稚生最初的氣場過於婆媽,他並沒有什麼過深的印象,直到他被蛇岐八家拉回去,一個人枯坐、苦思冥想,這才發現————源稚生的面孔,似乎與自己年輕時很像啊!

  不!

  不只是他。

  就連上杉繪梨衣,他也能找到一點自己年輕時模樣的影子。

  一個膽大的猜想油然而生。

  他所在的時代,上三家就已經徹底萎縮,只剩下他一個繼承了皇血的獨苗,百年前就只剩下了獨苗,那百年後的蛇岐八家又是怎麼找到的兩個皇」?

  上衫越吐出一口氣:「為了避免不應該的意外,這件事應該由我下去看看,當然,這件事不是沒有代價,我要和你做一個交易。」

  源稚生微微點頭。

  此刻的他將繪梨衣也帶在身邊,只為兩人在一起,避免被橘政宗逐個擊破。

  去山下與猛鬼眾的人交手,很有可能與偽裝的橘政宗碰面,上衫越去應對猛鬼眾的襲擊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他是曾經的皇」,有足夠的力量,又不可能被人動下手腳,畢竟他的年歲比橘政宗還大,脫離蛇岐八家時,橘政宗的原身還在希嗨呢!

  「你不問一下是什麼交易嗎?」上衫越見他只是點頭,卻不回答,不禁好奇。

  「我大概知道是什麼。」

  源稚生吐出一口氣,帶領夜叉等人向山上趕去。

  一個苟延殘喘、一身疾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老傢伙,還能有什麼願望?

  權力?

  地位?

  財富?

  若他在意這些,就不會脫離蛇岐八家。

  「我的血脈,稚女的血脈、繪梨衣的血脈,究竟來源於誰呢?」

  源稚生遠遠地看了眼上衫越向山下狂奔的身影,那是一頭蒼老的獅子,於此刻再一次奔掣起來,狂亂的發如雄獅的鬃毛,在風中飄揚。

  「我們走!」

  他低呼一聲,帶領眾多少壯派上山。

  他們快速通過了荒原層,隨著火山的震動、岩漿的噴涌,周遭的溫度上升,山上的積雪開始融化,上山的道路變得泥濘難行,火山灰更是吐出一道道濃霧,將他們的前路掩蓋。

  「哥哥,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源稚生絕不可能忘記的聲音。

  源稚女出現在他們的前路。

  在源稚女身邊,還跟著數個猛鬼眾的精銳,以及————帶著儺面的王將。

  「你們竟然————」

  烏鴉不敢置信,他們第一時間接管了神山附近的安保,猛鬼眾竟然會先一步比他們抵

  達山上?

  王將的面具面雕似笑非笑:「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惡鬼也有自己的道路走,懸掛在明面上的太陽,又如何理解我們這些在陰影中前行的人呢?」

  源稚生緊盯著王將的身影,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些熟悉的氣息,但無論如何他都看不出來,或許是橘政宗的偽裝太好,或許是王將的表演太過絢爛,兩個人有著完全不同的氣質,即便近在眼前,他也難以分辨。

  「原來如此。」

  他吐出一口氣,放棄了分辨對方的身份,因為他已經理解了王將的操作,也就足以確認王將的身份。

  外觀、演技都可以偽裝。

  唯有準確的信息不可以。

  「你們早就來到了這裡,下方的猛鬼眾襲擊,只是掩人耳目?

  「你的目的,是引走上衫越。

  「這個情報即便是蛇岐八家的人知道的也不多,我更在第一時間完成了封鎖,你不應該知道的,王將。

  「或者說,我該稱呼你另一個名字。」

  源稚生握緊了拳頭,他身邊的烏鴉、夜叉都沒有反應過來,他便說出了那個名字。

  「橘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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