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誰要改嫁
https://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看著楚琳琅這麼不客氣, 司徒大人難得的傻氣也逐漸消散。
他在水井邊洗了手,便從容坐下,端起了飯碗, 然後對一旁饞涎欲滴的觀棋道:「你也來一起吃吧。」
觀棋正等這句話呢, 忙不疊上桌,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大塊燒肉入口。
嗯, 不錯, 入口即化,軟爛極了,竟然有幾分連州酒樓的味道!那蛋也炒得好吃,配炊餅正好!
於是在這不大的廳堂里, 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家, 主僕不分地湊合吃了一頓。
夏荷和冬雪從來沒跟主子一起吃過飯,都有些不好意思伸筷子。
而楚琳琅嫁到周家後, 在婆婆面前吃飯講究些規矩, 遇上宴客一類, 寧可不吃,也得維繫官夫人的優雅。可如今在司徒大人面前,她倒是懶得裝了, 只埋頭吃飯, 下筷子只顧著狠准穩。
司徒晟吃得不多, 看著楚夫人愛吃哪盤菜,他就會動動盤子, 將菜往勞苦功高的楚氏那裡挪挪。
跟楚琳琅有得拼的,就只剩下觀棋了, 他今天跟大人當差, 誤了飯點, 吃起來狼吞虎咽,配著自己買的炊餅,腮幫子甩得可香了。
當觀棋舉著筷子夾向最後一隻鴨腿的時候,桌下的腿突然被人踹了一下。
不知所謂地擡頭看時,突然發現主子淡然瞟了他一眼,遲疑之間,那鴨腿就被楚琳琅一筷子給夾走了。
她一臉從容地將鴨肉剔下來,卻分給了夏荷、冬雪兩個丫頭。
這又讓觀棋大為吃味,覺得一樣是奴才,怎麼自家主子這麼不疼他呢!
待吃完了飯,司徒晟總算撿拾起待客之道,親自燒水,給楚琳琅沏了清茶來品。
這位司徒大人,吃住不甚講究,卻在茶道上很下功夫。擺在桌案上的茶具雖然只是普通的紫砂壺茶盞,可看著盤得油亮光滑的表面,足見平日被人時時拿來用。
司徒晟沏茶行雲流水,動作也是說不出的優雅順暢。就連不懂鑑賞的楚琳琅也看直了眼。
這些高雅名堂,好像周隨安都不大懂,可是司徒晟做起來卻從容雅致,自然極了。
楚琳琅想起夏荷說過,瘟生那瘋娘原是高門大戶女子,看來是不假,所以再怎麼落魄,曾經的官家子弟骨子裡都有難以磨滅的氣度。
司徒晟沏好了茶,便遞給了楚琳琅一盅。楚琳琅小口品酌了一下,不由得點頭。
難怪文人們就愛擺弄這些小茶盅,這麼精心一品,味道的確跟大碗的茶不一樣。
不過窗紙糊完了,飯也吃了,茶也飲了,這時辰更是不早了,她也不宜久留,就此與君別過就要打道回府。
就在要起身的功夫,大門處突然有車馬喧囂,緊接著便是咚咚敲門的聲音:「司徒大人可在家?」
大理寺少卿的應酬真忙,這麼晚了還有訪客。可是楚琳琅卻不宜讓人撞見她跟司徒大人在私宅共處。
畢竟她還沒有和離,掛著周家婦人的名頭,若是被人撞見,傳到周家耳中引起誤會,反而多事了。
可這宅院的後門被亂堆的雜物堵住,一時也打不開啊。
司徒晟示意她莫慌,可以去隔壁偏房避一避。
當楚琳琅領著兩個丫鬟躲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時,不由得啞然失笑——好心來送家具,怎麼反而有幾分被捉姦的味道了呢?
就在這時,府宅大門已經被觀棋打開,就聽聞爽朗的男聲笑道:「少卿大人的府宅子可真難找,我方才差點迷路了呢。」
楚琳琅隔著房門,只聽司徒晟穩穩回道:「不知四殿下親臨,卑職有失遠迎。」
看來司徒晟如今真是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貴,這麼晚了,堂堂四皇子居然親自找上門來。
接下來就是一堆打官腔的客套寒暄。
看來四皇子很是感念緝拿刺客那一夜,司徒晟肯手下留情,替他兵營的人放水。
不然那個人若被拿住,再受人指使隨口胡說些什麼,必定要被太子殿下咬死,說是他派人行刺的。
畢竟那刺客曾經是他的舊日親隨,如此明晃晃栽贓的人選,怎麼看都像是他行刺皇兄。
至於司徒晟之前幫助老六扳倒了叔父泰王,進而連累他母妃入冷宮的舊怨,四皇子絕口不提,甚是關切著司徒大人的冷暖,看樣子是要送些管事僕役給司徒晟。
四皇子如今失勢,雖然陛下依然留著他做事,可風頭不再似從前。
所以夾著尾巴做人之餘,四皇子難免要重新物色堪用之人,想法子再度起勢。
而這父皇新近重用的臣子司徒晟,雖然寒流出身,表面看起來硬邦邦不知變通,仿佛忠君孤臣一般,但依著四皇子劉鎮看來,他其實油滑聰明得很。
既然司徒晟已經跟老六鬧僵,又不曾傾靠太子,他不妨主動示好,試探一下,看看此人以後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聽到了四皇子的建議,司徒晟穩穩道:「四皇子的好意,卑職心領了,只是家中已經請了僕人,俸祿有限,養不了這麼多人……」
聽聞此話,劉鎮反駁道:「你身為五品大員,可家裡只有一個小廝哪夠?錢銀的事情,大人不必擔心,我送的這些人都是死契,他們的月例也不必你出,不過添幾碗飯而已,花不了太多錢。」
說完,他揮了揮手,不一會院子裡就站入了一個管事,三個侍女丫鬟。
四皇子劉鎮是有備而來,他老早就打聽清楚了,司徒晟家中並無管事僕役。今日他親自將人送來,司徒晟就算想推拒,也推拒不了。
只要司徒晟將人留下,就此他和司徒大人便有了些千絲萬縷的聯繫。
司徒晟已經為了他,得罪了太子,又跟老六交惡。總不好自己將路走死,再得罪陛下另一個兒子吧?
陛下年事已高,司徒晟若是聰明人,當明白從龍之功的重要。
所以就在司徒晟表示真的已經請人之後,劉鎮輕笑道:「若是請了人,怎么半天不見人奉茶?司徒大人,您搪塞我也太不走心了吧?怎麼?本王的一片好心賞你幾個人,是要卿之性命?」
司徒晟垂下眼眸,正想著如何推拒時,只聽不遠處的偏房裡傳來了女子清朗動靜:「大人,奴婢方才睡著了,可是廳上來了客人?奴婢這就穿衣服出去備茶!」
司徒晟一愣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高聲道:「管事既然已經睡下,就不必起了,只讓丫鬟待客就是!」
不大一會的功夫,冬雪和夏荷兩個丫鬟就木著臉出了屋子,從廚房端了熱水茶杯進了廳。
司徒晟穩穩道:「皇子殿下明鑑,卑職真是已經請了管事,還買了丫鬟。您也看到了,在下的屋舍簡陋,住不下太多人,還請見諒。陛下的好意,在下心領就是了……天色已晚,在下不耐熬夜,若四殿下還有事情,不妨留待明日朝上去說。」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微笑看著四殿下。
如此明顯趕客,再沉的屁股也坐不下了。四皇子目光陰沉地打量著突然冒出的兩個丫頭,心知沒法再強留人。
他也並不想跟司徒晟扯破臉,畢竟司徒晟現在是父皇眼前的紅人,就算拉攏人,也要從長計議。
可是被人如此打臉拒絕,到底是怏怏不快,那臉也陰沉似鍋底。
司徒晟恍如沒有看到四皇子的臉色,只是一邊在前引路,一邊淡淡道:「聽聞四殿下善鳧水,當知在大江大河中,應順勢而為,切莫逆流而上。如今浪大,殿下韜光隱晦,當真是明哲也。可也要懂得,這氣力要使在該使之處,不該用在卑職這窮巷陋室里……」
劉鎮腦子轉得快,一下子聽出了這位司徒大人意有所指,他不由得定住了身子,探究問道:「您的意思……」
司徒晟依舊淡然表情,只是淡淡道:「年歲大的人都念舊,衣不如新,可人卻不如舊。四殿下當仔細想想,為何官家待您之期許,與其他皇子不同。依著卑職看,您莫要再白用氣力在朝堂上……」
劉鎮的表情一愣,眼睛也逐漸圓瞪。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司徒晟的意思。
陛下的皇子眾多,他之所以能與太子分庭抗禮,最根本的原因卻是因為母妃深得陛下寵愛。
可惜他當初一時心急,竟然錯靠了泰王這棵大樹,本以為就可以穩住朝綱,積攢人脈。哪想到卻遭了逆王牽連,落得滿盤皆輸。
如今,他的母妃靜妃受牽連被貶冷宮,而他在朝中也如過街老鼠,除了幾個親隨,百官避之不及。
本以為這司徒晟也是勢利眼,才如此不給他情面,可他方才之言,分明已有所指,在點撥著他啊!
父皇人老念舊?不費氣力在朝堂?那是要他花氣力在宮中了……
想到這,四皇子茅塞頓開,忍不住朝著司徒晟抱拳拘禮:「先生!您當真是大才!」
於是他再不顧給司徒晟臉子,只一臉誠懇地談到過幾日宴飲的事情,邀請司徒大人務必到場,便帶著那些僕役告辭而去了。
等人走乾淨了,司徒晟這才打開偏房的門,楚琳琅正閒坐在條凳上嗑瓜子。
見他進來,琳琅這才拍
拍手裡的瓜子皮道:「好了,時辰真是不早了,既然大人要早睡,奴家也就告辭了。」
司徒晟抿了抿嘴,道:「謝謝夫人方才出聲幫我解圍,只是……你如此太不謹慎,萬一他看到你,你的名聲何在?」
楚琳琅沒想到自己好心幫他,他居然還訓起自己來了。
她瞟了司徒晟一眼:「因為我知道您腦筋靈光,就算事前沒有串詞,也絕對能應付過去,不會叫我拋頭露面啊!再說了,我一個快要下堂的婦人,有什麼名聲不名聲的?只是別帶累大人,落得沾花惹草的名聲就好。」
如今聽來,還真是她多餘了。這位司徒大人可是個哄人的高手,明明撅了那位四殿下的面子,但僅憑著雲裡霧裡的幾句話,就哄得那位樂呵呵地走了。
這等玩弄人心於股掌間的本事,還真是高妙!
聽她這般以「下堂婦」自嘲,司徒晟的濃眉蹙了蹙,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終究是忍住了,只是道:「天太晚了,我送你們回去。」
說完,便不容拒絕地讓觀棋去取燈籠去了。
於是在夜幕低垂時,司徒晟一路踏著晚霜,將楚琳琅送回去。
如今深秋將要入冬,早晚溫差甚大,楚琳琅穿得不算太薄,但是到了夜裡也冷得打起哆嗦。她也是沒料到自己會耽擱這麼久,連像樣的厚披風都沒帶。
她離了周家後,也沒有自己的馬車,外出用起衣物也不方便……
她心裡正想著,突然一件泛著皂角清香的大氅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琳琅啞然回頭看,才發現司徒晟將他黑色的斗篷給了自己。
這可怎麼使得?楚琳琅連忙要脫下,嘴裡還喃喃著這樣不好。
司徒晟聽了清冷道:「披件衣服,失不了名節。而且一個快要下堂的婦人,有什麼名聲不名聲的?難道凍壞了花錢買湯藥喝就好?」
楚琳琅瞪了他一眼,這廝就愛拿她說過的話來堵嘴。
不過他說的在理,湯藥可是很費錢呢。她現在手頭緊可不能再多花費了。
這件黑氅雖然舊了些,但是還帶著它主人的體溫,披在身上溫暖極了。
就在這時,司徒晟又緩緩道:「我這幾日在想,你如此堅定和離,可是你的女兒周家未必肯放手,她還年幼,離不開母親,要不要我幫你想些辦法……」
楚琳琅苦笑打斷:「不必了,還是跟著親人好,何必叫她跟著我受苦。」
司徒晟頓了頓:「父母和離,兒女寄養在母親那的也很多,不如我與周隨安說,讓他同意先放在你那裡,以後待她大了嫁人時再回周家……」
楚琳琅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跟周隨安緣盡,小鳶兒卻無辜,她不想戳破鳶兒並非自己親生的事實,讓這孩子背負私生女的名頭。
所以她再次謝絕他好意:「她有祖母父親疼愛,以後也會有新的嫡母,還是不必帶出來的好……」
司徒晟的濃眉緊蹙,似乎忍了忍,還是硬冷說道:「你是怕帶不走她,還是怕帶著孩子影響你以後改嫁?你也不想想,一個孩子沒了親娘,家裡還會有誰疼她!」
楚琳琅沒料想從這位大人的嘴裡聽到這麼情緒濃烈的指責,不由得停下腳步,錯愕看向司徒晟道:「司徒大人,你……」
而司徒晟也察覺到自己失態了。畢竟眼下說的是楚琳琅的女兒,並非是曾經年幼的他……
前面就是胡同口,而兩個人的話題也成功說僵了。
司徒晟就此停住,沖她拱了拱手,便冷硬轉身,不歡而散。
楚琳琅最恨人對她冷熱無常,直衝這司徒晟的背影恨恨嘟囔了一句:「狗屁的改嫁!當你們男人的褲子裡藏著海底珍寶?好不容易甩了一個,還要繼續撈下個?」
等楚琳琅領著兩個丫頭來到了大門前,正準備掏鑰匙開門,突然旁邊的陰暗處傳來怒氣滔天的聲音:「他是何人!你為何要跟他深夜晚歸?」
琳琅嚇得一哆嗦,定身一看,才發現是周隨安怒氣滔天地在跟自己說話。
她不禁皺眉:「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天太黑,更何況又下起了霧,離得有些遠。周隨安並沒有看清方才陪在楚琳琅身邊的是誰,但這並不耽誤他朝著楚琳琅發火:「你也知晚了?為何還要跟男子同行?他到底是誰?」
楚琳琅並不回答,只是問:「你與母親商量好了嗎?何時簽定和離書?」
周隨安從來沒有發現這楚氏這般氣人,她向來都是很能讓自己省心的。可如今他還沒給和離書呢,她就隨隨便便與男子夜遊而歸。
而且……方才他順著門縫往院子裡看,居然發現院子裡晾衣架上還晾著男人的衣服!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她是如此水性楊花之人!
楚琳琅聽他指控,明白了,他一定是看到冬雪洗的那件司徒晟的衫。
她只淡淡道:「家裡都是女眷,怕遭賊,所以掛件男衣嚇唬人用……那位的肚子不等人,你也要快些,若是沒有別的問題,明日便可請保人見證,你我將文書籤了吧。」
周隨安卻並不信她的解釋,眼睛裡慢慢泛起了紅,方才的那一幕,讓他的牙根都冒酸氣。
他咬牙問:「楚琳琅,你跟我說句實話,你這麼堅決和離,到底是生我的氣,還是早在外面,跟什麼野男人勾搭上了。謝家的安姨母說得沒錯,豈能容你予取予求……哎呀,說話便說話,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原來周隨安話剛說到一半,楚琳琅突然四下尋看,然後操起了鄰居放在門口用來挑糞桶的扁擔,朝著周隨安的後背就狠狠拍去。
周隨安猝不及防,被拍得趔趄,連忙護著腦袋躲避。
楚琳琅今日連著被兩個男人指責德行有虧,心裡正是憋氣,兩條纖細的胳膊揮舞著扁擔虎虎生風。
一邊打,她還一邊磨牙狠狠念叨著:「我叫你一口一個野男人!我讓你一嘴一個勾搭上!」
周隨安從小到大都被趙氏寵溺養大,哪受過這樣的打?
更何況打他的人,竟然還是昔日敬他為天的娘子!
一時間也說不上是後背疼,還是男兒的自尊更疼。
他只能靠牆抱頭氣恨道:「琳琅,你怎麼能這樣,你曾說過無論多難,都會一直陪我走下去的!」
他的眼角含淚,委屈說話的樣子,依稀還能辨出他曾是她昔日愛慕的周家少年郎。
楚琳琅終於歇了手,仰天悽慘一笑:「是呀,我是說過,可是君不願再與我同路,我又能如何……」
周隨安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堅定的光,終於絕望地明白:他的妻,真是下定決心要與他和離了。
這幾日,謝家與六皇子那邊都在不斷派人施壓,讓他們將鋪子抵償給楚氏,儘快了解了此事。
就連愛財如命的趙氏,在權衡利弊,考量了兒子的前程後,也痛下決心,舍了那兩間鋪。
只有周隨安還存著一時幻想,指望著琳琅能回心轉意。
他的後背火辣辣的疼,倒也是疼醒了。
他知道,自己跟楚琳琅的夫妻之緣真的到頭了。
……想著謝家這幾日往來頻繁的那位姨母與母親商議的最後結果,周隨安暗自握了握拳頭:楚琳琅,你太絕情,休怪我不仁!
事已至此,不如早些了結,謝二小姐的肚子,已是不能等了。
想到這,他狼狽站直身子,冷冷道:「我母親已經點頭同意,你明晚便可來我府上將你我的事情了結。只是……你到時候可別後悔!」
這是周隨安第一次心甘情願地說出願意與她和離的話。
楚琳琅懶得搭理他話里的暗示,將扁擔放回去後,便頭也不回地進了宅院。
說來也是湊巧。和離的這日,竟然也是琳琅的二十四生辰,算起來,她和周隨安的姻緣也到了八載。
沒想到,他們倆夫妻一場,沒等到白頭攜手,卻是這般緣散了。
清晨時,下起了紛飛小雪,夏荷給大姑娘煮了紅皮的雞蛋,又扯了一碗長壽麵,算是慶生了。
楚琳琅吃完了面,便搖著龜殼晃啷響,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
夏荷以為她是心傷,其實她一直在琢磨著昨晚周隨安脫口而出的那一句:「謝家姨母說的真沒錯……」
她在寂州的時候,是常跟六王妃和謝家老夫人聊天的。婦人在一起,有時候將話扯遠了,也會帶出一兩句本家姨母來。
聽說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燈。
這等家醜,謝家人都不敢露頭,只讓六王妃出面震懾住她。一個拐彎的姨母,怎麼突然跑到周家去呢?
她經歷過的事兒,是一般女兒家沒經歷過的。畢竟有幾個女孩差點被親爹綁住塞入婚轎子呢?
這些經歷讓楚琳琅在沒有安全感時,就會敏感得有些草木皆兵。
楚琳琅想了又想,算了算自己手頭的銀子,揮手讓冬雪拿去,在附近的鏢局子裡雇兩個人來,只挑那長得最兇悍,塊頭最大的,最好是聽不懂官話的關外人。
另外再去城西破廟,看看那裡有多少乞丐……
正準備的功夫,大姐夫與姐姐楚金銀卻來找她了。原來楚金銀聽聞妹妹離家住了,便去了周家一趟,原本準備勸和。
誰知她從妹夫的嘴裡才知道,今晚兩人就準備將文書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