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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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發橫財
聽出了楚琳琅跟自己劃出了相處的尺度, 司徒晟並沒有說什麼。
他不過是在暗流間遊走,不能許她什麼未來,自然也不敢輕易讓她徹底上船, 與自己共沉淪。
琳琅只是侍郎府中沒有簽活契的管事, 人事名冊上都沒她的名字。琳琅這麼打算,其實也正合他意。
但是只要想到, 她時刻存著要與自己分開的心思, 司徒晟的心裡就不怎麼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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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去牽琳琅的手,徑直先下山去了。
光看他的後腦勺,琳琅都察覺他似乎又在生氣了。可琳琅覺得自己方才說的,都是體貼顧忌他的名聲的。
所以他此刻突然生氣, 大約是跟剛剛遇見太子有關, 這男人最近仕途不暢,時不時心情低落一下也在所難免。
所以她只當他是默許了自己的意思。如此甚好, 這樣對兩個人都無壓力, 只互相扶持共度了彼此的難關。
至於以後……那就等以後再說吧。
到了山下坐在馬車裡, 司徒晟似乎也恢復了一下心情,若無其事地管琳琅討要平安符。
琳琅想起他在寺里連香都不上的樣子,便問:「你不是不信嗎?若是不信, 平安符如何能靈?」
不過她還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掛了繩子的小符袋, 遞給了司徒晟。
司徒晟看了看, 伸手挑出了楚琳琅鬢角的一綹秀髮:「能否贈發一縷?」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女子贈發便是以身相許, 終身相托之意,何等珍重?
司徒晟得了她誠心求的平安符還沒滿足, 居然非要她贈發?他……不會不知贈發的含義吧?
就在楚琳琅愣神的功夫, 司徒晟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匕首, 快速一划,便割了她的一縷青絲,然後纏繞好,塞入了平安符袋裡,再戴在了脖子上,塞入衣領中。
楚琳琅看著他動作順暢無比,生氣了:「你……你怎可不問自拿?這跟強搶民女有何區別?」
司徒晟道:「你不是打算以後便要與我辭別嗎?等那時頭髮應該也長出來了,何必吝嗇?」
說著,他又從她的懷裡掏出另一個求來的平安符,依樣割下自己的一縷頭髮,放入其中,給楚琳琅戴上了。
「我的也給你,這樣好些了沒?」
哪個要他的贈發了?楚琳琅真是拿他沒轍,悶悶道:「青絲怎可隨便贈人?我……又不是你的妻。」
司徒晟卻一本正經道:「贈人東西,不是該問問人想要什麼嗎?你拿個從廟裡三文一張的黃紙就打發我了?」
楚琳琅動了動嘴唇,卻沒再說下去。她覺得司徒晟未必真切明白斷髮含義,或者只認為這是男女幽約的爛漫手段。
也罷,這等幼稚的戲碼,她早就不信了。曾經結髮夫妻都可斷,更何況是這種見不得光的露水姻緣?
就像他所言,待她這縷青絲長出的時候,他們大約也該揮手贈別,各奔東西了。
想到這,楚琳琅也不再與他爭,只是默默任著他拉手,依偎在他的懷中,體會這一段不知會有多短的纏綿……
此後的幾日,司徒晟又忙得腳不沾地,琳琅也忙得顧不上想他。
女學雖然上課不勤,功課卻很多,她每日起床後,例行吩咐府里副管事做事後,便要寫一會字,讀讀幾頁功課。
到了中午若有空,會去廚房炒一兩樣小菜,用食盒裝好,再讓跑腿的小廝給在公署里忙的大人送去。
至於生意那邊,這一日,琳琅的貨船滿載著她選買的貨物,由著夏青雲準備運往西北了。
只是在船埠碼頭上,大部分的貨船都是往北開,顯得琳琅開往西北的貨船有些與眾不同。
有船主聽聞了這隊船要去的地方,當著楚琳琅的面兒,嘲笑著是婦人見識。
要知道,就在這兩日,朝廷終於頒布詔令,准許北地開市。
消息的傳出,那些提前通過門路拿到路牌的船主早就在月余前裝箱運貨,早早趕到北地,就在詔令頒發的第二天就大賺一筆。商人逐利,若蠅蟲逐腐肉,現在往北方去的船隻布滿了碼頭。
聽了這些,就連夏青雲都隱隱後悔,小聲問楚琳琅要不要改主意,而他則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掛在別的船隊名下,共用別人的路牌。
現在很多人都這麼做,就算辦不下路牌,也可以如此共同租用,只是租金價格不菲,但是只要貨物能去北地,長此以往還是很划算的。
不過琳琅依舊不改初衷,並不想湊這個熱鬧。
她記得司徒晟曾經跟她說過,北地開市,荊國受益,但是對於大晉來說,卻是弊大於利。
朝廷恩准開市如此拖拖拉拉,必定後續也會有諸多變數。
而且北地一路匪盜叢生。琳琅做生意,向來圖得是人財平安。她並不打算讓船冒險,深入北地。
夏青雲看楚琳琅堅持,便也聽話,跟大部分貨船背道而馳,前往了西北。
送走了夏青雲,楚琳琅又給來京給她送帳本的掌柜打好了招呼,回去打聽一下老家的兩個鋪子能賣上什麼價錢。
若是價格得宜,她還要抽空回趟江口,將那兩間鋪子賣了,再讓掌柜夥計入京投奔她。
到時候西北的三船貨款再撥回來,湊一湊,差不多夠她在京城置辦鋪子,開張新買賣了。
從老家來送帳的掌柜還捎帶了楚家讓他送來的家書。
除了母親孫氏的書信外,還有楚淮勝寫給周隨安的信。
當初楚琳琅不讓大姐聲張,所以楚家還不知楚琳琅已經與周隨安和離的事情,那信里依舊是拿岳父的腔調要打周隨安的秋風。
楚琳琅搖了搖頭,真心替周隨安慶幸,他總算是擺脫了她娘家的包袱,不必再受楚淮勝鉗制了。
楚家大娘也給大姐楚金銀寫了信,讓琳琅的夥計帶過來,所以楚琳琅抽空找大姐出來飲茶,順便將家書交給楚金銀。
平日辦著府里的差事,她不敢穿得太花哨。去書院時,又要穿素雅「孝衫」,今日難得出去散心,楚琳琅特意穿了前些日子司徒晟給她買的布料做成的裙。
也不會為何,雖則都是粉紅色,可司徒晟挑選的布料的顏色更正。就是說不出的色差,讓原本俗艷的顏色立刻變得更耐看了。
就連夏荷和冬雪她們也都誇讚說,這顏色似乎更襯琳琅白皙的皮膚。
楚琳琅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知道丫鬟們並不是一味奉承。自從離了周家,她每天的煩心事真的少了許多。
司徒大人可比趙氏好伺候,琳琅每日都能睡足了覺,吃東西時也不必顧忌一大家的口味,便是自己愛吃什麼就做什麼。花用銀子更不必算計得捨不得,惦記著一家老小嚼用。
這樣的日子很滋養女人,雖則掛著別人家下人的名頭,但是司徒晟總是不在的府里,她這個管事過得如主子一般。
女人過得滋潤,就會完全體現在皮膚容貌上,現在的楚琳琅更勝為周家之婦時,活得越發青蔥了些。
收拾得香噴噴的美嬌娘,心滿意足地照完了鏡子,終於可以出門了。
琳琅也是許久未見姐姐了,在茶樓坐定後,楚金銀看著妹妹一身靚麗,自然先是誇讚一番。
人家都道下堂婦的日子難過,可她怎麼看妹妹過得甚是不錯的樣子,由此可見那位風評不佳的司徒大人,倒是不錯的好東家,並不曾苛待妹妹。
不過做長姐的,難免要囉嗦些,尤其那個司徒晟還是單身漢子,她少不得叮囑楚琳琅若不想為妾,千萬別行差走錯了,免得有風言風語,讓以後的夫家計較。
楚琳琅如今跟自己的東家「姦情」正濃,所以大姐絮叨這些時,她垂下眼皮,只心虛低頭飲茶。
她喝了幾口之後發現,這茶點似乎都不便宜。今日乃是楚金銀做東,也是她叫的茶水。
一壺二兩銀子的貴茶,幾個配茶的面果子也捏得有模有樣。這通常是做買賣應酬才鋪擺的場面啊!
楚琳琅見姐姐點得這麼闊綽,不由得打趣:「怎麼?大姐夫的生意見起色了?」
楚金銀一臉笑道:「是呀,你姐夫讓我把先前管你借的錢都還了,喏,都在這了。」
說著,她推了個小木匣子過來。
楚琳琅向來在商言商,也沒不好意思,當著姐姐的面點數了一下銀票,卻懷疑道:「大姐……你是不是數錯了,怎麼這麼多?」
楚金銀替三妹添了茶水,笑著解釋:「你姐夫說,不能白用你的錢,是按市面最高的利算補給你。」
聽姐姐這麼說,楚琳琅笑了笑,不客氣地收下了,然後好奇地問:「大姐夫先前不是販米嗎?就算生意做得順當,也得一年才能回了本錢,他這是發了橫財,難道又做了別的生意?」
楚金銀點了點頭,滿面春風道:「真是年前請的財神發了神通,你姐夫最近認識了貴人,居然幫你姐夫弄到了通關路牌,他上次跑了一回,真是賺錢。所以現在額外租了好幾條船,準備將米往北方運,價格是別處的三倍呢!」
楚琳琅聽得微微皺眉。朝廷終於頒發了開市令,允許北地通商開市。
不過去販賣的商販卻都得有朝廷頒發的通關路牌,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
販賣的貨物種類也有嚴格限制,除了米茶、布匹綢緞一類的民生之物,其餘的都要邊關官員審批才可運去。
而她那個大姐夫之前並無手眼通天的門路,怎麼就能弄到奇貨可居的路牌?
大姐接下來的話倒是微微解了疑惑:「對了,那位貴人聽聞你在侍郎府做事,手中還有貨船,便想請你吃酒,順便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也帶你一起做做生意。
楚琳琅飲了手裡的一杯茶,不答反問:「他是做什麼的,姓甚名誰?」
「姓陳,是做茶葉生意的員外,專走京城的各大宅門,人脈可廣著呢!你若是結交了這樣的,以後做什麼生意都能借一把氣力。」
聽到這,楚琳琅沒有再說話,商賈之間,利益互換,互相幫襯原也沒什麼。
可是姐姐都說了這位陳員外專走上層,而姐夫一個賣米的名不見經傳的商賈,又能幫襯這位陳員外什麼?
而且陳員外還不是普通的慷慨,一上來就是北地路牌這般大禮。
商賈無利不起早,那麼他之所圖,一定是甚大了。
陳員外指名道姓要跟自己結交,楚琳琅不能不細細掂量一下。
她先是試探問姐姐,是不是大姐夫要給她介紹夫家。
楚金銀不好意思地笑了,委婉解釋,她大姐夫不是不想著她的姻緣,只是依著琳琅的條件,做人正妻是難了些,可若是年歲太大的鰥夫,又怕妹妹看不上。
這陳員外家裡有妻有妾,恐怕也不大合適。
楚琳琅一聽,可以排除大姐夫拿她做人情這點了。那麼剩下就好懂了,陳員外圖的,恐怕是她的東家——司徒晟吧?
他最近主持職田整頓,牽涉了無數高門貴府的利益。這幾日新宅子的門都快被人給敲薄了三分。
這個節骨眼,楚琳琅可不想給他招惹什麼麻煩。
如此想定,她將收起來的銀票子又掏出來,挑出了多出的那幾張,鄭重還給了大姐:「大姐,這些錢我不要。你先收著,畢竟大姐夫先前虧了你那麼多銀子,你自己也得存些體己。至於那位陳員外就沒有見的必要了。我在侍郎府當差,手裡的事情也多,真是無暇其他生意,你和姐夫的好意,我且心領了。」
楚金銀沒想到楚琳琅會這麼說,一時有些驚詫:「又不是單獨見面,三妹你為何這般避忌?你姐夫已經跟人誇下海口,說今天中午就要請你吃飯,現在他們就在對面的酒樓……」
其實按照大姐夫的意思,是想讓楚金銀直接將三妹約到酒樓的。
可是楚金銀覺得這麼做有些唐突人,三妹畢竟是下堂女子,哪有這麼隨便領她見外男的道理?
於是楚金銀做主,先約妹妹在對麵茶樓,打算吃茶鋪墊一下,再一起去對面見一見。萬沒想到,楚琳琅卻不給她這個臉面,毫不猶豫地就回絕了。
這讓楚金銀有些騎虎難下,不知如何去跟對面的丈夫說。
楚琳琅聽了姐姐這麼一說,皺了皺眉頭,說道:「大姐,以後姐夫再做這般飯局安排,你也不必問我,徑直推了就是。我一個下堂婦人,有什麼可值得人結交的?今日我還有事,便先走一步。讓大姐為難,三妹妹先跟大姐陪一句不是了……」
聽她這麼一說,楚金銀更是無言以對,就在楚琳琅轉身要出雅間的功夫,卻聽樓梯口傳來了笑聲:「楚大管事可真是難見,我若不親自來一趟,還堵不到你的人呢!」
楚琳琅尋聲一看,上來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她的大姐夫,還有一個是個長得如渾圓番薯的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聽大姐夫的介紹,此人就是他的貴人——陳員外。
原來陳員外久不見對麵茶樓下來人,便提出迎一迎楚管事。
等他們上來時,正好聽見了楚琳琅跟姐姐說要先走一步。
既然見了人,楚琳琅不免上下打量了這位陳員外一番。
她這些日子在女學的那些貴女堆里浸染,倒是長了不少富貴見識。
譬如這位員外身上穿的綢子,竟鑲嵌了宮裡新流出來的花鳥緙絲。她在宜秀郡主的裙子上見過。
而這位員外雖然只是在衣領和袖口鑲嵌了那麼窄窄的一圈,卻價值不菲。若不是上面通著天,再富貴也弄不來這金貴的東西的!
楚琳琅心裡略微有些底,臉上笑得愈加溫婉和煦,與陳員外不咸不淡地打著招呼。
再說這陳員外,乃是太子的心腹,馬營副指揮使陳放的堂叔。平日裡也幫著太子私下經營些錢銀往來。他受了侄兒陳放的授意,打聽到楚金銀是侍郎府女管事的大姐,便是讓人引線搭橋,先結識了她的大姐夫,再來會一會這位楚管事。
陳員外向來是交際場上的人物,看人准著呢。
這個楚琳琅的生平,他也打聽得一清二楚。此女就是個心比天高,命卻比紙薄的商戶庶女一個。
好不容易給人家做了八年的正妻,卻因為生養不出來而被謝府的千金頂替,讓夫家掃地出門。
對了,聽說這女子還善妒得很,打死都不肯自降為妾。這就是個不會審時度勢,心氣又高的蠢婦!放著正經官眷不做,非要跑到個根基不穩的酷吏府里當下人。
如此身份落差,這婦人豈能甘願?必定想要尋個能再登天的梯!
陳放跟他的堂叔陳員外交代得很清楚,就是先給這女子沾些好處,再徐徐誘之,讓她成為太子的得力耳目。
不過今日得見,陳員外才發現,這婦人可真是生得嬌艷整齊,又是夏日熟果的年齡,叫人看著有些眼饞。難怪那司徒晟不顧同僚臉面,收了這下堂婦人入府。
只是可惜如此姝色,卻沒能攤上個好命盤。那司徒晟就算跟她有些牽扯,也不過是玩玩。
正經男子,誰會娶她這麼個據說還不能生養的二婚女?這樣外室都不如的女子,拿捏起來還不容易?無非就是財和勢,總有一樣能壓得住她。
想到這,陳員外自信滿滿堵住了雅間的門口,想要對這女子曉以利害,捏住她的七寸。
這個矮番薯堵住了雅間的門,楚琳琅一時也出不去,便是微笑站立,聽著那陳員外自我介紹。
當聽聞他有個侄兒在馬營做副指揮使時,楚琳琅心裡也明鏡大半——哦,此人乃是太子心腹陳放的堂叔。
她當初親耳聽見陳放如何當街威脅司徒晟,與他耀武揚威,並不是個好相與的。
大姐夫不明所以,依然熱情活絡場子,邀約著楚琳琅過去對面陪陳員外飲一杯。
他還說陳員外有一批貨要運送,若是琳琅的船隊能代勞,他出的運費也比別的商賈豐厚。
楚琳琅看了看一臉興奮的大姐夫,覺得有些敲打的話還是說透了的好,至於大姐一家聽不聽,就看他們的了。
不過她得讓這個陳員外知道,接近大姐夫來套她,得不償失,沒有什麼用處。
所以不待大姐夫囉嗦完,楚琳琅就毫不客氣地打斷,微笑問陳員外:「別的東家找船,都挑選個運費合適的。為何陳員外您反其道而行之,寧可翻倍花銀子,也要搭我這不太知根底的船?」
大姐夫聽了,尷尬地衝著楚琳琅使眼色。
人家陳員外為人豪爽,好交朋友才會如此不計較小錢,她這麼問也是太失禮了。
楚琳琅壓根不給大姐夫和稀泥的機會,想著她剛才從姐姐問的話,又問道:「您幫著我姐夫租到了北地路牌,讓他得以去北地賣米。可我聽說,這北地路牌光是辦下來,就需紋銀五百兩一張,而且時效只有兩年。若不是買大宗貨品的,壓根就攤不勻這本錢。所以大都是辦下來再幾家分租出去平攤費用。您這路牌沒收租金,只讓姐夫簽了欠條,只說等他賺了錢,再將路牌租金以及分紅給您,作價是二百五十兩。」
說到這,楚琳琅揮手讓夏荷遞過來算盤,她纖細的長指噼里啪啦地撥打了起來:「按照如今的米價,再拋去成本,姐夫那幾條船運貨有限,一年來回,刨去冬季禁船時間,至多能運送五次,這還要風調雨順,米麵不發霉生蟲。哎呀,好像等路牌過了時效,都沒法分出租用路牌的成本……陳員外,您就算好交朋友,也不應該算錯這筆帳,為我大姐夫這相交不到十天的朋友,就肯舍下紋銀二百五十兩?」
這筆帳,算得清清透透,哪裡是什麼飛來橫財?簡直是豪賭得傾家蕩產啊!
大姐夫也愣住了。他當初光顧著能租到路牌而狂喜,而且陳員外慷慨,並沒有讓他先墊付租金,再加上陳員外說若是能拉楚琳琅入伙,就能再分攤一大半費用,甚至不足百兩,這樣的便宜他自然就忙不疊應下。
不過要是楚琳琅不入伙,依著他手裡的這幾條船,沒個十年八年都賺不回來!
陳員外臉上的笑也有些維持不住了。他幫太子往北地運貨,都是普通商家不能賣的大宗貨物,油水多得驚人,何須跟人分攤路牌費用?
而他當初能慷慨捨出這路牌,自然是要給這女子和她的家人下套。
只要她貪圖北地的生意,也想入股,他就可以誆騙這女子和她的姐夫一起簽下租用路牌的契約。
等到他們運貨的船起航,自然有人安排他們的船在半路發生「意外」。
到時候,這楚娘子船貨兩空,又平白欠下租用路牌的銀子,便被他死捏在手裡了。
別說讓她做個太子的眼線,就是讓這小娘們入紅巷,脫褲子去賣,她也得乖乖俯首聽話。
他那侄兒陳放頗為垂涎這楚琳琅的美色,若是拿捏住她,少不得要讓侄兒解一解饞!
怎知這個楚琳琅跟她那蠢姐夫竟然不是一路,腦瓜子可真快,一下子捏住關鍵,問得他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