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忘塵居士

  陶雅姝正在撫琴, 看了楚琳琅一眼,淡淡道:「廖夫子雖則想法偏頗,有些言論會誤導女子行事, 可他授課風雅有趣, 其他人很喜歡,我也沒必要攪了人的飯碗。」

  ₴₮Ø55.₵Ø₥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楚琳琅試探的話並沒有說得太透, 可是陶小姐一下子就猜出了她試探的意思, 當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

  這麼看,陶小姐雖然性子執拗教條了些,但是為人倒是還算寬和,更不屑於背後告狀的那一套。

  楚琳琅見好就收, 既然知道了廖夫子能保住這份差, 她就順帶再熱心推銷一下自己代賣的胭脂。

  雖然她現在在京城沒有店鋪,可是女學的生意真好做, 她只要按著這些同窗的愛好, 上些奇巧特色的, 很快就能賣出去。

  陶小姐是知道這位同窗讀書兼做些生意的。

  上次她跟廖夫子的那場衝突失態,楚琳琅卻代為斡旋,對她失禮拽了夫子鬍鬚的事情, 也守口如瓶, 陶雅姝對楚琳琅又添幾分好感。

  所以看楚琳琅推銷這些自己平時根本不怎麼用的玩意, 她也挺捧場,讓一邊的丫鬟付銀子, 包下了剩下幾盒。

  就在楚琳琅要走的時候,陶雅姝想了想, 問楚琳琅要不要來參加一年一次的盛榮雅集。

  盛榮雅集往往是設在每年春末夏初, 景致最宜人的時候。

  京城裡詩書大家輪流坐莊, 各個豪門貴婦名流儘是到場,展示自己的畫工、書法的技藝,吟詩作賦撫琴,甚至還有當世高僧講授禪機。

  這等雅集的請柬,真是一貼難求。

  楚琳琅老早就聽那些貴女同窗們提起過,不過她並沒有指望參加這等上流宴會。

  因為好像她家大人都沒收到過這雅集的邀約請柬呢。

  聽陶小姐這麼一問,她不好意思地說自己恐怕沒資格參加這等雅集。

  陶小姐卻微微一笑:「今年輪到了我家坐莊,是我四姑姑操持的,我給你出請柬,你若想去可以拿著用。」

  當楚琳琅委婉地表示自己不太適合去那種風雅的地方時,陶雅姝卻淡淡道:「去那的人,可比女學裡的學生要闊綽些,你確定真的不去?」

  楚琳琅擡眼看著陶小姐,卻發現她的嘴角帶了些許促狹的笑,讓那張矜持慣了的臉蛋添了幾分少女該有的氣息。

  很顯然,陶小姐看出了她奸商的本質,壓根是不會放過這等結識人的商機。

  既然這樣,楚琳琅也不必矜持了,自然是先笑著謝過了陶小姐。

  當楚琳琅翩然走開時,陶雅姝身邊的丫鬟汀溪小聲道:「七姑娘,您何必跟她這種出身的交涉過密?您不知道,就是她家的侍郎惹得我們國公老大的不樂意?」

  陶雅姝習慣性地擦拭了一下琴弦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書院之中,又不是官場,哪有那麼多的厲害傾軋?同窗之間,秉著性情相交罷了。而且……你不覺得她這樣的出身其實也很好嗎?少了許多的牽絆束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關於這楚氏和離的事情,當初在京城裡鬧得沸沸揚揚,陶雅姝自然也有所耳聞。

  一個出身不高的商賈庶女,能毅然拋棄經營八年雞肋般的婚姻,從頭做起,憑本事去官宦人家當差,賺錢吃飯,甚至以二十四的「高齡」入女學讀書……

  在陶雅姝看來,這楚氏簡直是將自己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做了個遍!

  這是何等恣意且精彩的人生?

  再過兩個月,她就要入宮了,以後擡頭能看的就是那麼巴掌大的一小塊天……

  在那之前,陶雅姝真希望自己能像楚氏那樣隨心秉性地活一遭。

  也許就因為懷揣這樣不可言說的艷羨,所以她才會對楚氏多幾分和善與不自覺的親近吧?

  給楚氏一張請柬,其實就是讓教人心累的雅集上,多一個自己不太討厭的人罷了!

  陶雅姝想到這,繼續默默擦著琴弦,然後閉眼開始彈奏曲子。

  陛下最喜音律,家裡的教養嬤嬤讓她練熟這幾首曲目。

  她的生活,永遠不會像楚氏的日子那麼顛簸而充滿變數。大抵就是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她該站立的位置上,一言一行,如規矩摺尺,端雅有度,最後成為史書里大加讚譽的那麼幾行字……

  楚琳琅雖然得了請柬,卻咬不准自己到底該不該參加。

  她覺得這事還是問問司徒晟才更穩妥些。

  聽楚琳琅這麼一說,他倒是擡頭看了楚琳琅一眼,語調平平道:「你可知這次雅集的主理人是誰?」

  楚琳琅也略做了些功課,便道:「好像是陶雅姝的四姑姑吧?聽說她是位帶髮修行的居士,法號『忘塵』,是京城有名的居士,還結交了許多高僧隱士,名流畫匠。」

  說完這句後,楚琳琅發現對面男人臉上嘲諷的笑意明顯加深。

  她最善體察人之心思,想到司徒大人最近似乎跟陶公鬧得很不愉快,連忙道:「也不是非去不可,我將請帖送還就是。」

  「不必,京城攏共就這麼大,遲早碰到的,我那天無事,陪著你一起去吧。」

  他說這話,與其是說服琳琅,更像是說服自己。總之,司徒晟改了主意,決定陪著琳琅去一趟。

  到了雅集的那日,司徒晟果然放下了手頭的事務,身穿便服,陪著特意打扮了一番的楚琳琅前往。

  這次雅集的規模較之以往,低調了許多,並未包下城中的大園,而是設在了京郊一處私人修建的園中。

  這次雅集做東的人,乃是陶公最小的四姑娘陶慧茹,這處園子,也是她的私人宅院。

  楚琳琅在來之前,也在同窗中略略做了些功課。

  這位四姑娘的經歷頗為坎坷,她當年乃是容貌冠蓋京華的一代嬌寵明珠,也是陶皇后最小的嫡親妹妹。

  那時陶家與大將軍楊家算是世代交好的人家。

  那個降將楊毅也還是將門虎子。只不過他在嶺南戍守時,隱瞞了自己是將軍之子的身份,以平民子弟入營磨鍊。結果私定終身,娶了當地一戶地主溫家的女兒為妻。

  後來他帶著妻子歸京,自然是糟了楊老將軍的斥罵。畢竟楊毅和陶慧茹小時,兩家人就商定,要結下娃娃之親。

  結果渾小子去了一趟嶺南,居然不聲不響地娶了個媳婦回來,而且回來時,那溫氏已經大了肚子。這讓楊老將軍如何面對陶家?

  幸好兩家也只是私下協商,兒女不懂事,就只能作罷。

  可是這樣的波折前塵,倒是不影響這位陶四姑娘後來與楊毅的妻子溫氏結成感情交好的閨中密友。

  只是造化弄人,後來楊毅的妻子生下一個病弱的兒子後,得了見不得人的惡疾,溫家自請了和離書,接了女兒離開了楊家。自此楊毅恢復了單身,而他與前妻所生的兒子也被常年在外戍守的楊老將軍接走了。

  而楊毅在不久之後,又再續前塵,娶了這個陶慧茹為妻。

  只可惜婚後不久,楊家人就接二連三上了戰場,再然後就是舉國震驚的負水戰敗。

  而陶家人早就得了消息,就在楊毅投敵的消息還沒傳入京城時,陶家國公就逼迫陶慧茹寫下了絕義書,與楊毅斷絕了姻緣關係,就連她和楊毅襁褓里的兒子楊贊也改了姓,跟從母性姓了陶,改名陶贊,入了陶家的族譜。

  陛下還算是給自己的岳丈陶家面子,在楊家滿門裡,獨獨輕放了這對母子。

  按照陶家原來的意思,是希望這個女兒能夠改嫁的。

  可惜陶慧茹是家裡最小的,驕養慣了,原本的性子就不是大姐姐那麼端雅恭順。

  許是受了丈夫投敵蒙羞的刺激,她當著父母的面剪了頭髮,表示自己從此出家為修行人,抵死也不改嫁。

  最後,還是當時健在的皇后發話,這才讓她在家修行,成為帶髮修行的居士,號忘塵。

  不過官宦人家的修行者,離那些清湯寡水的修行生活就遠了些。

  所謂「忘塵」,忘掉的也是惱人的塵埃,那滾燙的紅塵卻讓人割捨不下。

  陶慧茹平日就很喜歡參加這類聚會消遣時光。而今日這個以講禪經為主的雅集,就是由著她操持起來的。

  楚琳琅跟著司徒晟下馬車入了園中,便看到一個身穿淺灰絲綢尼姑服的中年女子,淺笑嫣然立在門口跟來客們說話。

  楚琳琅發現她身邊的男人定住不動,她擡頭一眼,卻發現司徒晟的一雙眼,正死死盯著那位陶姑奶奶。

  「怎麼了?」楚琳琅有些不解地問。

  司徒晟只一瞬間就恢復了常態,淡淡道:「沒什麼。」

  等司徒晟帶著楚琳琅來到門前的時候,那個忘塵居士陶慧茹也擡頭看向了迎面走來的司徒晟。

  有那麼一瞬間,陶慧茹的表情微微有些發愣,直到司徒晟遞上了自己的名帖,她才微微轉過神來:「原來您就是戶部侍郎司徒大人啊!」

  忘塵居士擬寫的客人名單上並沒有這位,不過此類雅集,總有拿貼的人會帶同伴而來。

  只要不是殺父奪妻之恨,沒有轟攆人走的道理。

  司徒晟見過了園子的主人後,便帶著楚琳琅舉步入了內園。

  直到他走,陶慧茹的目光都沒有移開,一直定定看著司徒晟高大的背影。

  她的兒子陶贊走過來,看著母親問:「怎麼了?母親認識那個司徒晟?」

  陶慧茹驚疑不定地搖了搖頭,她要怎麼跟人說,當她看到那個年輕人時,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跟自己記憶里一個難忘的人重疊在了一起。

  也不是容貌上的相似,就是那雙眼和氣韻,總有股子說不出的熟悉感……

  不過天下容貌肖似的人,大有人在,更何況他姓司徒,跟那人並無干係!

  雅集開始之後,三五志趣相投之人,便紛紛聚集。有些斗詩,有些賞花,更多的是坐在剛剛盛開的夏花園子裡,品嘗美酒,傾心暢談。

  楚琳琅在這裡遇到了不少同窗,比如說她的小友關金禾。

  關小姐的未婚夫王連酒也來了雅集。

  這也是楚琳琅第一次見到那個謝悠然嘴裡的大個「蟾蜍」。

  怎麼說呢,也許是受了謝悠然的言語影響,她臆想中的王三公子得是要多醜就有多醜。

  結果楚琳琅陡然見了這麼一個臉蛋渾圓,笑容憨厚的青年時,竟然覺得這小伙子長得甚好,哪有傳說中的不堪?

  對於這點,關金禾卻很誠心地感謝了一下楚琳琅:「三公子一直苦於臉瘡,每次苦讀熬夜臉上就會長膿痘。不過你上次給我的野菊蛇草的胰子可真好用,你說它有消炎的功效,我便贈給三公子用了,他臉上的痘真下去不少,你還有嗎?我要再買些……」

  正說話的功夫,王三公子也看到了關金禾,臉上露出了侷促的笑,想偷偷看一眼未婚妻,又有些不好意思。

  而關金禾也是心懷小兔亂撞,連忙跟在母親身邊,羞怯地走過去,跟王公子的母親打起了招呼。

  兩個臉蛋圓圓的小兒女湊在一處,還真有夫妻面相。

  楚琳琅聽身邊人偷偷議論說,這王三公子似乎瘦了不少,可能是喜事將近,這新郎官也想修飾身形,好穿新郎的衫吧!

  可以看出,雖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可是這兩個小的卻是情投意合,甚是中意彼此。

  大約是有了心上人,就會分外重視自己的外形儀表了吧?而且他最近的仕途也很順暢,聽說要跟父親入御史台了。

  有不少先前嫌棄王三公子的夫人們都小聲議論,說王連酒公子若是早點這般清爽,依著他的才學家世,良配大把,大約就輪不到關家的小姐了。

  這話也入了謝悠然的耳中。她今日是隨了母親來到這雅集的。

  因為父親謝勝曾經是輔國大將軍楊巡的下屬,所以她母親跟曾經是楊巡兒媳婦的陶慧茹的關係也很好。也許是因為楊家成為不可提說的緣故,陶慧茹跟謝家女眷的關係一直很好,似乎這也成了她對自己過往那段姻緣的牽掛寄託。

  是以嫁人後,社交驟減的謝悠然才能出現在這貴人云集的場合。

  有些東西,須得失去才能品酌出些許珍貴。謝悠然看著差點成為自己未婚夫的王連酒,心裡的微妙的滋味真是有些不可言說。

  曾經看不上的男人,卻成了別人嘴裡的香餑餑,這種滋味如同扯開喉嚨灌醋。

  更何況她現在過得並不好,心裡也開始後悔當初的選擇。

  那時的她究竟是中了什麼邪?放著御史家前途大好的兒子不要,偏偏去湊合一個剛剛從地方升遷上來的清貧子弟?

  謝悠然以前就算被父母寄養在鄉下,也沒過窮苦的日子,跟她說吃苦受窮,她也不大能理解。

  可是現在謝二小姐在自己親手選擇的丈夫家中,總算真切體會到沒錢是什麼滋味了。

  就在今天出門前,她還跟周隨安大吵了一架。

  因為周隨安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筆銀子,非要讓鳶兒繼續上學。

  而婆婆趙氏則吵著說沒必要,不過是要嫁人的女兒,讀再多的書有什麼用?

  結果這母子倆吵得太厲害,趙氏一時在謝悠然面前說走了嘴,她終於知道鳶兒並非琳琅所生,竟然是周隨安婚前私生女的隱情了。

  這簡直讓周隨安唯一僅存的,對妻子堅貞如一的美好光環破滅得稀碎。

  雖然周隨安婚後也曾出軌謝悠然,可在她看來,那是自己的魅力難擋,讓周郎情難自已的緣故。

  可周隨安竟然婚前就曾經狎玩過歌姬,還跟那等下賤人生下了孩子!

  這……這豈不就是品德敗壞?哪裡還是她臆想中溫潤如玉,體貼疼人的好丈夫?謝悠然終於醒腔,她突然發現,自己以前愛慕的那個風度翩翩,不沾俗塵的周郎,分明就是楚氏一力修飾打造出來的樣子貨!

  而所謂周家小康美滿,重視閨女,上下和樂的家風,更是天大的笑話!

  如今再想起自己在娘家人面前對他和周家的美言,簡直是奇蠢無比!

  謝悠然覺得自己被騙得徹頭徹尾,於是徹底爆發,跟周隨安惡狠狠地大吵了一架,然後找尋母親訴苦。

  可是蘇氏又能說什麼?這人是她選的,人家夫妻和離也是她挑唆的,壓根就沒人勸過她嫁給周隨安啊!

  謝悠然十分的慪火,想著自己再過些日子就要臨盆,可孩子大約是要排在那小妾之後。明明自己生的才是嫡長子,在家裡卻要在私生女,妾生孩子的後面排成老三,真是滿腹委屈都沒法跟人說。

  正氣悶的功夫,她一擡眼卻看到了跟在司徒晟身後的楚琳琅。

  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如今混得倒是越發的好,連這等雅集都能參加了?

  若不是楚氏太會裝,跟那周隨安在人前裝得歲月靜好,夫妻和睦,她何至於被周家的假象迷惑住,落得如此萬劫不復的下場?

  母親蘇氏瞟見了女兒不善的眼神,立刻出言提醒:「別又胡亂找人的毛病。人家跟周家和離,便與你再無干係,你生湊上去,豈不是又要讓人撿笑話?」

  謝悠然冷哼一聲:「她不招惹我,我才懶得搭理她!一臉的狐媚樣子,我還怕惹一身騷臭呢!」

  說完這話,她轉身換了地方,卻正看到宜秀郡主站在她的身後,眼睛似乎也在看著楚琳琅……

  看謝悠然回頭,宜秀收回了目光,朝著謝悠然笑了笑,開口道:「周夫人,好久不見,上次還是在驢鞠會上見過你,你當時的英姿可是叫人嘆服呢!」

  所謂驢鞠就是在驢背上蹴鞠。因為驢不像馬兒那般高,奔跑起來也不那麼顛簸,所以很受身材嬌小的高門女子歡迎。

  在鄉下的謝悠然正是驢鞠高手,她最後一次驢鞠還是在婚前,聽宜秀郡主一說,不由得想起婚前悠哉的富貴小姐生活,頓時有些悵惋。

  於是兩個女子湊在一處,一來二去竟然聊出了幾分知己之感。

  宜秀趁機倒是往那楚氏的身上引,套聽了不少的話……

  冬雪瞥見了那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樣子,便示意給楚琳琅看:「大姑娘,臭魚找上爛蝦了,你看,她倆說話還總看你……」

  楚琳琅聞言,便擡頭去看,果真如此。兩個不長腦子的,說人壞話還在看人,分明此地無銀三百兩!

  於是她故意盯著那二位,衝著她們甜笑,結果那兩個人不約而同,一起不自在調轉了目光。

  楚琳琅覺得挺有意思,這二位的腦瓜瓤湊在一起不知夠不夠一斤,若是要一起使壞,也挺辛苦的。

  那壞話二人組被她一直看,許是不自在了,終於各自散開。

  楚琳琅這才撥轉目光看了看自家大人,他方才被戶部同僚叫走了,正跟一群大人在涼亭處寒暄品茗。

  今日是陶家人做東,許多陶家的親眷也在。他們似乎沒料到這個司徒晟敢來這裡耀武揚威,並沒有湊前。

  之前的職田風波,最後還是陶公親自向陛下請罪,自責自己身為族長沒有盡到監督族人圈地的行為而告終。

  陛下也知道這些老臣根基深厚,不可一下子全都得罪乾淨,最後也算帝王做了回「好人」。跟司徒晟商定,以「天璽」年為限,在那之前的既往不咎,在那之後圈入職田的則全數要吐出交公。

  這等有商有量,既穩定了群臣,又充盈了國庫,當然「惡人」的名頭自然全都是司徒晟的了。

  不過經此一役,敢與權貴世家相鬥,為民爭地的司徒晟卻得到了許多出身不高的清貧官吏的支持。

  甚至許多鄙夷他乃趨炎附勢的酷吏之人,都對他心懷了幾分尊敬。

  平日看不出來,可是在這等雅集上就能稍微品酌出來。

  司徒晟身邊環繞的不乏名流高潔人士,而許多名流是齊公的兒子齊景堂代為引薦的。

  看著自家大人如魚得水,漸漸擺脫了孤臣「酷吏」的名頭,楚琳琅自然甚是欣慰!

  不過,她注意到此間的女主人,那位忘塵居士正站在涼亭對角,有意無意地看著……她家大人。

  依著這位陶居士的年齡,可都能當司徒晟的母親了。她這等身份,算是半個出家人,所以應該不是貪戀男人姿色吧?

  不過她一直看著司徒晟,那眼神卻怪怪的,好似透過他在打量著另一位故人……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喚她,原來陶雅姝也到了,喚她去前面的香閣聽曲。

  陶雅姝知道楚琳琅在女學坐後排的習慣,指了指香閣一角的位置:「我讓人給你留了個席,你看可好?」

  若是換成別的貴女,坐這樣的位置,一定會覺得自己受了冷待,可是楚琳琅倒是很喜歡在陌生的熱鬧場合,有個安靜不受打擾的角落,讓她可以從容溫熱一下陌生的場子。

  陶雅姝顯然是注意到她平時的習慣,才特意給她留了這個位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