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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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捏七寸
聽到兒子的問, 楊毅卻並不急著回答,他此時也有閒暇自己打量這個久未謀面的兒子了。
上次見他,這小子還是十歲的孩子, 聽聞他是自己的父親後, 便如看見獵物的小狼一般,衝著他齜牙咧嘴地揮舞拳頭。
他的孩子並不多, 那陶慧茹給他生的兒子如軟蛋一般, 毫無將門虎氣。
而現在的荊國公主為他生的一兒一女也是養尊處優,只會些騎馬射鷹的花把式。
倒是這個他從小虧欠到大的兒子,生得更有楊家人傲骨硬氣……當然也帶了楊家獨有的執拗脾氣。
不過狼崽子雖然凶,拿捏住七寸就夠了。
當司徒晟再次問起母親溫氏時, 楊毅只是說:「她現在很好, 我尋了名醫為她診治,她雖然不大記得以前的事情, 卻也很久不犯病了。她有些忘了成婚以後的事情, 更不記得自己有個兒子, 你……還是不要出現在她面前的好。」
聽了這話,司徒晟冷笑出聲,卻知道楊毅說得也許是真的。
因為早在江口, 母親狀況最好時, 就會以為自己還是溫家的姑娘, 未曾與楊毅結婚生子,只需要每日期盼著跟那時還是隱姓埋名, 在軍中效力的楊郎見上一面。
也許在嶺南的時光,才是她一生最明艷的回憶, 所以她寧願將自己封存在那段記憶里, 到死都不會想要出來吧?
這是她這輩子最慘痛的經歷, 至於她的兒子,代表的是婚後的一段痛苦的回憶,只有當他和那段記憶都不存在,才會讓她忘記自己的痛。
司徒晟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是琳琅教給她的法子。
她說過,無論遇到多麼難過的溝坎,都不要太為難自己,覺得難過了,就深呼吸,順便將自己抽離出來,他並不是沒人心疼的。
他若情緒失控,琳琅會心疼的……
不過楊毅此來,卻並不是要跟兒子噓寒問暖,閒話家常的,他冷聲問道:「我不是一早就交代你要照應太子嗎?為何你偏偏要拆他的台?」
當初他派出給兒子通信的密使,最後卻被兒子暴打了一頓,而他的吩咐,顯然也被這個逆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司徒晟此時已經微微調整好了情緒,可以毫無感情地回答道:「當初祖父一力主戰,可泰王卻為了保存自己所謂的兵力,一力議和。而太子當時初立儲君,因為他外祖也主張議和,與我祖父政見相左。為此不惜設下重重阻力,前線的戰士殺敵,後方的群臣卻為了自己的蠅頭之利勾心鬥角。若不是他們,祖父何至於戰死沙場?你卻與太子交好,助荊國為虐。祖父的慘死,你是都忘了?」
他的話音未落,楊毅已經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忘掉仇恨的是你這逆子吧!是誰任人唯親,疏遠我父親的?又是誰下令誅殺我楊家滿門的了?是你現在敬奉的狗皇帝!如此血海深仇,我一刻都未敢忘記!對不起我楊家父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倒是你!居然一心一意替那狗皇帝做起事來,次次忤逆著我,是何意思?」
司徒晟臉都被打歪了,他慢慢轉頭,用森冷的目光瞪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句道:「我祖父給我起名叫『戒行』,就是因為讓我牢記,不可學你,做個恣意妄為,自私自利之人。是你不顧祖父勸阻,私定終身,娶了我的母親,卻不能有始有終地待她。是你用楊家的清譽換來了茍活的機會,是你違背了楊家的祖訓,害得楊家滿門抄斬,背信棄義!連結髮妻子也能辜負的人渣,也配跟我擺父親的款?」
楊毅氣得不行,還要伸手打。
可這一次,他的手腕卻被司徒晟一把鉗住,那狠絕的力道,捏得楊毅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小子,真不是上次見的那個乾瘦的小毛頭了!
他長得與溫氏很像,可骨子裡的擰勁兒,還有盯人看的那股子氣場,倒是跟逝去的父親如出一轍……
楊毅此來,並不想教訓兒子。
所以眼看著說不過兒子,他便狠狠甩手,隔開了兒子的鉗制,開口道:「如今荊國已經變天,安谷可汗繼承大位,當初下令斬掉你祖父頭顱的荊國賊子,已經被我親手誅殺。我可不是你,安居在大晉的享樂都城裡,滿心只想著升官發財。」
司徒晟並不為所動,冷笑一聲:「怎麼殺了一個可汗,你就覺得良心安穩了?還是你以為沒有你,我就盪不平荊國的部族,一雪前恥?」
楊毅卻覺得這小子不過是在說些大話。他如此費心專營,遊走在諸位皇子之間,如今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戶部侍郎。
一個小小文官,有何左右乾坤的本事。他當初費心找人給他改名換姓養他,原也沒有太指望著他。
不過他倒是有些讀書的天分,竟然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可若不能為他所用,也是廢棋子一枚。
廢棋也就罷了,他偏還處處與自己作對,滿身的逆骨!
逆子不肯聽話,頻頻攪亂自己的布局,楊毅不能不出來敲打一下他,讓他認清一下形勢。
眼看說服不了兒子,楊毅乾脆冷冷說:「太子如今的地位不可撼動。他已經扳倒了四皇子,你就不要再生是非了。我如今也不指望你能有什麼用,只要不給我搗亂,我便謝天謝地。至於你,聽說最近一味沉浸在溫柔鄉里,不思進取,那個叫什麼楚琳琅的,聽說還是個成過婚的婦人,為人潑辣粗俗,你荒唐起來,比當年的我還過猶不及……怎麼?你也瘋了,想要娶這樣女人當老婆?」
司徒晟眯了眯眼,顯然楊毅在他的身邊安插了眼線,居然知道他跟琳琅私下裡的交往!
他並不想再有什麼軟肋被捏在楊毅的手裡,更不想琳琅也像母親一般,落入他的手裡。
所以他乾脆撇清關係,冷冷道:「除了這些婦人八卦,你還有什么正經要問的?我不像你,離了女人便不能活,更不會亂娶些逢場作戲的女人……」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巷口轉角。居然傳來「啪嗒」聲響。
司徒晟和楊毅互相對視一眼,一起朝出聲的地方奔去,不過他們到時,那偷聽的人已經不知拐入哪個交錯的巷子裡了。
司徒晟原本想要追趕,可在看到地上落的有些眼熟的公文布包時,卻堪堪停住了腳步,彎腰將布包撿起,攏入了袖子裡
就在這時,去了一側胡同查看的楊毅折返,低問:「你這邊看到是何人了嗎,為何不追?」
司徒恆卻淡淡道:「就是路過的醉漢,已經走遠了,不必橫生枝節,你走吧,一會巡城的便要來了。」
楊毅並不太信司徒晟的話,不過若被人知道了出身秘密,最麻煩的還是司徒晟,所以他應該有分寸如何保密。
楊毅這次,是隨著荊國的使節團而來,一會還要折返回驛館,也不能在此處耽擱太久。
他再次看了看這個長得與他一般高大的兒子,十分乾脆的轉身離去。
不過,他的確有些好奇,那個屬下探聽到的楚娘子,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看來有必要探看一下司徒晟和那個女子的關係……
想到這,他冷笑了一下,便消失在了夜霧裡。
在楊毅走後,觀棋擔心地看著主子。
方才楊毅將軍說得話,太殺人誅心,他怕主子再次陷入低沉的狂怒里。
不過這次,主子的反應卻有些微妙,他雖然也是被楊毅勾起了萬丈怒火,可更多的卻是一股子說不出的鬱悶。
等看清了司徒晟從袖子裡抽出的布包。觀棋也暗叫一聲壞菜了!
因為這公文布包,好像是他粗心大意,方才遺落在了楚娘子的院子中啊!
難道……是楚娘子怕大人落了公文不好辦公,所以特意給大人送來,路過此地,卻不巧聽到了大人方才跟他父親的對話?
他家大人方才說了什麼?
哦,好像是有一句「不會亂娶逢場作戲的女人」……
想到這,觀棋十分同情地望向他家大人,只祈禱那位娘子不是個聽「話尖」的,可別什麼都掐著新鮮的聽啊!
想到這,他低聲問道:「大人,要不要現在就回去解釋一下?」
司徒晟卻搖了搖頭,楊毅方才應該是從琳琅家的門口一路跟蹤,等在此處攔住他的。
若猜得不錯,他一定是跟著荊國的使節團來的。每次這些使節團來,必定還要混入許多便衣的爪牙。
說不定琳琅的家門口此時依然有暗哨盯梢。
若是自己此時回去,便顯出了他對琳琅的在意。
這等要命的弱點,絕不能讓楊毅察覺。既然如此,最近的日子,他都不能再去找她了。
想到這,他暗自捏了捏拳頭,再次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自己的府宅走去……
到了轉天,朝中的文武大臣才知,原來荊國的新可汗派來了使臣,昨夜就已經入城了。
這次使節團來,一是解釋綠洲女學被襲擊的事情,並非出自荊國王帳之手。
二則,是要繼續商談邊關開市的事情。
畢竟邊關平和,是兩國之嚮往,若是仁帝不想平和開市,那麼荊國也有其他法子撬開邊關城鎮的口子。
畢竟當年負水一戰,荊國可不是戰敗的一方。
而且安谷即位,想要大展宏圖,急需大晉源源不斷的鐵器物資。
可是閉市之後,邊關的貿易無法正常展開,就在最近這段時間裡,邊關幾個要塞,頻繁發生與荊國人的摩擦衝突。
起因都是不甚起眼的小事,諸如幾隻羊跑越界了一類的,可最後都能演變成雙方械鬥,最後地方的軍隊加入,兵戎相向。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是邊關戰事又要起來的徵兆。
四皇子受靜妃的牽連,被陛下貶黜,已經去了窮鄉僻壤,若是安分些,還能當個終老藩王。
而跟荊國一向關係甚好的太子,再次得以啟用,接待荊國來使。
沒有辦法,晉朝無良將甚久。雖然司徒晟前段時間主導的職田整改,讓國庫充盈了不少,但若舉兵作戰,還是囊中羞澀。
此時仁帝只想安穩朝堂,做個幾年守成的太平天子,若此時兩國關係真的惡化,後果不堪想像。
所以就算前段時間,鬧出了荊國劫持大晉貴女的醜聞,兩國關係轉冷,仁帝也得好酒好肉地招待這些使節。
一時間,京城的街市上,往來的荊國人也驟然多了起來。
就連楚琳琅的鋪子裡,也有不少荊國人光顧。
只是鋪子的生意雖好,鋪子的掌柜卻有些臊眉耷眼,不甚喜樂的樣子。
夏荷一般擺著貨架子,一邊有些擔心地看著正在咚咚咚墩地的大姑娘。
她方才要幫大姑娘的忙,可大姑娘卻不讓,非要自己墩地。
可看她的架勢,不像是擦地,倒像是拆地。
不過也難怪大姑娘氣不順,換成是她,恐怕要被氣哭了的。
就在前日,司徒大人來家裡吃飯,等她們吃飯走人了,大姑娘才發現他落了公文布包。
因為怕耽誤他的公事,大姑娘又不放心別人送這些要緊的文書,便領著她,提燈去送了。
走了一半時,正好看見街邊有賣糖水的攤子。楚娘子讓她買些帶著,正好順便給司徒大人送去解酒。
夏荷買糖水的功夫,楚娘子便到了對面的街上等。
等夏荷買好了糖水,一轉頭卻發現大姑娘不見了。
等她急急去找,才發現大姑娘正站在一處極其僻靜街角,還熄滅了手裡的燈,轉頭看到她過來時,還用手比劃著名噤聲。
夏荷湊近些,便聽見司徒大人在跟人說話,還提到了大姑娘的名字,可是那司徒晟卻說了一句什麼「不娶逢場作戲的女子一類」的。
當時驚得夏荷沒有拿穩手裡的布包,東西啪嗒落地,驚擾了巷子裡的人。
幸好大姑娘手疾眼快,拽著她一路繞著巷子飛奔了回來。
夏荷都要被那表里不一的大人給氣著了。雖然她一早也猜到了司徒晟大人無意迎娶姑娘。
可他這般跟外人編排自家姑娘,當真是可惡至極!
也難怪大姑娘氣不順,連著兩日都沉默話少。
那個司徒大人以前粘人得很,隔三差五來她們鋪子打秋風。
如今是怎麼了?連著兩日都不見人,難道說了虧良心的話被抓包了,所以不敢來見大姑娘了?
夏荷不好再說讓大姑娘不開心的話,便想法設法地逗大姑娘開心。
可惜無論她說什麼,大姑娘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最近大姑娘很閒,好像是跟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言有關。
不過情緒再怎麼寥落,女學還是要上的。
陪著大姑娘上學的一向是夏荷。
這日剛入了女學,夏荷就感覺平日跟大姑娘很親近的姑娘們都不湊前了。
楚琳琅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地入了座。而上課的時候,似乎那些夫子們都刻意地冷落楚琳琅,幾乎不點她的名字。
這樣的不尋常,楚琳琅也感覺到了。
等到下課的時候,還是關金禾有些過意不去,趁著收拾書箱的時候,故意慢了一步,走到楚琳琅的跟前,與她悄悄耳語了幾句。
聽了關金禾之言,楚琳琅才算鬧明白是為何。
原來先前影傳著她自不量力,撩撥侍郎大人,還有工部廖大人的事情,還只是上不得台面的謠言,並無太多人相信。
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越傳越洶湧,似乎是有人故意推波助瀾一般。
就在前日,宮裡太后新得了一盆名貴的菊花,恰好花開得正盛,便邀約著一些京城裡擅長養花的夫人帶著她們新培的花草入宮共賞。
沒辦法,自從靜妃倒台之後,太后心情舒暢,倒是常常舉辦這類的小宴。
原本這花兒也是賞得好好的,也不知是哪個起頭,說起人比花嬌的話題,便一路說到了法會掌燈的新梅安人身上了。
於是便有人「不小心」提及了關於這位新梅安人與司徒大人和廖大人的傳聞,當著太后的面兒,向華氏求證,問她是不是親眼看見這三人在書院的門前拉扯?
這話問得不懷好意,而且惡毒至極。
華氏一時卻難了。她若說是,便是置楚氏的名聲在熱油鍋里烹飪。可若否認,又是在太后面前撒謊。
畢竟當時跟她一起在場的忘塵居士,還有陪著大女兒六王妃同來的蘇氏也在這賞花宴上,而且正含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呢。
就在為難的關口,幸好太后身邊的女官陶雅姝及時開口,問諸位夫人要不要品嘗新出爐的菊花酥酪,這才算是岔開話題,給華氏解了圍困。
可是她雖然沒有印證,但閒話到底是入了太后的耳朵。待得吃完了烤餅,太后突然對華氏道:「市井裡出來的,到底是欠缺了些禮義廉恥。你那女學雖說是齊公倡導的兼容並包,有教無類,可也得注意些影響。畢竟有那麼多雲英未嫁的侯府姑娘在,若是被人教壞了,你也擔待不起!」
太后這話就是蓋棺釘錘,都不必印證這謠言的真實,一下子就將楚氏的名聲給釘死了。
畢竟方才華氏的為難,太后看在眼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平生最厭惡靜妃一類玩弄男子在股掌心的妖孽。只是沒想到,那個看起來甚是討人喜歡的楚氏私德竟然這般狼狽不堪。
上位者一句無心之言,往往都能害死下面的人命。更何況這次太后的憎惡表現得這般明顯?
那日參加花宴的宮人甚多,這話自然也就傳開了。雖然華氏現在還沒來得及將楚琳琅掃地出門,可女學裡的許多學生已經被母親耳提面命,不許再跟那楚氏交際來往。
也就是關金禾偷偷違逆了母親,跑來跟楚琳琅說清了其中的原委。
楚琳琅聽完,居然還有閒心打趣關小姐:「既然這般,你怎麼還來跟我說話,就不怕我帶壞了你?」
關金禾卻一本正經道:「我父親說過,有大義者當不拘小節!楚娘子你當初在綠洲時,救了我們這麼多人的命,便是有大義者。我若因為你風……風流就排擠你,豈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關金禾說這些時,臉蛋鼓鼓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逗得楚琳琅都想伸手捏捏這位小友的胖臉蛋了。
她微笑著道:「關小姐的這份情誼,我且記下了。你還是快些走吧,不然被別人看到,又要平生口舌。」
關金禾雖然告知了楚琳琅,卻也無力替琳琅扭轉口碑。畢竟這次是太后發話,誰人能違抗?
在這之後,華氏來尋楚琳琅時,她的心裡也就有數了。
不待華氏開口,楚琳琅便遞交了休學的文書。
華氏也沒想到琳琅會主動退學,一愣之下,卻有些愧疚。當時在宮裡她被人突然發難,一時竟然轉不過彎里,結果害得楚氏被太后貶斥,壞了名聲。
說起來,是她這個女夫子無能,不能維護了學生,再循循善誘,教導她改了自己的做派。
楚琳琅卻絕口不提那宮裡的風波,只是說自己手頭的生意越發的忙了,抽空可能還要去西北等地,所以才想要休學。她對女學的夫子們感念在心,在這裡修習學到的,一輩子受用無盡云云。
這話說得體面,也給足了華氏台階下。
那華氏嘆了一口氣,也是含蓄地暗示楚琳琅,表示女子合該注意些名聲,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人言可畏」四個字,無論哪個朝代,都是恆古不變,永遠能壓死女人的。
楚琳琅微微一笑,並不解釋。就此楚琳琅也不必再來女學了。
等出了女學大門的時候,楚琳琅轉頭看著那前皇陛下親筆題寫的書院匾額,緩緩嘆了一口氣。
等回頭時,卻發現夏荷在一旁抱著她的書箱悲憤地抽泣,已經是滿面淚珠。
楚琳琅嚇了一跳,問她怎麼的了。
夏荷抽噎道:「大姑娘,我是替你委屈啊!憑什麼那些莫須有的事情,全都往你的身上扣?這書念得好好的,就這麼灰溜溜出來了?就算我們平頭百姓的名聲沒有他們王公將相金貴,也容不得他們這般作踐啊!還有那個司徒大人!若不是他,您何至於落下這般名聲?他居然好意思說,跟你是逢場作戲!」
楚琳琅掏出手帕替夏荷擦著眼淚:「我原本就不該來這裡,如今塵歸塵,土歸土罷了,有什麼委屈的?至於我跟司徒大人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夏荷不服氣還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楚琳琅制止了。
最近她總覺似乎是有人在跟蹤著自己。
自從上次差點被拐子劫持,她出門一向謹慎,也格外留意周圍的動靜,有那麼幾次,她分明看到跟蹤自己的那些人長得有些不像中原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