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魂二
「魂二?」楚舟輕聲說。
陸沉舟嗯了一聲。
「魂墨死後,魂家在外的線收得很快。」
「現在能在這種場子裡露面的,多半都是還夠資格替魂家撈東西的人。」
楚舟看著那道人影,眼神微冷。
魂墨雖然死了,可魂家並沒有就此乾淨地退出這條線。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這個認知,並不讓人意外。
而就在楚舟和陸沉舟觀察場中局勢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高跟鞋聲。
不是故意走出來的響動。
更像某種提醒。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一個穿暗紅色長裙的女人從旁邊一條舊倉道里走了出來。
她身形高挑,頭髮盤起,臉上帶著一點不深不淺的笑,手裡還慢悠悠搖著一把黑骨摺扇。
「顧七娘。」陸沉舟低聲說出了名字。
楚舟看著那女人,心裡立刻記住了這張臉。
能讓陸沉舟直接認出來的人,絕不會是小角色。
顧七娘出來之後,沒有先看葉家,也沒有先看魂家,而是目光一轉,直直看向了他們藏身的這處廢倉陰影。
「二位。」
她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既然都到了,躲著看風景,可就不厚道了。」
空氣靜了半秒。
楚舟心裡一跳,隨即就明白過來——他們被發現了。
不過也對。
今晚舊平碼頭這種地方,真正有資格站到這裡的人,哪個都不可能是瞎子。
陸沉舟和他繞這一圈能看別人,別人自然也能看他們。
既然被點破,再藏著也沒意義。
陸沉舟先一步走了出去,神色平平。
楚舟跟在後面,目光卻第一時間往場中掃了一圈。
果然,隨著他們現身,葉玄那邊直接看了過來。
葉玄在看見楚舟的瞬間,眼神明顯冷了一截。
葉重山則只是掃了一眼,目光更沉,也更穩,像是在估量一個本來不該這麼快坐上桌的人。
魂二那邊看不清臉,可楚舟能感覺到,那斗篷底下的視線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四方目光,幾乎一下都聚過來了。
顧七娘看著楚舟,先是輕輕挑了挑眉,隨後笑得更深了些。
「還真是個生面孔。」
「不過最近在清京,生面孔里最出風頭的,好像也只有這麼一個。」
她話沒說全,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知道楚舟是誰。
至少,知道楚舟最近狠狠干……不對,最近狠狠踩了葉玄一腳這件事。
葉玄臉色頓時更冷了。
「顧七娘,嘴放乾淨點。」
顧七娘合上摺扇,輕輕一笑。
「葉家小少爺,怎麼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今晚是夜拍,不是你們清京武大的新生擂台。台下那點輸贏,帶到這兒來,可不好看。」
這幾句話一出來,場上的氣氛頓時更微妙了。
楚舟站在陸沉舟身側,沒有急著說話。
這種局面下,先開口的人,往往不是最占便宜的那個。
很快,平碼頭最中間那座塌了半邊的舊倉門,忽然緩緩開了。
隨著門縫一點點拉大,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既然人都到了,就別在外面站著了。」
「今夜風大,貨也怕涼。」
那道聲音一落,舊倉外原本繃著的氣氛,反倒一下沉了下來。
葉玄先收了目光,葉重山也沒有再看楚舟,像是剛才那幾道試探已經夠了。
顧七娘輕輕一笑,摺扇一收,率先朝舊倉門口走去。
魂二仍舊裹在黑斗篷里,一聲不吭,動作卻不慢,像一縷黑煙似的滑了過去。
楚舟和陸沉舟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座舊倉,周圍的空氣就越冷。
倒不是天氣的問題,而是靈力場有點怪。
碼頭這一片明明靠水,地勢也開闊,可舊倉附近卻像被什麼東西隔了一層似的,外面的風吹到這裡,直接就被削弱了大半。
楚舟腳下一頓,低聲問了一句:「陣?」
陸沉舟目不斜視,語氣很低。
「有。」
「而且不止一層。」
楚舟心裡立刻有了數。
難怪這地方敢直接開夜拍。
有陣遮著,外面的人就算站在八碼頭邊上,也未必能聽到裡面半點動靜。
至於強闖……
看這架勢,多半也沒那麼容易。
一行人走進舊倉的時候,光線猛地暗了一截。
倉里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上方吊著幾盞很舊的銅燈,火光偏黃,照得整片空間一半明一半暗。地上鋪著厚重的黑木板,踩上去幾乎沒什麼聲音。
左右兩邊整齊擺著十幾張窄案,中間則空出一條路,一直通向最裡面那座高起來的木台。
木台後面,坐著個穿深灰長袍的老人。
老人鬚髮都白了,背卻挺得很直,臉上褶子很多,眼皮也有點垂,看著像那種一腳都快踏進棺材的人。
可楚舟剛一進門,就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重。
卻讓人後背微微一緊。
「這老東西不簡單。」楚舟心裡立刻閃過一個判斷。
而在木台兩側,還各站著兩個人。
四個人,全穿黑衣,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木頭樁子一樣立著。
可楚舟很清楚,這四個人里隨便拎一個出來,都絕不是宿舍樓那種堵門的貨色。
顧七娘先坐了左邊第二張案子。
葉重山帶著葉玄,去了右邊靠前的位置。
魂二則坐得更偏,幾乎縮在了最靠後的陰影里,像是隨時都能消失。
楚舟和陸沉舟進來稍晚一些,位置自然也靠後。
兩人剛坐下,那灰袍老人就慢悠悠抬起眼,看了過來。
「新面孔。」
他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卻意外地不難聽。
「有人掛名,有人驗過貨,牌也對上了。規矩上,能進。」
「可進了門,能不能活著出去,得看自己的本事。」
這話聽著像廢話,可屋裡沒人接。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地方說出來的廢話,往往都不是廢話。
楚舟坐在那裡,表面不動,眼睛卻很快把整個舊倉掃了一遍。
十幾張窄案,坐了不到一半。
除了他們幾個明面上能認出來的,另外還有三撥人。
一個是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腰間掛著一串黑鐵牌,也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一個是面白無須的瘦高男人,手裡一直捏著一隻紫砂小杯,不喝,只轉。
還有一個最特別,坐在最左邊角落裡,披著青色斗篷,從頭到尾都沒抬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