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精神病院
這些題目中，有一項是整個帝國科學家們做夢也想不到的技術範疇。
這些資料隨便拿出來一本，都能引發一次全星際的技術變革。
而如今，這些海量的信息，就這樣呈現在了他們面前。
哪怕只是一階的知識，也足以讓兩人的三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大叫「不可能」的實驗人員，此時卻是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顯示屏，全身都在微微發抖，口中還在喃喃自語著：「上帝呀，上帝呀，奇蹟呀，我的猜想沒有錯，竟然真的是這麼回事。」
望著他們像是剛從城裡出來的鄉巴佬一樣，蘇雲微微點頭。
「你還是不信？」
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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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個在荒漠裡奔波了幾個月的旅行者，突然見到了一塊綠色的土地。
「我把儀器都交給你了。」蘇雲的話，讓兩人回過神來。
「接下來，就是你的神跡了。」
「給我一個月時間。我要的是成果。」
說著，他就直接轉過身，乾脆利落地走出了這間訓練室。
剩下的，是一百零一名被徹底摧毀，卻又重新燃起了熊熊戰意的帝國精銳。
他們的地獄營，終於要開始了。
《將軍的「思想檢討」》第92章
而就在一眾新生精銳為海量知識儲備而陷入自我質疑之時，位於利維坦號一角的一座小型監牢中，葉瀾卻又受到了一次心靈「洗禮」。
只見眼前的光幕上，已經是一片一片的字體，數量已經突破了兩萬。
但是她仍然在寫作。
她滿頭銀色長髮略顯凌亂，雙瞳中儘是血紅，昔日身為帝國元帥的威儀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狂熱。
對於她來說，這份「觀後感」，並不只是一種懲罰。
這是一次對自己的反省，一次對自己幾百年軍旅生活的深刻反省。
「……在古代的宇宙作戰中，本質上就是以物質和能量為基礎。它的實質，就是為了爭奪和配置有限的資源。所以，後勤保障、軍隊力量和科技水平，就成了決定性因素。但這個基本的道理，卻被一場名為「理念之戰」的戰爭給打破了。」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
赤鋒的長槍，在他的心中，不斷地閃過。
沒有爆炸，也沒有爆炸。
這一擊之下，原本牢不可破的屏障，竟然「消失」了。
如此蠻不講理的進攻手段，讓一切建立在「交換」之上的作戰理念，全都變成了一場鬧劇。
無論你有多麼強大的補給，擁有多麼龐大的軍隊，但面對一個可以將你「抹除」的對手，又有何用？
「……第三條：面對理念層面的攻擊，人數上的優勢沒有任何用處。一隻可以進行一次「理念清除」任務的個體，其戰略意義，要遠遠超過一隻普通的宇宙戰艦。這就是所謂的「以多打少，以少勝多」的局面。
想到此處，她心中一酸。
在她的記憶中，有那麼多年前，她帶領著一支又一支的軍隊，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最後卻變成了太空中的一粒灰塵。
他們的付出，在新的戰場上，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這份「檢討」里，多了一句話，就等於把他好不容易樹立的紀念碑給拆了。
這是一個很痛很痛，但也很爽的過程。她很清楚，要想在這個新的天地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必須要將自己完全打破。
「吱呀——」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巨響。
房門被打開了。
這時，蘇雲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他瞥了一眼臉色略顯疲憊的葉瀾，再看到那條消息，眉頭微微一皺。
「哦，你的文筆很好。很有道理，很有說服力。看起來，你的理論基礎很好啊。」他放下手中的咖啡，略帶戲謔地說道。
葉瀾抬頭，雙目赤紅地盯著他，嗓音嘶啞：「你怎麼會在這裡？開什麼玩笑？」
「不，我只是來看看你的精神狀態。」
他手指滑動著手機，隨意的打開了一個片段。
「……所以，在今後的戰鬥中，我們將從對物質世界的占領，轉向對知識世界的占領。能夠給真實下定義的人，才是最後的贏家。」你似乎還不知道，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之處。」
葉瀾皺眉道：「哪裡不同了？」
「你,」他指向對方，「還在思考如何讓自己更好地融入新的法則，以及如何贏得這場新的戰鬥。」
「而我,」他抬起手，指向自己：
葉瀾瞪大了雙眼。
這四個字，就好像一道驚雷，將她腦海里所有的陰霾都震散了。
沒錯。
她不斷地解析，不斷地分解，努力地去了解這個「概念」層次的能量，並將其變成自己的認知系統。
卻沒想到，這個能力，並非「遵守」，而在於「創造」。
而蘇雲，便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
見葉瀾一臉懵逼的樣子，陸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算你懂一點。」羅蘭伸手在她肩上一拍，「接著往下，三萬多字，不許漏過。完成之後，你就可以參加我的《新型戰鬥藝術》課程了。」
說罷，他便走出了牢房。
葉瀾怔怔地看著，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視線才再次落到了大屏幕上。
她將自己剛才發出去的一千多個字，全部刪除，隨後，她又用顫抖的手指，將那一行文字，再次打了出來。
《論「蘇雲」作為戰爭規則本身的可行性與必然性分析報告》，這是一篇關於「魯凡」與「魯凡」的對比研究論文。
在打出這兩個字的那一刻，她只覺得內心深處有什麼堅石，轟然破碎。
同一時間，在通往研究室的走廊上，一群新加入的帝國精銳，與剛從牢房中走出來的蘇雲錯身而過。
兩人都有些奇怪地往裡面一看，只見一個滿頭白髮，正低頭捧著一本書籍。
「這，這就是葉瀾將軍嗎？」一位青年才俊難以置信道。
「應該是吧？要不要做個報表？」
「上帝啊，就算是堂堂的大將軍，也要被關起來，寫檢查報告，我們……」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濃濃的忌憚，還有一種——鬆了口氣。
還好，他一開始就聽從了他的命令。
他的威嚴不容挑釁。
這一點，遠超所有的入門課程。
利維坦號上，巨大的修煉房內，此時早已面目全非。
它已經不是一片空蕩蕩的訓練場，而是一片充滿了未來感的、充滿了瘋狂和未來感的實驗室。
數百面巨型的全息投影漂浮在空中，無數道數據如同流水一般從空中落下，其中無數繁複到令人大腦崩潰的字符和方程如同銀河一般在屏幕上流動。
一百多位帝國精銳分散在各個角落，他們的姿勢各不相同，但他們的目光都是一樣的：迷戀，瘋狂，就像是見到了奇蹟的教徒一樣。
昔日高貴典雅的太子夏凝霜，此時竟毫無儀態的盤膝而坐。
一張全息投影出現在她的眼前，那是一本《跨維度信息傳輸的量子糾纏協議》的入門書籍。
她雙手十指飛快地在空氣中畫著，想要勾勒出一個最為簡潔的建模，卻總是在關鍵時刻，被一個小小的邏輯矛盾所打斷。
「等等，這次的糾纏態塌縮，並不是因為觀測，而是因為它的存在，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錯誤的……」
而在他們旁邊，那位昔日的皇家科學院高材生，洛蘭教授的處境就更糟糕了。
她的金邊眼鏡從她的鼻子上垂下來，上面折射出一片藍光。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本《高維生命基因結構初步解析》，像是觸碰到了一條看不見的基因鏈條，兩隻手在虛空中瘋狂揮舞。
「所謂的雙螺旋，不過是一個立體的影像而已，而真實的東西，卻是一個由資訊熵構成的東西。這就是創造世界的文字！」
她突然大聲笑了起來，聲音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是一種瘋狂，一種瘋狂。
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一個瘋狂的知識場。
他們的「病因」，就是蘇雲隨手扔過來的，只有第一層權限的「盤古熔爐」。
軍隊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