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先生淡定,沒把你當外人


  倘若公子高真能一舉奪嫡!

  乖乖,這可是從龍之功啊!

  李布聞言,眼睛都亮了,「如此甚好!甚好!」

  有人歡喜,有人發愁。

  晏師瞥了頭腦簡單的李布一眼,若非他是公子高的貼身護衛,又是公子身旁的頂尖刺客......

  

  否則,非把這廝扔出去不可。

  沉思片刻後,晏師沉聲開口,「說得輕巧。」

  「哼!頭腦簡單的匹夫!」

  「錢,從何而來?」

  「糧,從何而來?」

  「兵器,又從何而來?」

  晏師看似在罵李布,實則,他在埋怨。

  至於埋怨的是誰,不能明說。

  公子高聞言也不惱,從暗格里又取出一卷竹簡。

  攤開,這是帳冊。

  公子高淡淡說道:「這兩個月,本公子以『採購軍需』為由,從朝廷撥付的款項中,截留了三成。」

  「同時,本公子還派人與高句麗、扶餘、東胡的商隊,有密切交易。」

  「以絲綢、陶器、銅鐵、粗鹽等物資,換他們手中的毛皮、人參,而後再轉賣到其他地方,其中所得利潤,翻了幾倍。」

  晏師聞言,不太敢信,索性翻開竹簡,瀏覽帳冊。

  可當他看見上面的內容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竹簡上記錄著各種收支,密密麻麻,事無巨細。

  獲利總額,已超過五萬金。

  「至於糧,」公子高微微一笑,「遼東郡地廣人稀,荒地極多。」

  「本公子以『屯田養邊』為名,招募流民開墾,收穫的糧食,皆不入官倉,而是直入山中的秘窖。」

  「目前儲糧,已夠三千人食用一年。」

  「兵器咋辦?大秦動鐵為凶,這才是最麻煩。」李布皺眉。

  「秦律對兵甲的管制,可謂極嚴,尤其是弩,」晏師點頭附和,「要想武裝三千人,光靠偷偷摸摸地攢,恐怕不行。」

  「估計得攢到猴年馬月。」

  公子高聞言,又是微微一笑。

  他看向李布,「李先生,你知道這三個月,遼東郡各縣武庫,報損了多少兵器嗎?」

  「報損?」李布聞言詫異。

  兵器怎能輕易損壞?

  難道!

  「弓弦朽斷三百張,矛杆蟲蛀五百根,箭矢受潮霉變八千支,」公子高眼底閃過一抹得意,「按大秦律,這些損毀的兵器,要集中銷毀,並記錄在案。」

  「而銷毀的過程,是可以做手腳的。」

  李布恍然,「公子讓人偷梁換柱了!」

  「不是偷,」公子高瞥了他一眼,「是合理損耗。」

  「武庫的管事,監銷的官吏,如今都已是本公子的人。」

  「那些朽斷的弓,換根弦就能用。」

  「蟲蛀的矛杆,削掉表皮,仍是好木。」

  「至於箭矢,鐵鏃又不會發霉。」

  晏師聽完這番話,連連點頭。

  這當中有粗有細,讓人抓不住把柄,乃妙策。

  更是滴水不漏的謀算。

  晏師雙眼一轉,「想來收攏這些人,花了公子不少心血吧?」

  公子高聞言一笑,擺了擺手,「沒多少,只是給他們一層獲利罷了。」

  一層獲利,那可是五千金啊!

  晏師不由得感慨,「公子當真大手筆,是做大事的人。」

  錢不錢的,李布完全沒興趣,「公子,兵員又該如何補充?」

  「三千精銳,可不是三千頭豬。」

  「要找能打仗、敢拼命、並且還能守口如瓶的人,這可不容易找啊。」

  聽著李布的話,溫文爾雅的公子高,額頭上第一次浮現出黑線。

  粗鄙武夫!

  ......

  公子高嘆息一聲後,無奈看向晏師。

  晏師會意,也從懷中取出羊皮卷,「這兩個月,老朽以『相面卜卦』為名,走遍了遼東的市井、礦場、邊寨。」

  「並列出三類人。」

  「第一類,是舊燕軍卒的後代。」

  「他們父祖輩皆死於秦軍之手,心懷恨意,可他們身強力壯,更有通曉戰陣者。」

  「第二類,乃觸犯秦律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雖被官府通緝,可他們武藝高強,最關鍵的,是他們無處容身。」

  「至於第三類......」

  晏師頓了頓,「東胡與匈奴、與秦人的混血。」

  李布聞言,不敢置信,「雜胡?」

  晏師點頭,「你還不是太蠢。」

  「沒錯,就是雜胡。」

  「他們被兩邊排斥,生活困苦,但不能因此小看了他們。」

  「騎射方面,雜胡與匈奴、東胡無異。」

  「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

  晏師的這番話,讓李布來了興致,「不錯不錯,都是硬茬子。」

  「不過,這些人招來容易,可要控制,怕是不容易啊。」

  「所以,要恩威並施,」公子高淡淡開口,「給他們錢,給他們糧,給他們出路。」

  說到這兒,公子高看向晏師,「晏師,你告訴他們,只要跟著本公子,未來可封爵得田,光耀門楣。」

  晏師領命,「老朽明白。」

  公子高的臉色,微微一沉,「但同時,也要給他們立規矩。」

  「設連坐,泄密者,誅全族。」

  晏師聞言,重重點頭。

  公子高再看向李布,「還勞煩李先生,與晏師一同做這件事。」

  「你曾是遊俠之首,懂這些人的心思,也能鎮得住他們。」

  李布咧嘴一笑,「公子大可放心,馴獸,我最在行。」

  公子高雙眼一凝,「但有三條鐵律,」

  「一,不許劫掠遼東郡的百姓。」

  「二,不許與官軍發生衝突。」

  「三,訓練期間,所有人必須藏於山中,任何人不得與外界接觸。」

  「山中?」李布詫異,翻開羊皮輿圖,「難道公子選好地方了?」

  公子高點頭,手指落在遼東郡的東北角。

  這裡是燕山山脈深處的一處山谷。

  「這裡,極為隱蔽。」

  「當地人叫『鬼見愁』,四面絕壁,只有一條隱秘小道可入其中。」

  「谷中有溪流,有平地,可屯兵,可練兵。」

  「本公子已經派人偽裝成獵戶,在山口設了暗哨,只有喊出特定口令,才會被放進去。」

  此般計劃,可謂環環相扣。

  錢、糧、兵、器、地,這下全都有了著落。

  可聽到這兒,李布才明白過味兒來。

  他瞥了晏師一眼後,無奈撇嘴,「公子和晏師,事先商量過了?」

  公子高與晏師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公子高淡淡一笑,「並非不信李先生,而是有些事情,需要晏師去辦。」

  「但本公子可以保證,絕非有意瞞著李先生。」

  「再說,本公子和晏師此前也只是簡單交談,並未深入商議。」

  「這不今日,才算第一次相談。」

  「如此重要的密議,李先生在此,天經地義。」

  李布,「.......」

  與此同時,桂林郡,郡守府。

  小小的密室內,將閭與夏檗對坐。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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