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環環相扣
羊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全都是偽造過的軍情。
可即便這樣,也讓扶蘇看得觸目驚心!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因為這份軍情中,真假亦有。
張良指著羊皮,「這是我擬的都督府絕密軍報。」
「真的部分,足以取信。」
「假的部分,則會引導對方做出錯誤的判斷,從而露出馬腳。」
扶蘇低頭,看著羊皮上的內容。
大秦龍騎軍擴編至八千,實為虛張聲勢,其糧草只夠維持三千精騎。
太安城城牆看似堅如磐石,實則內有暗裂,雨季恐塌。
扶蘇與蒙恬因軍權分配生隙,貌合神離。
扶蘇看似宅心仁厚,實則卑鄙下流,時常於暗地裡做齷齪勾當。
少上造蒙犽,本是單純少年,可久留扶蘇身邊,變成了弒殺莽夫。
扶蘇近衛齊桓,實則是喜歡勾搭人妻的畜生。
諸如此類,等等。
看完這些,扶蘇皺眉看向張良,「子房......」
「這裡面真的部分,你是不是把心裡話寫出來了......」
張良聞言,面不改色,「大哥,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這份情報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混淆幕後之人的耳目。」
「從而讓幕後之人錯判我們的內部狀況。」
扶蘇嘆息一聲,選擇相信張良,「風險如何?」
張良淡淡一笑,「若對方識破這是假的情報,則會意識到,我們已知曉了密室的存在。」
扶蘇撇嘴攤手,因為除了這個辦法,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張良補充道:「當然了,為了更好地讓幕後之人相信這份情報是真的,還需要大哥出場。」
扶蘇聞言一愣,「還需要我幹什麼?」
張良咧嘴,「需要大哥演一齣戲。」
聽得此話,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扶蘇心頭。
張良這傢伙,不僅『苟』得很,實則相當腹黑啊......
扶蘇喉嚨滾動,「演什麼戲?」
「苦肉計,」張良一字一頓,「七日後,大哥要以『審訊不力』為由,當眾嚴懲陳平。」
「打板子,下獄,做出怒不可遏,並要重辦此案的樣子。」
「同時,派人『不小心』泄露情報,就說徐緩在獄中突發急病,瀕死前透露『還有一批東西藏在醫館某處』的消息。」
扶蘇皺眉,「然後,我們就找到了密室?查獲裡面的東西?」
「不,」張良搖頭,「是我們找到,但被『細作』搶先一步,偷走了裡面的東西。」
「再說了,徐緩又不知下面的密室。」
「細作?」扶蘇皺眉。
咋又整出來細作了?
好亂啊......
張良微微一笑,「蕭何大人,不正為五十萬金髮愁嘛!」
「以這個由頭,剛好可以給蕭大人一個『籌錢』的良機。」
「借膚施縣的拍賣坊,散播消息,就說偶然間墜入一間密室,至於裡面是什麼東西,不要明說。」
「出價最高的買家,會獲得密室里的所有東西。」
扶蘇聽得愣住了。
張良的計謀,幾乎貫徹全盤啊!
張良微微一笑,「儘管有風險,可良認為,為了五十萬金,蕭大人絕對會配合演這齣戲碼。」
「同時,也有人願意相信,蕭大人並非實心實意為上郡,而是背地裡投機倒把的賤商。」
聽得此話,扶蘇嘴角狂抽啊......
真是苦了蕭何了。
張良繼續說著,「然後,密室里的東西,經過拍賣坊的操作,會順利落入幕後之人的手裡。」
「即便不是本主,也會是個地位不低的人。」
「而蕭何,會因為貪污瀆職,被大哥罷官下獄。」
「當然了,是暫時委屈蕭大人。」
「那陳平......」扶蘇喉嚨滾動。
「陳平必須受刑,」張良面色一正,沉聲開口,「十板子,絕不能少。」
「並且,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百姓注視之下,狠狠打下去。」
聽完張良的這番話,扶蘇嘴角又是一抽啊。
怎麼,他就必須幹得罪人的事兒唄?!
張良權當看不見大哥此刻的表情,「陳平和蕭何,他們都要恨大哥。」
「要通過獄卒的嘴,把二人的不滿,傳到背後之人的耳朵里。」
「這樣他們就會相信,扶蘇公子在暴怒之下,已失去了理智,正在自斷臂膀。」
扶蘇聞言,沉默良久。
張良之計,可謂一環扣一環啊!
每個環節都有合理的動機,都有真實的情緒,都經得起檢驗。
果然,當初與張良結拜,是最正確的決定!
扶蘇足足消化了半個時辰,才緩緩開口,「子房,這則計策,你謀劃多久了?」
張良淡淡一笑,「從發現醫館帳目異常開始。」
扶蘇一愣,「三個月前?」
「不是。」張良輕聲回道。
扶蘇聞言,更詫異了,因為他們來上郡不久。
難道,子房之前就來過這裡?
不可能啊!
瞧得大哥滿腦袋的問號,張良笑著解釋,「大哥,還記得咱們初到中陽縣時嗎?」
扶蘇當然記得。
還是他讓蒙犽在縣門口宰了當時的縣守,並懸屍十日。
張良繼續說道:「大哥可還記得,曾有個退伍老兵?」
扶蘇搖頭,他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張良嘆息一聲,「是個瘸腿老人,他說他曾任軍醫,因傷退役......」
「後來被安排在官窯做監工,去年冬天病死了。」
「這有什麼?」扶蘇皺眉問道。
「他是一個疑點,」張良緩緩開口,「我調查過他,發現根本沒有他的從軍記錄。」
「他的瘸腿是裝的,並且,他手上有老繭。」
「我問過蒙犽,只有常年握刀的人,手上才會生出那樣的老繭。」
「他,根本就不是軍醫。」
「他死後,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於是,就派人挖開他的墳。」
「結果,棺材裡面是空的。」
扶蘇聽完張良的這番話,只覺得背脊發涼。
咋的,一言不合就刨墳唄!
「那時,良有猜測,中陽縣,不乾淨,」張良的聲音,格外沉重,「可我沒動,因為我在等,在等對方露出更多的破綻,等大哥的勢力穩固,等一個能將計就計的機會。」
說到這兒,張良猛地抬頭,直視扶蘇,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和往日不同。
「大哥,權謀場,如獵場。」
「你看見狐狸的時候,其實,狐狸早就看見你了。」
扶蘇聞言,心頭一顫!
張良繼續沉聲說道:「大哥要想屠狐,是追著這畜生跑?」
「還是在他的必經之路上埋伏,等它來時,給出必殺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