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著不慎
怎麼了？
胡亥被問得發愣。
可他即便用力想，腦子裡除了魚水之歡，再無其他啊。
趙高上前，攙扶住胡亥，諂媚一笑，「想來公子是做噩夢了吧。」
聽得此話，胡亥晃了晃腦子，而後不由得面色一僵。
因為他的記憶里，的確出現了可怕的一幕。
他方才忙碌時，竟感到一絲絲的力不從心。
嚇得胡亥趕忙喝了一觴十里香壓壓驚。
趙高站在一旁，輕聲開口，「公子，大勢將至啊。」
胡亥皺了皺眉，「老師，什麼大事？」
「將閭和公子高，意圖謀反，」趙高冷冷一笑。
「什麼？」聽得此話，胡亥趕忙站了起來，不敢相信地看向趙高。
對於胡亥的驚慌，趙高並不感到意外，他是胡亥的老師，胡亥是什麼德行，他最清楚不過，「公子莫慌。」
「老奴以公子的名義，出兵平叛。」
「用不了多久，公子將立大功一件。」
聽得這番話，胡亥無力坐下，「你讓我緩緩......」
可思慮片刻，胡亥仍是不信，「老師，將閭和公子高謀反？」
「不可能吧！」
「老師是不是聽錯了。」
趙高走到胡亥身旁，躬身開口，「回公子，老奴絕對沒有聽錯。」
「而且，他二人謀反，已證據確鑿。」
胡亥的腦袋上仍頂著一排問號，「即便將閭和公子高意圖謀反，可咱們在閩中郡，距離兩地遙遠，又如何平叛啊。」
「再者，平叛之事，當由父皇下令。」
趙高聞言，輕聲回應，「二人密謀造反的消息，還未傳到咸陽。」
「老奴自作主張，是為了公子的未來著想啊。」
胡亥聽得更蒙了，「老師是為我著想？我怎麼沒看出來啊。」
聽得此話，趙高嘴角抽了一瞬，而後恢復本來面容，「公子細想，若謀反的消息傳回咸陽，那陛下，還會讓公子出兵平叛嗎。」
胡亥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就是如此啊，」趙高故作焦急，「正因如此，老奴才僭越。」
「扶蘇已經被陛下封為關中王，若公子再不做點什麼，日後如何繼承大秦啊。」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胡亥的心坎里。
倒不是他貪圖皇帝位，而是在胡亥看來，只要他成為大秦的皇帝，那天下美酒，皆由他飲。
天下美女，皆由他享。
如此，豈不美哉。
胡亥雙眼一亮，緊緊握住趙高的雙手，「幸有老師在身邊。」
「請受弟子一拜。」
趙高趕忙攙扶起胡亥，「公子，這可使不得。」
「為公子分憂，既是陛下旨意，又是老奴的幸運。」
「若再受公子大禮，恐怕會折老奴的壽啊。」
該說不說，這話算是說在了胡亥的心坎上。
他的這個老師，既會辦事，說話又好聽，不錯不錯。
胡亥咧嘴一笑，「老師放心，等本公子坐上大秦的皇帝之位以後，一定封老師為大秦帝師。」
聽得此話，趙高雙眼一亮，趕忙躬身行禮，「老奴謝過公子。」
胡亥打了個哈欠，「既然老師替本公子操心，那本公子就繼續享樂了。」
說完，胡亥又讓人從隔壁房間帶來兩位美嬌娘。
趙高拱手，而後退出房間。
就當他走出房間的那一瞬，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與此同時，章台宮，內殿。
李斯、蒙毅、司馬賢，三人並排而坐，卻連大氣兒都不敢喘，生怕惹得陛下生氣。
對面，是眼底跳動著怒火的嬴政。
只因木岸上，放著探子傳來的密折。
最開始司馬賢收到這道密折的時候，還以為是看錯了。
可當他確定上面的內容無誤後，嚇得他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
密折上只有四個字：將閭謀反。
可就是這四個字，卻沉重無比。
見三人遲遲不肯開口，嬴政冷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說說你們的看法。」
三人聞言，皆垂手不語。
嬴政冷冷地凝視著三人，雖表情與往常一樣，可他的心頭，早已燃起了熊熊烈火。
既然三人不說，嬴政乾脆等著，一手把玩著琉璃碗，一手輕輕叩擊著木案。
嗒——嗒——嗒——！
聲音雖不大，卻如平地驚雷一般，在三人耳畔炸響。
片刻後，再也承受不住這份壓力的蒙毅，躬身拱手，「稟陛下，末將有一言。」
「講。」嬴政冷冷吐出一個字。
蒙毅深吸一口氣，「末將以為，李相，當有良策。」
李斯，「？？？」
嬴政聞言，看向李斯，「你有何良策？」
李斯心裡苦啊，他壓根兒就沒說話。
可陛下問了，他又不能不答......
在心中無奈嘆息一聲後，李斯拱手抱拳，「陛下，這消息，準確否？」
嬴政沒有說話，而是側頭看向司馬賢。
感受到陛下目光的司馬賢，心頭一顫，趕忙拱手，「消息千真萬確。」
李斯點了點頭，「臣，有一事不懂。」
「將閭公子，為何要反。」
嬴政冷哼一聲，「寡人也想知道。」
聽得此話，李斯雙眼一轉，「陛下，臣以為，將閭公子之所以要謀反，實則受了奸人蠱惑。」
「而這奸人，應是桂林郡守，夏檗。」
聽得這番話，嬴政眉頭一挑，「小小郡守，他怎麼敢。」
李斯拱手再言，「回陛下，在臣看來，此事定有隱情。」
隱情什麼的，嬴政根本不關心，他在意的是，好端端的將閭，為何要謀反。
見陛下不語，李斯只得繼續往下說，「將閭公子，驍勇善戰，並非無腦。」
「既然這則消息並非誤傳，那臣只有一個猜測。」
嬴政挑眉，「別廢話。」
李斯聞言心頭『咯噔』一聲，趕忙開口，「臣猜測，定有居心叵測之徒，打算以將閭公子謀反為由，行不軌之事。」
「你是說！」嬴政臉色驟變。
李斯深吸一口氣，「正如陛下所說的那樣。」
「這裡面，定有六國餘孽的煽風點火。」
「而將閭公子，很有可能是六國餘孽推出來吸引目光的。」
聽得李斯的分析，司馬賢的臉色，亦是難看無比，「若李相說的是真的......」
「那......」
「是六國餘孽，準備造反了？」
蒙毅接過話茬，「若真如此，末將願率軍平叛，震懾宵小。」
「無非再滅一次六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