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風起雲湧


  蕭何和李信,的確是於昨夜夜深時,進入的太安城。

  張良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蕭大人滿身泥塵,顯然疲於趕路。」

  「李信將軍渾身是傷,深可見骨的傷痕,絕非苦肉之計。」

  「而與之同回的百餘甲士,身上的甲冑全都是觸目的刀痕。」

  「由此可見,他們定是從英烈關回來的,定無虛言。」

  聽得此話,蒙恬倒吸一口涼氣。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明明兵部收到的戰報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怎麼......

  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站在一旁的范增,老眼頻頻閃爍,不知心底在想著什麼。

  然而,雖說城門已經關閉,可在關閉前,仍有許多百姓離開了太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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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也是奇怪,沒有帶走金銀細軟,反而是輕裝策馬。

  可英烈關被攻破的消息,卻迅速席捲著整個大秦。

  都督府的中央位置,是留給值夜官員休息的地方。

  李信和蕭何,就躺在這裡。

  蕭何只是有些埋汰,可相比之下,李信卻慘得很,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李信,他是實打實地受了重傷。

  原本包紮好的傷口,因騎馬顛簸震開了。

  就當昨夜他見到蕭何的時候,還以為聽錯了。

  直到確認三遍後,李信黑著臉......

  本就身受重傷的他,再加上長途奔波,這是怕他不死啊!

  睡醒的李信,一點都不敢動彈。

  當然了,他是感激公子的信任。

  扶蘇公子,沒把他當外人啊!

  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同時,他也感嘆命苦......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了。

  蕭何趕忙起身,發現來人是布政使張良,臉色發黑的兵部尚書蒙恬,還有老眼滴溜溜轉的左參政范增。

  瞧得三人面色,蕭何心裡『咯噔』一下。

  吱呀——!

  房門關上了。

  當天夜裡,遼東郡,就收到了匈奴破關的消息。

  公子高雙眼失神,手中的密報滑落在地。

  晏師不解,撿起密報,可只掃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英烈關......」

  「失守了?」

  密報上的內容,就是匈奴攻破英烈關,不日將馬踏關中。

  公子高卻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前,皺眉看著如墨一樣的夜色,久久不語。

  晏師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良久,公子高笑了。

  這份笑容,溫文爾雅,和往常一樣。

  可晏師卻覺得,公子高的笑容里,多了些什麼。

  「晏師,」公子高轉過身,「你說,這份密報,這是真的嗎?」

  晏師聞言一愣,不解開口,「公子懷疑,內容有詐?」

  公子高沒有直接回答,「扶蘇這個人,本公子還算了解。」

  「他雖迂腐,可精通君子六藝,亦深受儒士敬仰。」

  「幾萬人對匈奴的二十萬兵馬,固然是一場慘烈之戰。」

  「雖說不能輕易取勝,但也絕不會敗得這麼快。」

  聽得公子高的這番分析,晏師沉默了。

  片刻後,晏師挑眉開口,「可......」

  「若是真的,公子當如何?」

  公子高聞言,冷笑一聲,「若是真的,那便是天賜良機。」

  說完,公子高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遼東郡的位置,「機不可失啊!」

  晏師聞言,雙眼一凝。

  公子高思略片刻,沉聲開口,「傳令下去,遼東郡各部,集結待命。」

  聽得此話,晏師瞪圓了老眼,「公子這是要......」

  「不著急,」公子高微微一笑,「先看看,咸陽那邊,會有什麼動靜,再做打算也不遲。」

  閩中郡,監軍府。

  胡亥依舊沉迷酒色。

  可趙高,卻沒閒著。

  此時,一封密報,擺在他面前。

  他盯著密報上的幾行字,手在發抖,「英烈關......」

  「破了?」

  「是。」

  此時,趙高的身後,站著幾位門客,都是儒生打扮。

  其中一位門客輕聲開口,「大人,屬下已得確切消息,太安城已經封城,百姓四處逃竄。」

  聽得此話,趙高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可他的手,越抖越厲害。

  並非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一眾門客皆默不作聲。

  片刻後,當趙高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眼底,閃爍著瘋狂神色。

  「天意!」

  「這是天意!」

  趙高張開雙臂,大笑起來。

  可他的笑聲,卻變得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滲人。

  「大人,」門客雙眼一轉,試探開口,「是否要動手?」

  「不急,」聽得此話,趙高抬手,「再等等。」

  「英烈關破的消息,不日將傳遍整個大秦。」

  「到那時,定會有更多的人有動作。」

  「待天下動盪時,才是咱們出手的機會。」

  「只有這樣,才能讓胡亥公子,名正言順地登上皇帝位。」

  說到這兒,趙高轉身,看向一眾門客,表情愈發誇張,「功成名就時,我為帝師。」

  「而你們,都將是從龍之功!」

  「一輩子榮華富貴!」

  聽得趙高這番激烈至極的言語,一眾門客非但不感到驚訝,反而齊齊躬身拱手,齊聲開口,「願為大人效死。」

  翌日,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大澤鄉。

  七百名閭左貧民,被徵發戍守漁陽。

  可雨太大,路太遠,他們已經延誤了期限。

  按秦律,失期,當斬。

  「怎麼辦?」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蹲在牆角,聲音發顫,怕得厲害,「咱們......」

  「咱們都要死了......」

  卻沒有人接他的話。

  因為所有人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秦律,嚴苛。

  死一般的沉默中,有兩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一個叫陳勝,一個叫吳廣。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凝重,和決絕。

  「諸位,」陳勝開口,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每一個人的目光,「咱們既已失期,即便到了漁陽,也難逃一死。」

  「逃跑,被抓回來,也是死。」

  「既然橫豎都是死......」

  說到這兒,陳勝深吸一口氣,而後聲音宛如驚雷一般,「為何不死得轟轟烈烈!」

  眾人抬起頭,愕然地看向他。

  吳廣站在陳勝身旁,大聲喊道:「天下苦秦久矣!」

  「你們聽說了嗎,英烈關破了!」

  「匈奴要打進來了!」

  「大秦,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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