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各有千秋
太安城的雪,比朝北縣小得多。
也要比朝北縣暖和上些許。
只是,太安城的風,要比朝北縣的更硬一些。
太子府,北院。
五間小院的門,幾乎是同時打開的。
五個侍女探出頭來,再看見其他人的時候,皆哼了一聲。
瞧見這一幕的張良,無奈得很。
張良身後,站著四伍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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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女走了出來。
虞姬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棉裙,頭髮用一根銀簪子挽著,雖是素麵朝天,可她的臉,還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趙飛燕手裡拿著一把梳子,頭髮半散著,像剛睡醒。
蒙月輕步邁過門檻,衣裳整潔,髮髻一絲不亂。
王靈快步走出,臉上帶著淺笑。
李嫣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步子不疾不徐,仿佛在散步。
五個女人,五種姿態,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張良......
此刻的張良,手裡捧著五卷竹筒。
若沒有這東西,他才不願意來這地方......
五女看見張良後,紛紛行禮,「見過叔叔。」
因為手裡還拿著竹筒,張良只能頷首回禮,「見過五位嫂嫂。」
蒙月輕聲開口,「天色已暗,叔叔來此,可是有事?」
張良輕聲開口,「大哥家書。」
聽得這四個字兒,五女的眼睛,皆亮了。
自咸陽一別,已過數月。
這還是扶蘇的第一封家書。
這便能證明,扶蘇沒忘了她們。
按照竹筒上的標註,張良把家書呈上。
待發完,張良拱手,「小弟先告退了。」
說完,他帶著四伍甲士頭也不回地走了。
吱呀——!
院門關上。
五女各回各家。
虞姬的房間,布置得素雅清淡。
桌上放著一盆水仙,花開得正好,香氣幽幽。
把紅兒打發出去,虞姬坐在窗前,拆開竹筒,倒出笙宣,徐徐展開。
太子的字跡,她認得。
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借著燭光,虞姬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然而,越往下看,她的俏臉就越紅。
直到看見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卿要多多晾曬床單。
這下,虞姬的臉蛋兒都紅透了。
耳朵紅了。
脖子也跟著紅了。
虞姬羞笑,輕啐一口,「不要臉。
可即便這樣,虞姬還是小心翼翼地把笙宣折好,塞進了枕頭下面。
隔壁,飛燕小院。
趙飛燕的房間,布置得活潑明快。
窗簾是鵝黃色的,桌上放著一盆蘭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趙飛燕靠在榻上,手裡拿著笙宣,一字一句地讀。
可讀到『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的時候,她的眼睛紅了。
讀到『北疆麵食,格外好吃,待本公子返回太安城,下面給你吃』的時候,她愣了。
很明顯,她沒讀懂這句話。
看完全部內容,趙飛燕把笙宣折好,放在櫃頂的精美小盒裡,臉掛喜色。
直至吹滅蠟燭,趙飛燕縮在暖和的被窩裡,喃喃開口,「太子終於不是木頭了。」
蒙月的房間,簡潔大方,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讓侍女出去後,蒙月端坐在桌前,把笙宣鋪開,一字一句地讀著。
時過片刻,蒙月拿起白色的梅花,湊到鼻前,輕輕一嗅。
花香很淡,就像她的性子,不爭不搶,卻沁人心脾。
將梅花放在胸口,蒙月緩緩閉眼,滿足得很。
至於最下面的一行小字,蒙月剛好能接受。
既為人婦,又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
......
王靈房間的窗台上,擺著一排小泥人,個個憨態可掬。
她趴在床上,手裡舉著笙宣,快速瀏覽著。
可讀著讀著,她的臉就紅了。
繼續再讀,她的臉越來越紅了。
待看完全部內容,以及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王靈直接把小腦袋埋進被窩裡,露在外面的兩條腿,一直晃悠。
太子好壞!好喜歡!
......
李嫣房間布置得精緻典雅,桌上放著一盆墨蘭,葉子修長,花苞含羞。
坐在梳妝檯前的李嫣,對著銅鏡,慢悠悠地拆開竹筒,取出笙宣。
卿之美艷,傾國傾城;
卿之聰慧,冠絕當世;
李嫣的嘴角,漸漸上揚,眉宇間帶著一絲隱晦的得意。
直到看完全部內容,李嫣眉頭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太子,這是在哄她。
然後,這時,李嫣才注意到,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可當李嫣看清寫的是什麼字的時候,她的俏臉,瞬間就紅了。
足足緩了好一會兒,她的臉蛋兒才算恢復正常的潔白之色。
放下笙宣,李嫣拿起笙宣中夾著的梅花,簪在發間,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中女子,美艷不可方物。
看了片刻,李嫣把笙宣折好,收進妝奩,又想起新婚之夜。
太子在她身上的時間,比王靈和蒙月加起來都長。
......
大廳。
張良坐在主位上,看著家書,端著茶盞,嘴角上揚。
范增坐在下首,手裡拿著太子送來的家書抄本,是看了又看,捋著鬍鬚,嘖嘖稱奇。
太子,真乃神人也。
范增放下抄本,昏黃的老眼閃著精光,「張大人,太子殿下在北疆開疆拓土,咱們在太安城,也不能閒著。」
「鎮北城的物資,要儘快籌備。」
「織造局的布匹,要加緊生產。」
「學堂的儒生,要選派得力之人去北涼州。」
聽得范增的這番話,張良點了點頭,「的確要加緊了。」
「雪季將到,若不能及時把物資送過去,數萬大秦將士不好抗啊。」
范增點頭,拱手開口,「張大人,實不相瞞,老朽已經安排了。」
「哦?」張良聞言,眉頭一挑,「范老先生,可是聽到了什麼消息?」
瞧著張良的面色,范增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非也。」
「下官只是猜測,太子要征伐鮮卑。」
「而無論是夫余縣,還是朝北縣,縣中物資,定是匱乏得很。」
「於是,下官便讓戶部的人,攜帶金銀先行一步,前往遼東、遼西、上谷、漁陽四郡,採買物資。」
「若太子需要,幾日便可運達。」
「若太子不要,也不賠錢。」
聽完范增的這番話,張良明顯愣了一瞬。
自從大哥離開太安城後,整個關中的擔子,全交到了他手上。
每每頒布政令,張良都慎之又慎。
然而,他卻忽略了范增的小動作。
可瞧著范增這幅得意的樣子,張良無奈苦笑一聲。
這老傢伙,雖然真心實意投靠大哥,可這老傢伙心底,還是高傲得很!
范增希望的是,比所有人都高那麼一點點,這樣才能顯得他厲害。
張良倒是無所謂,只要范增對大哥有利,那他便不會理會范增的小動作。
如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