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小狐狸遇見老王八
翌日，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劉季早早地就走出了房間。
直到郡守王賀來到衙門的第一時間，劉季就趕了過去，準備告辭。
郡守王賀還是幾番挽留，卻都被劉季婉拒了。
從衙門出來後，劉季就找到了左參政范增派來的邢化。
劉季以為，邢化是關中的戶部官員，那他的心，肯定會和太子、會和關中站在一起。
然而，邢化說的話，和昨夜席間郡守王賀說的話是一模一樣。
大雪封路，的確沒法運送物資。
最後一絲幻想破滅的劉季，給邢化留下五位戶部官員和二十甲士，就帶著其餘人馬，趕赴遼西郡。
想了一夜的劉季覺得，既然遼東郡沒有辦法運送糧草物資，興許其他三郡或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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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三日後，遼西郡，陽樂城。
遼西郡的雪，比遼東郡要大得多。
風也更涼更猛，吹得人睜不開眼。
劉季裹著斗篷，縮在馬背上，心裡暗暗罵娘。
他罵的不是老天，是遼西郡守趙翊。
這個人，他聽說過，是個老滑頭，在官場混了幾十年，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得罪。
可這樣的人，最是難對付。
郡守府門口，趙翊已經帶著人，在此等候了。
劉季雖無明確官職，可畢竟是關中派來的調度使。
怎麼也要賣劉季幾分薄面。
今日的趙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官袍，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
可趙翊的眼睛，卻與尋常老者不同，反而亮得很，還閃著狡黠的光亮。
看見劉季策馬前來，趙翊趕忙快步迎上前去，拱手笑著開口，「劉大人，一路辛苦！」
「下官已備好酒席，為劉大人接風洗塵。」
劉季翻身下馬，拱手開口，「趙郡守客氣了。」
「下官奉關中布政使張良大人之命，前來採購糧草物資，還望趙郡守多多支持。」
同樣是在遼東郡說過的話，劉季又重複了一遍。
這樣的客套話，誰都挑不出毛病。
然而，聽得劉季這番話的趙翊，臉上的笑容卻是僵了一瞬，隨即又重新堆起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劉大人，外邊風大，裡邊請，快裡邊請。」
「酒席已經備好，咱們邊喝邊說。」
劉季一邊笑著點頭，一邊往縣衙裡面走。
可劉季的心，卻是懸了起來。
因為，劉季發現，這遼西郡，和遼東郡截然不同。
三天前，劉季趕到遼東郡的時候，兩邊還有看熱鬧的百姓。
而遼西郡，街上竟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寒風，和滿地的積雪。
宛若一座死城一般。
儘管心存疑問，可劉季還是跟在郡守趙翊的後面，走進了縣衙。
該說不說，趙翊準備的酒菜很豐盛，比遼東郡的還要豐盛。
一眾官員落座。
趙翊頻頻舉杯，劉季來者不拒。
幾杯酒下肚，劉季提起糧草物資的事兒。
反觀趙翊，臉色卻變了。
可僅有一瞬變化，卻還是被劉季收入眼底。
「劉大人，」趙翊放下酒盞，嘆了口氣，「不是下官不想幫忙，實在是......」
「遼西郡拿不出糧草物資。」
說到這兒，趙翊又是重重一聲嘆息，「劉大人，實不相瞞，遼西郡地瘠民貧，百姓根本吃不飽，又哪有餘糧賣給官府......」
「下官深知朝北縣的兵馬不易，也深知太子殿下兵發鮮卑的決心，可......」
「下官身為一郡之守，總不能看著百姓餓死啊......」
「豈不是愧對陛下的信任.......」
聽完趙翊的這番話，劉季總覺得，這番話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儘管趙翊說的時候，還帶著哭腔，可劉季就是這麼直勾勾的看著趙翊，沒有接他的話茬。
過了片刻，待趙翊吐完心中苦水，劉季端起酒盞，又滿飲一口。
酒是好酒，可不知為何，劉季竟覺得這美酒到了嘴裡後，有些發苦。
又喝了一口，劉季恍然，不是酒苦，而是他命苦......
這下可好，遼東郡有糧草物資，可大雪封路，沒辦法運送至朝北縣。
遼西郡這邊，壓根就沒有糧草。
不行，得想個辦法，要不腦袋該搬家了。
這是劉季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趙郡守，」劉季放下酒盞，起身拱手，「酒菜豐盛，可下官這狗肚子裡，存不住二兩香油，你看......」
「不得不方便一下，否則拉褲兜子了。」
聽得此話，趙翊輕笑一聲，起身便讓人為劉季引路。
劉季卻謝過趙翊好意，說他能找到茅房。
離開宴席的時候，劉季還朝著蘭林鋒使了個眼神兒。
蘭林鋒心領神會，待劉季離開片刻後，蘭林鋒也已以同樣的說法，離開了宴席。
二人在茅房內碰頭。
當然了，是脫下褲子後，蹲下，面對面。
說話的聲音很小，是怕茅房有耳。
劉季嘆了口氣，「蘭將軍，你怎麼才來啊。」
蘭林鋒拱手，「沒辦法，走不開啊。」
劉季大手一揮，直入主題，「蘭將軍，我覺得這遼東郡守，有些不對勁兒。」
蘭林鋒點頭附和，「末將也是這樣覺得。」
劉季輕聲再言，「蘭將軍可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聽得此話，蘭林鋒眉頭一皺，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劉大人，末將雖沒來過遼西郡，卻聽人說過，此地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糧食的產量，也是頗豐。」
「可這一路走來，末將總覺得，遼西郡似死氣沉沉的，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彆扭。」
劉季聞言，點了點頭，「蘭將軍，你我可猜到一塊去了。」
蘭林鋒輕聲再言，「劉大人，是不是想個辦法？」
說實在的，蘭林鋒也是著急得很。
雖說他不是調度使，可這畢竟是布政使張大人第一次派的任務，若沒完成，難免會落得個辦事不力的名聲。
試問，一個辦事不力的人，誰敢將兵馬大權交予他！
若真如此，那他日後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劉季雙眼頻頻轉動，直到過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蘭將軍，不如這樣，我在宴席應付他們，你挑幾個心腹，去探查一下陽樂縣的情況。」
「還可以找黃尐，他是范老先生派來的，和咱們是一夥的。」
「看看這裡的百姓，是不是和趙翊說的那樣，沒有餘糧。」
「我覺得，趙翊這老王八蛋，肯定有事兒！」
「喏！」蘭林鋒領命，而後提起褲子，轉身走出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