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爾等屁股乾淨否!


  軍機廳外,嘈雜得就像兩隊沖陣一樣。

  扶蘇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幫王八蛋賤商,明知本公子已回太安城,竟這番不給面子!

  誰的屁股是絕對乾淨的!

  儘管心中已謾罵連連,可扶蘇還是強壓著怒火,聽著外面的吵鬧。

  「退錢!」

  「必須退錢!」

  「白紙黑字寫著,購買自願,退錢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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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退錢!」

  「連本帶利退錢!」

  「這都是我們的血汗錢!」

  「官鹽道到現在還沒通,水泥賣不出去,紅磚堆在庫里,琉璃更是無人問津。」

  「這叫什麼購買官產?分明就是坑人!」

  「當初說得天花亂墜,如今卻是一文不值!退錢!」

  「太子殿下不是回來了嗎,讓殿下出來見我們!給我們一個交代!」

  瞧著這些商賈的嘴臉,站在高台下的張良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頭火。

  聽了片刻謾罵,張良這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等商賈的聲音小了些許。

  張良開口,「諸位,購買官產之事,是爾等自願,並無人強迫。」

  「白紙黑字,契約在此。」

  「三年內,不得退錢,也是你們同意的。」

  「如今才過了幾個月,你們就要退,這是違約。」

  「違約,就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有個商賈開口。

  張良深吸一口氣,拱手再言,「諸位,契約上寫得明明白白,無故違約者,沒收本金。」

  「平白無故嚷嚷退錢,你們一文錢都拿不到。」

  張良的話音一落,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麼!」

  「我們不服!」

  「我們要告到咸陽去!」

  瞧著再次憤起的一眾商賈,張良沒有打斷他們,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些人的嘴臉。

  等聲音又小了些,張良這才繼續開口,「諸位,本官知道,此番退錢,是有人故意為之。」

  「已有御史從咸陽來此,本官已然知曉。」

  「但是,本官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這幾個御史,絕對不是你們的靠山!」

  「也成不了你們的靠山!」

  「這些御史來此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大哥已回太安城,之所以沒有親自面見爾等,就是想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諸位,官產購買不易,還請珍惜。」

  聽得張良的這番話,一眾商賈的臉色變了。

  大部分商賈,紛紛閉上了嘴,也悄悄地向後退了幾步。

  可帶頭退錢的那幾個,依舊硬氣。

  「張大人,我們不管什麼御史不御史,我們只知道,投進去的錢,打水漂了。」

  「太子殿下之心,難以揣測,可我們都是真金白銀的花了。」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張良最後一點耐心,被磨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百餘甲士跑進大廳,列隊兩側。

  唰——!

  百餘環首刀出鞘,寒光閃閃。

  這一幕,嚇得一眾商賈臉色再變。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然而,即便如此,那幾個帶頭退錢的商賈,又站了出來。

  「張大人,吾等商人,並非囚犯。」

  「大人讓甲士拿刀嚇唬吾等,算什麼本事!」

  聽得此話,張良笑了,「本事?」

  「好,既然如此,本官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本事。」

  說完,張良揮手。

  甲士上前,直接把兩個帶頭退錢的商賈按倒在地。

  「你們幹什麼!」胖商賈掙扎,「吾乃楊氏家主。」

  「吾身後是弘農楊氏,爾等怎敢動我!」

  一個瘦商賈也開口喊著,「吾乃陳郡謝氏分支!」

  瞥了二人一眼,張良嗤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張笙宣。

  展開笙宣,張良冷聲開口,「楊氏家主楊康,上郡平周縣人。」

  「身為商賈,不思利國利民,卻無故剋扣佃戶地租,逼死一家五口。」

  「經查,證據確鑿。」

  話音落下,胖商賈楊康的臉,瞬間就白了。

  張良瞥了他一眼,開始念著第二份笙宣,「謝氏家主謝安,徒衍縣人。」

  「雖不曾剋扣佃戶,卻有獨特癖好,圈養良家女子,供其淫樂。」

  「截至目前,已玩廢數人,更逼得數位女子投井自盡。」

  「經查,證據確鑿。」

  瘦商賈謝安渾身一哆嗦。

  大廳內,其他商賈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畢竟,他們都是巨富。

  財富積累的過程中,又有幾人的屁股是乾淨的。

  這個效果,倒是和張良預想之中的差不多。

  「按大秦律,」張良合上笙宣,冷聲開口,「逼死人命者,當斬。」

  「圈養女子致死者,當斬。」

  話音落下,剛才有多囂張的楊康和謝安,這會兒就有多狼狽。

  他倆都不用甲士按著,直接伏跪在地,磕頭如搗蒜。

  看著如此模樣的二人,張良嗤笑一聲,冷冷開口,「二位,可還有狡辯之言?」

  這倆人都被嚇傻了,根本沒力氣狡辯。

  對於布政使張良是如何找到證據的,在死罪面前,他倆已經不關心了。

  此時此刻,他倆心底,沒有悔,只有恨!

  若非那幾個咸陽御史,他倆也不會跳出來當出頭鳥。

  見二人無話可說,張良準備下令,將二人就地正法。

  可就在這時,大廳內,卻響起一片反對的聲音。

  「大人,不能殺!」

  「這二人雖然有罪,可也為大秦經濟做出了貢獻,不妨將功抵過。」

  「對啊!大人,這兩人都是氏族分支,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

  「此言有理,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罰些錢就行了,何必要定死罪!」

  「布政使大人,吾等都是商賈,今天大人要殺他二人,起因無非退錢,那明日,是不是還要殺害吾等?」

  「對啊!大人,萬不可殺人吶!」

  「這樣一來,豈不是寒了眾商賈之心?」

  聽著你一言我一語,張良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些商賈,剛才還各懷心思,現在卻團結了起來?!

  由此,張良推斷,此事定有貓膩!

  否則,逐利商賈,又怎會如此口徑統一。

  只不過,這場面卻僵住了。

  這二人的犯罪證據,已是確鑿,但張良卻難辦得很。

  原因很簡單,法不責眾。

  這麼多商賈同時反對,他若強行殺人,勢必將引發更大的風波。

  可若不殺,證據確鑿,就成了鬧劇。

  日後,誰還會服他這位關中布政使。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僵局的時候,軍機廳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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