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一隻流火升夜空
扶蘇收起竹簡，嘴角上揚。
元月初一，始元元年！
這可是大秦的第一個年號。
當然了，空著手回咸陽，可不是扶蘇的風格。
平日裡低調也就算了，這個時候，一定要人前顯聖。
況且，春時西征，可要打出一個響亮的名頭。
扶蘇開口，「齊桓，備馬。」
「去英烈關。」
「喏！」齊桓領命，轉身去傳令。
不多時，扶蘇走出太子府。
白馬義從已在府外列隊。
扶蘇翻身上馬，策馬揚鞭，直奔英烈關。
因為他想準備的賀禮，只有前往精造處才能拿到。
馬蹄如雷，銀電疾馳。
一個時辰後。
精造處內，忙碌得很。
一眾工匠正在鑄炮。
扶蘇沒有打擾任何人，而是前往了一個重兵把守的營地。
掀開門帘，扶蘇瞧見，這裡擺了數十個木桶，裡面裝著的全部都是火藥。
這裡，就是精造處的火藥庫。
瞧見吾師前來，苟戓趕忙上前，躬身拱手，「弟子參見吾師。」
扶蘇頷首回禮，「火藥製作得如何了？」
苟戓聞言，拱手開口，「回吾師，火藥已做出許多。」
「弟子嚴格按吾師教的法子，不敢有絲毫馬虎。」
「經過多番試驗後，顆粒均勻，燃燒充分，沒有啞火。」
「截至目前，庫房裡存了一千餘升，應夠西徵用的。」
扶蘇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數量，已經完全夠他答應司馬賢的標準了。
打開一桶，扶蘇伸手，抓了一把，指尖捻了捻。
顆粒細膩，乾燥，沒有結塊。
蓋上桶蓋後，扶蘇看向苟戓，輕聲開口，「調一車火藥，送到精造處後面的空地上。」
「再找幾個手腳麻利的工匠，帶上竹筒、笙宣、麻繩、木屑。」
「本太子要做一個東西。」
苟戓聞言一愣，卻沒有多問，而是趕忙吩咐下去。
因為，吾師出手，必是精品。
況且，之所以能有今日的神機營，全都是吾師一人之功。
片刻後，精造處後面的空地上，堆滿了扶蘇剛才要的材料。
扶蘇蹲在地上，拿起一根竹筒，用刀削去一端，留下一個空腔。
又拿起一張笙宣，裁成條，捲成筒，塞進竹筒里。
再倒入火藥，壓實，插入引火繩，用黃泥封口。
最後，用麻繩把幾個竹筒捆在一起，紮緊。
「吾師，這是......」苟戓蹲在吾師旁邊，眼睛一眨不眨。
扶蘇開口，「一個小玩意兒。」
說完，扶蘇繼續製作。
苟戓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吾師操作。
一個......
兩個......
三個......
大筒小筒，高筒矮筒，全部都有。
越是大的，扶蘇製作得越慢，也越來越仔細。
每一個步驟都要反覆檢查好幾遍才行。
苟戓就一直蹲在旁邊，雖然不知吾師打算做什麼，可他仍是不敢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足足製作兩個時辰，扶蘇這才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算是做好了。」
「讓人把這些搬到更遠的空地上，按本太子說的位置擺好。」
「搬完之後，要退到百步外。」
「喏！」苟戓拱手領命。
苟戓一招手，二十來個甲士走了過來，將這些竹筒又搬到五丈之外，排成一排。
此外，還有一根極長的引線，一直延伸到扶蘇腳下。
然而，扶蘇並沒有著急點燃引線，而是帶著苟戓，在精造處內溜達了一圈。
按照目前進度，第二尊神威大炮，將於三日後完工。
走出精造處，扶蘇又在英烈關內轉了一圈，向守關將士噓寒問暖。
直到夜幕降臨，扶蘇才重新返回這裡。
苟戓也跟在吾師身後。
扶蘇掏出火摺子，吹燃，點燃了這根長長的引線。
嗤——！
火花沿著引線漸漸燒至竹筒。
許多好奇的工匠和甲士，紛紛湊了過來。
就在這時，驟然生變！
咻——！
嘭——！
只見一道火光從竹筒中瞬間升起，直衝雲霄。
緊接著，這道火光從漸黑的夜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紅色的火花。
就好似牡丹一樣，格外絢爛。
然後，一個接一個竹筒炸開。
一發接一發，火光沖天，響徹雲霄。
不多時，火光化作星星點點，散落下來。
將這片灰幕映得格外鮮艷。
咻——嘭——！
咻——嘭——！
瞧得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
苟戓更是瞪大了他的三角眼兒！
就連英烈關城牆上的守城甲士，在見到這一幕後，也不由得瞪圓了眼。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未曾見過這樣好看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太子殿下萬歲！」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聲音，漸漸響徹整個英烈關。
唯獨扶蘇，嘴角狂抽啊......
這句話萬一傳到咸陽......
片刻後，夜幕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至此，煙花算是製作成功。
當然了，唯獨顏色有些單調了，不過總比沒有好。
扶蘇拍了拍苟戓。
苟戓趕忙回過神兒來，躬身拱手。
扶蘇輕聲開口，「剛才的步驟，你可記住？」
苟戓聞言，重重點頭。
扶蘇繼續開口，「從今天起，精造處增加一個任務。」
「製作煙花。」
聽得此話，苟戓恍然。
吾師製作得這麼好看的東西，原來叫做煙花。
扶蘇還沒說完，「要求就很簡單了，要大，要響。」
「工期三日，能做多少算多少。」
「三日後，一定要讓人送至太安城，本太子有大用。」
「喏！」苟戓領命。
交代完後，扶蘇走出精造處，站在英烈關城下。
翻身上馬，扶蘇回頭望了眼巍峨英烈關，策馬揚鞭，返回太安城。
齊桓和白馬義從緊緊跟隨。
當扶蘇走進太子府大廳的時候，已是夜深。
然而，大廳內卻還燃著燭火。
扶蘇走進，發現張良還未休息。
聽見腳步聲的張良抬頭。
當瞧見是大哥回來後，張良趕忙快步上前，將手中笙宣呈遞給大哥，「大哥，印刷好的農曆，已經分發到關中的各郡縣了。」
「愚弟下令，讓中陽縣的造紙坊和印刷坊，又加了兩班人手，日夜不停。」
「確保開春之前，每個關中的佃戶，都能拿到一張農曆。」
「另外，除關中之外地方的農曆，目前也在加緊印刷。」
「只是，不能確保人手一份，但做到每郡十份是沒有問題的。」
聽完張良的這番話，扶蘇滿意點頭。
張良停頓一下，拱手再言，「大哥可是要回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