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此罪,當誅
李斯的話中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既要懲罰,卻不能罰得太狠。
嬴政輕笑一聲,側頭,看向王賁,「王愛卿,你絕如何?」
正低頭看腳尖的王賁,聽到陛下問話,愣了一瞬,趕忙拱手,「回陛下,末將是個粗人。」
嬴政點了點頭,等待著王賁的下文。
然而,讓嬴政萬萬沒想到的是,王賁說完這句話後,竟然沒有下文了。
嬴政,「???」
李斯,「......」
怒哼一聲,嬴政沉聲開口,「寡人是在問你,此事該如何處理!」
「沒問你粗細與否。」
聽得陛下的呵斥,王賁尷尬一笑,拱手再言,「回陛下,末將以為,太子殿下曾經說的話,很有道理。」
嬴政聞言,眉頭一挑,「那逆子說過什麼?寡人怎麼不記得了?」
王賁拱手再言,「太子殿下曾說過,世家貴族犯法,與庶民同罪。」
「而且,末將覺得,大秦江山來之不易。」
「誰人敢害大秦,末將就砍了他腦袋。」
聽完王賁的這番話,嬴政大笑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得是武將,心裡沒有那些彎彎繞。
嬴政又看向李斯,「王愛卿說,要嬴成和嬴糴的腦袋。」
聽得此話,李斯雙腿一軟,嚇得差點跪下。
反觀王賁,也是愣了一下,趕忙開口再言,「陛下,末將不是那個意思!」
「末將......」
嬴政擺了擺手,「寡人知道你的意思。」
「走,你二人隨寡人去天牢。」
「寡人要親自審審,這兩個賊人!」
「問問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同黨。」
李斯和王賁領命。
嬴政怒哼一聲,眼底滿是怒意。
李斯和王賁跟在陛下身後。
過了片刻。
天牢外,禁衛軍站在兩側。
走下馬車的李斯,趕忙上前,拱手開口,「陛下,天牢陰冷......」
嬴政直接抬手打斷他,「無妨。」
說完,嬴政直接大步走進天牢。
獄卒見陛下前來,紛紛退到兩側,躬身行禮。
說實在的,這等腌臢之地......
關押嬴成和嬴糴的牢房,在北側,是最陰暗的地方。
當然了,裡面的環境,要比一般牢房好得多。
畢竟,這二人可是大秦宗室。
剛剛走出牢房的蒙毅,見陛下親自前來,趕忙快步上前,拱手開口,「末將參見陛下。」
嬴政點了點頭,「人在何處。」
蒙毅拱手再言,「回陛下,嬴成和嬴糴二人,已押入重刑牢,等候陛下發落。」
嬴政點了點頭,抬手示意蒙毅引路。
甬道很窄,放眼望去,全都是一間間陰暗潮濕的牢房。
就連此地的空氣里,都瀰漫著霉味和血腥味。
牆上的燭火忽明忽暗。
走到最裡面,嬴政在一間牢房前停下了。
裡面的嬴成,抱著斷腿,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嬴糴的手,纏著布條,血已經止住了。
瞧得二人這幅悽慘模樣,嬴政心底沒有半分可憐,只有恨意,「開門!」
這兩個字兒,嚇了嬴成和嬴糴一跳。
當二人瞧見是陛下前來,臉色皆在這一瞬變得煞白。
蒙毅上前,打開牢門。
嬴政走了進去。
李斯、蒙毅、王賁三人,跟在陛下身後。
喉嚨滾動,嬴成還是伏跪在地,磕頭如搗蒜,淒聲開口,「陛下!陛下!」
「扶蘇他打斷了臣弟的腿!」
「求陛下為臣弟做主!」
嬴糴見大哥如此,他也跪在地上,嘶聲痛哭,「陛下,臣弟的手筋被他挑了!」
「臣弟以後......」
「臣弟以後還如何寫字?」
「求陛下嚴懲扶蘇!」
看著惡人先告狀的二人,嬴政眼底沒有憐憫,而是充滿了厭惡。
嬴政俯身,雙眼微眯,「你二人在關中煽動商賈鬧事,證據確鑿,還敢叫冤?」
聽得此話,嬴成和嬴糴,皆是臉色慘白無比。
他倆愕然抬頭,嘴唇哆嗦。
嬴政站起身,冷聲開口,「除了你二人,還有誰參與此事?」
嬴成和嬴糴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
見二人不言語,嬴政冷笑一聲,「不說是吧?」
「好!很好!」
「蒙毅,上刑。」
蒙毅領命,一揮手,幾個獄卒上前,把嬴成從牆角拖了出來,綁在刑架上。
一瞧要動真格的,嬴成被嚇麻了,嘶聲慘叫,「陛下!陛下!」
「臣弟說!」
「臣弟說!」
「還有嬴衍!」
「還有嬴佗!」
「臣弟並不是想要搞垮關中,只是想......」
聽得此話,嬴政眉頭一挑,厲聲喝道:「想幹什麼?說!」
宛若龍吟虎嘯一般,嚇得嬴成都快尿了。
嬴成喉嚨滾動,「臣弟只是想訛點錢花......」
他的這個理由,讓嬴政的心,都涼透了。
不再搭理嬴成,嬴政轉身,俯視早已被嚇得站不起來的嬴糴,冷聲開口,「你們要錢做什麼?」
「給寡人一五一十說來!」
聽得此話,嬴成還想狡辯。
只見王賁大步上前,以劍柄直接打在了嬴成的嘴上。
幾息後,嬴成吐出幾顆帶著血的牙。
嬴糴癱軟在地,顫巍開口,「回陛下......」
「我們就是看扶蘇賺錢太容易了......」
容易?
一聽這兩個字兒,嬴政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就為這麼點事兒?」
可緊接著,嬴政卻瘋狂大笑起來。
嬴成和嬴糴瞧見陛下大笑,便以為他倆死不了了。
可李斯、蒙毅、王賁三人知道,嬴成和嬴糴,還有方才嬴成說出來的人名,都活不了了。
笑了片刻,嬴政猛然止笑,沉聲開口,「傳旨!」
李斯、蒙毅、王賁三人,心頭一震,齊齊拱手。
嬴政說話的聲音,冰冷刺骨,「由你三人,徹查此案。」
「凡牽扯出的人員,全部關進死牢。」
「待春時,關中兵馬出征孔雀王朝當日,把這些賊人,與章台宮門外腰斬!」
「以他們的鮮血,祭幟!」
說完,嬴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反觀嬴成和嬴糴二人,渾身都爬滿了雞皮疙瘩,更如墜冰窟一般。
被王賁敲掉牙的嬴成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一連串兒的『嗚嗚』聲。
本就癱軟的嬴糴,這下連坐著的力氣都沒了。
他就好像蛆蟲一樣,在腌臢的地面上蠕動著,嘶聲哭喊,「陛下......」
「臣弟知錯了!」
「臣弟知錯了!」
「陛下,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