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雙靡投降


  這人身著青色儒衫,手中還拿著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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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瘦,頜下一縷短須。

  走起路來,不疾不徐。

  只不過,扶蘇對此人沒有印象。

  「你是何人?」盧廣擋在太子殿下身前,挑眉看著此人。

  「在下陸賈,見過太子殿下。」

  「陸賈?「扶蘇眉頭微挑。

  陸賈躬身拱手,輕聲開口,「正是在下。」

  這下,扶蘇就有印象了。

  漢初八傑之一,能言善辯,通曉縱橫之術,崇尚儒術。

  當然了,更難得的,是陸賈有一種罕見的本事。

  他能把複雜的事情說簡單,也能把簡單的事情說透徹。

  扶蘇眉頭一挑,有些不解,「你怎麼會在此地?」

  說完,扶蘇攏了攏氅衣,靠上橋欄,饒有興致地看著陸賈。

  陸賈直起身,輕聲一笑,拱手再言,「回太子殿下,草民聽聞韓信大將軍凱旋,便自薦於大將軍帳下,願隨軍西征,只求做個簿書謀士。」

  扶蘇點了點頭,「韓信可曾應允?」

  然而,陸賈卻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大將軍只允草民隨軍,卻並未同意草民入幕。」

  扶蘇聽完,嘴角上揚。

  韓信留人,自有他的考量。

  陸賈這種書生,帶在軍中衝鋒陷陣是累贅,可留在後方處理文案、起草公文、調度瑣務、擬定文書,卻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反觀陸賈,偏偏於今夜出現在鐵索船橋上。

  很顯然,他欲自薦。

  陸賈上前幾步,拱手開口,「方才,草民無意間聽到太子殿下與盧將軍所言,若太子殿下不棄,草民願代殿下執筆,寫一封『家書』。」

  「既能送到咸陽讓陛下和朝臣看明白西征之艱苦,又能讓咸陽的老爺們心甘情願地打開錢袋子。」

  扶蘇雙眼一亮,盯著陸賈,看了幾息,「你倒是個聰明人。」

  「既然如此,就由你來執筆。」

  「至於寫什麼,怎麼寫,你自己掂量。」

  「寫完交給盧廣。」

  「草民領命。」陸賈躬身退下。

  盧廣撓了撓頭,「太子殿下,這位先生......」

  「靠譜不?」

  扶蘇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寫?」

  聽得此話,盧廣無奈撇嘴。

  陸賈,可是相當靠譜的。

  因為漢初八傑,就有張良一席之地。

  翌日,雙靡城下。

  火焰矢雨,再次升空,狠狠砸入內城之中。

  大秦甲士都嚴格執行了司馬將軍下達的『每時辰一輪』的命令。

  從黑夜直到白晝,秦軍的複合軍弩輪換射擊從未間斷。

  內城的雙靡守軍,此時此刻,已經完全麻木了。

  火起便撲,還沒等喘口氣兒,撲完的火又竄起來了。

  來回往復。

  甚至連吃飯都只能在救火的間隙匆匆扒兩口冷食。

  許多雙靡兵卒拎著水桶走到半路,就乾脆坐在牆根下睡了。

  此時此刻,站在內城城樓上的雙靡翕侯,看著下方累得癱倒在地的兵卒,心頭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全無。

  反觀秦軍,連綿營帳,精神抖擻。

  更讓雙靡翕侯的心墜落谷底的是,沒有任何援軍。

  王庭方向的道上,塵土安靜。

  高附方向的草原上,沒有出現任何旗幟。

  糧草還有些,大概能撐七天,可兵卒的意志,已經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雙靡翕侯嘆息一聲,緩緩閉上雙眼,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垛上。

  時過片刻。

  當雙靡翕侯再度睜眼時,他取下腰間鑲嵌寶石的彎刀,走到城樓最外側的垛口,高聲開口,「大秦將軍!雙靡願降!「

  雙靡翕侯的聲音,嘶啞難聽,還夾雜著濃重的大月氏口音。

  司馬賢雖然聽不懂,可他身旁,還帶著從夏州來的翻譯。

  聽到翻譯的話,司馬賢嘴角上揚,上前數步,抬頭看向城樓上那道狼狽至極的身影,「降?」

  「爾等降的條件是什麼?」

  站在司馬賢身後的翻譯,逐字翻譯。

  雙靡翕侯狠咬牙關,「放過城中兵卒和百姓。」

  「他們只是奉本侯之命守城,並無罪過。」

  「本侯的命,可以給你。」

  「雙靡城,也可以給你。」

  「本侯的條件,就是放過他們。」

  聽完雙靡翕侯的要求,司馬賢沉默片刻。

  該說不說,雙靡翕侯的要求並不過分。

  司馬賢掃了一眼城門下跪伏的婦孺老弱,又看了看城樓上蓬頭垢面的兵卒。

  思略片刻,司馬賢點了點頭,「你的條件,本將軍可以答應。」

  「但是,本將軍也有條件。」

  「你要下令,讓所有兵卒放下兵器,大開城門,與百姓一同出城。」

  「出城後,本將軍絕不傷一人。」

  聽完司馬賢的話,雙靡翕侯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重重點頭,「好,本侯答應。」

  不多時,內城的城門,緩緩打開。

  雙靡翕侯第一個走了出來。

  只見雙靡翕侯雙手捧著彎刀,走到司馬賢馬前,跪地將刀高舉過頭頂。

  他的身後,是魚貫而出的內城兵卒。

  一萬八千餘人,甲冑破爛,面黃肌瘦,甚至大多數都是互相攙扶才能走出城門。

  這些兵卒,按照秦軍甲士的指引,向右側一片空曠之處走去。

  然後走出來的,是大月氏的平民。

  婦孺老弱,攙扶出城門。

  百姓被秦軍甲士引向左側的另一片空地,與兵卒之間,隔了約五十步的距離。

  司馬賢沒有接過雙靡翕侯手中的寶石彎刀,而是翻身上馬,在馬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整個出城過程。

  當然了,此時此刻,司馬賢的目光銳利無匹,掃視著每一個走出城門來的兵卒。

  司馬賢身後,兩千甲士高舉複合軍弩。

  外城的城牆上,也都站滿了弩手,複合軍弩全部對準下方。

  若有異動,萬箭齊發。

  前幾百大月氏兵卒,沒有任何問題,全都是空手出的城。

  然而,就在此時,司馬賢忽然看見人群後方的幾個大月氏兵卒,一手擋在身前,另一隻手卻放在了後腰上。

  而且,沒走幾步,這幾個兵卒都會擦拭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最關鍵的是,這幾個兵卒後腰的衣袍下擺,都鼓起了一個小包。

  好!好!好!

  雙眼一轉,司馬賢面色變了一瞬,嘴角上揚。

  他倒要想看一看,這些不停雙靡翕侯兵卒命令的兵士,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過,司馬賢沒有下達任何命令,而是注視著這幾個兵卒是否有異動。

  他身後的副將,也注意到了這點,右手悄悄地握在了腰間的橫刀上。

  緊接著,同樣情況的大月氏兵卒,越來越多。

  直到這些兵卒走到右側空曠地,司馬賢才看得清楚,這些兵卒的衣袍下面,竟藏著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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