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新秦風貌
主帳之外的一眾大月氏高層,心底還在盤算著如何隱瞞家產。
然而,扶蘇方才的那番話,其實就是說給他們聽的。
如果可以的話,扶蘇並不介意拿這些人當做儆猴的雞。
幾息過後,大月氏王踉蹌走出主帳,瞪了這些人一眼,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因為大月氏王也猜到這群人想要幹什麼了。
然而,就在大月氏王準備離開秦軍大營的時候,扶蘇走了出來。
瞧著眾人的面色,扶蘇輕笑一聲,「諸位,月氏侯可以回去。」
「而你們,不如在這大營之內,稍住幾日。」
已經翻身上馬的大月氏王,在聽得大秦太子的這番話後,心頭一震。
當然了,大月氏王並不覺得大秦太子會殺了這幫人。
之所以把這幫人留下,無非就是大秦太子想少一些麻煩,僅此而已。
扶蘇心底也的確是這樣想的。
畢竟,這些人,位高權重。
正所謂,人老奸馬老滑,不防不行啊。
萬一真讓這幫傢伙得逞,那日後也費時間不是。
所以,扶蘇打算趁著大月氏王返回通告全域之後,再把這些人放回去。
好酒好菜不一定有,但扶蘇能保證,肯定餓不死他們。
其中一個白髮老翁,是大月氏的長老。
此人顫顫巍巍上前一步,拱手開口,「大秦太子,我的家裡......」
扶蘇撇了眼站在他身後的翻譯。
翻譯將這人的話,全都譯成秦話。
大致意思,就是他家裡的事特別多,不能不回去。
扶蘇大笑一聲,臉色驟然一變,沉聲開口,「想回去?」
「可以啊!」
「但本太子告訴你們,活著回去,是不可能了。」
「若你們鐵了心回去,就只能讓大秦的甲士,把爾等放入棺中,送回去。」
翻譯說完,這幫人,頓時沒了下文。
這個時候,大月氏王,在大秦騎兵的保護下,策馬返回王庭。
這個跟著大月氏王一同前來的大月氏高層,則被盧廣『請』到了其他的營帳里。
而且,這些人的營帳並不挨著。
這是為了防止這些人接頭商量不好的事情。
夜色漸深,扶蘇坐在篝火旁,欣賞著此地獨有的夜景。
欣賞片刻,扶蘇取出袖中的雲絹輿圖,看著大片空白之處。
大月氏,基本已定。
接下來,就該輪到吐蕃了。
當然了,這個時期的吐蕃,全都是小部落,不足為懼。
秦軍所過,便可輕易征服。
而一旦經過吐蕃,便與孔雀王朝接壤。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地方要打下來。
罽賓!
按照前世記憶,這是一個山地王國,在孔雀王朝的文化圈中。
此國雖小,但多山地步兵、象兵,扼守開伯爾山口,是進入孔雀王朝的必經門戶。
這個時候,一人走了過來。
扶蘇抬頭,見來人是陸賈,「夜深不睡,來此作甚?」
陸賈聞言,拱手開口,「回太子殿下,草民並無困意。」
此人要做什麼,扶蘇能猜得出一二,索性開門見山,「有話直說。」
見心中想法被道出來,陸賈也不覺得尷尬,拱手開口,「草民有一事困惑,還望太子殿下不吝解惑。」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
陸賈輕笑一聲,拱手再言,「太子殿下,實不相瞞,草民所憂之處,無非就是貴族的九成財產充公。」
「草民擔心,如此一來,恐激貴族群變啊!」
聽著陸賈的顧慮,扶蘇輕笑一聲,緩緩開口,「你所憂不錯。」
「可你只看到了其一,並未看到其二。」
聽得此話,陸賈一愣,躬身拱手,「草民聽聞太子殿下不僅宅心仁厚,一顆慧心更是天下罕有。」
「請太子殿下賜教。」
該說不說,陸賈這謙卑的態度,太讓扶蘇舒服了。
站起身,走到陸賈身前,扶蘇輕聲開口,「你有所不知,明面上,大月氏貴族占此地六成以上的牧場和牲畜,可實際上,九成半都在大月氏的王庭和貴族手中。」
只聽這一句話,陸賈便眉頭一挑,隱約猜到太子殿下的下文。
扶蘇繼續開口,「大月氏王庭和貴族富得流油,夜夜笙歌。」
「反觀大月氏平民,每日一餐,都是奢望。」
「其實,本公子此舉,也可以說劫富濟貧。」
「九成充公的財產,一半拿來修路建城,另一半分給平民。」
「如此一來,你說這些平民,是感謝大秦?還是恨大秦?」
陸賈聞言一愣,隨即雙眼一亮,緩緩點頭,「太子殿下深謀遠慮......」
「是草民多慮了。」
「並非多慮,」扶蘇輕笑一聲,「你能看到這一層,就說明你不是個蠢蛋。」
陸賈,「......」
扶蘇繼續開口,「既然如此,有一件事,還真需要你去做。」
聽得此話,陸賈雙眼一亮,躬身拱手,「願憑太子殿下吩咐。」
扶蘇一邊搓著下巴,一邊開口了,「你若無睡意,不如擬一份『新州安民告示』。」
「參考秦律,參考關中政律,逐條要寫清楚。」
「平民該授田多少,是按照戶籍所授,還是按人頭所授;」
「學宮該何時開課,如何讓新民學習秦字、秦言、秦律;」
「田賦徭役如何減免,減免多少,減免多久;」
「等等,諸多事宜,只要安民,全都可取。」
聽完太子殿下的這番話,陸賈壓著激動的心,躬身拱手,「喏!」
說完,陸賈化作一溜煙兒,走了。
瞧著他的背影,扶蘇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人,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翌日清晨,天光初破。
大月氏王庭外,住在這裡的牧民,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吵醒了。
掀開氈帳的帘子,牧民全都愣了。
大月氏王庭外,啥時候有這麼多大秦兵馬?
當然了,牧民並不知這些兵馬來此做什麼。
他們只知道,大月氏,敗了。
當然了,大月氏勝敗與否,與他們沒有太大的關係。
這些牧民只關心,他們之後,是生,還是死。
然而,這些牧民看了許久,也不見這些大秦甲士闖入牧民的帳篷。
這數萬大秦甲士,就好似木頭一樣,直直地站在原地。
雖沒有笑臉,卻沒有殺意。
因為,這些大秦甲士,都已養成優良習慣。
當初扶蘇為龍騎軍制定的準則,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已應用於全軍。
曾經膽敢違反者,已經被吊成白骨了。
秦軍,可以讓百姓畏,但絕對不能讓百姓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