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談崩了
秦軍營地，主帳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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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和阿育王對坐。
兩人身後，站著一眾將領。
不過，阿育王身後的幾位將軍，體格子明顯要比秦軍將領高出些許。
而且，膚色有深有淺。
二人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壺美酒，是十里香。
如今營內，只剩不足十壇，扶蘇平日裡都捨不得喝。
不過，帳內的氣氛，卻有些壓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雙方的領袖，正在一場無聲的博弈。
當然了，扶蘇還特意準備了兩位翻譯。
時過片刻。
阿育王先開了口，可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樣，「年輕人，外面的兵馬，都是你的？」
聽得此話，扶蘇輕笑一聲，「並非我個人的。」
「你所見到的兵馬，全都是大秦的兵馬。」
大秦。
不過，阿育王更感興趣的，是扶蘇的回答。
阿育王繼續開口，「你是大秦的王？」
扶蘇回答，「王在大秦，不過是虛有的名頭而已。」
「大秦有一位始皇帝，是千古一帝。」
「這麼厲害？」阿育王挑眉一瞬，「既然這位始皇帝如此厲害，為何不是他率軍來攻，而派了你這樣一位年輕人？」
聽得此話，扶蘇輕笑一聲，「秦始皇，是我的父皇。」
「我是大秦太子。」
阿育王點了點頭，繼續開口，「你一路從東打過來，走了多少路？經過多少國家？」
扶蘇放下酒碗，「不多，也就萬里路。」
「西域諸國、大夏、大月氏、罽賓，加上沿途一些小部落。」
「加起來，也就一百四五十個。」
聽到這個數字，阿育王明顯嘴角一抽。
這年輕人，可比他年輕時要厲害得多啊。
沉默片刻，阿育王開口，「那你應該知道，每一場戰爭，打到後面，都會變成消耗戰。」
「就算你的兵再能打，就算你的武器再厲害，可你的補給線會越拉越長。」
說到這兒，阿育王一笑，「我帶來的黃金與寶石，足夠你三十萬大軍吃用三年。」
「你拿了這些，退兵回罽賓以東，大秦和孔雀王朝，可以簽十年互不侵犯的盟約。」
「而且，一旦大秦有事，身為盟友的孔雀王朝，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這是我，阿育王，對你這位大秦太子，最大的誠意。」
聽到阿育王開出的價碼，扶蘇一愣。
他是萬萬沒想到，阿育王冒險前來，竟是為了結盟。
不過，都打到這了，結盟，可不是扶蘇的想法。
扶蘇大笑一聲，緩緩開口，「阿育王，你帶來的黃金寶石確實不少，本太子看了，也覺得心動。」
「可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聽得此話，阿育王眉頭一皺，「什麼事？」
扶蘇攤了攤手，「本太子對你的錢不感興趣。」
「而且，本太子率軍走了萬里路，可不是為了你的錢而來的。」
「這些錢，本太子看不上。」
「就算再多的錢，本太子也看不上。」
「本太子要的，就是整個孔雀王朝。」
「只要打下孔雀王朝，那這片土地上的金銀珠寶，就都是本公子的了，何須你來相送。」
聽完扶蘇的這番話，阿育王雙眼一凝，「這麼說，是沒得談了？」
扶蘇點了點頭。
阿育王冷笑一聲，「你能在此地建營，是因為孔雀王朝太平太久了。」
「所有人都失去了對戰爭的敏感。」
「你只是取了先機而已。」
「可是，若你強攻華氏城，城破之後，確實能拿到城中的金銀珠寶。」
「但同樣，你和你的士兵，都會付出代價。」
「我的士兵會死守城牆。」
「我的百姓會在每一間屋子裡伏擊你的士卒。」
「我的象兵會用最後一口氣撞碎你的營門。」
「你即便僥倖贏了，也會元氣大傷。」
「可你別忘了，孔雀王朝，不止有一個華氏城。」
說到這兒，阿育王冷哼一聲，卻轉而一笑，「如果你接受我的條件，你就可以帶著這些財富安然退兵，不必再流一滴血。」
「這筆帳，以你的聰明，應該算得清楚。」
扶蘇嘴角上揚，「阿育王，你用兩千萬人變成士兵來嚇唬本太子，又用黃金寶石來誘惑本太子。」
「你既示之以威，又誘之以利。」
「只是這一套，卻像是老將的手筆。」
「你我的身份，是對等的。」
「所以，你要以為僅憑這點伎倆就能讓本太子退兵。」
「而且，你還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阿育王再挑眉頭。
扶蘇冷笑一聲，「你孔雀王朝的確有兩千萬人口不假。」
「只是，其中有多少真正願意為你的王族死戰？」
話音落下。
阿育王的臉色，變了一瞬。
因為他也清楚，他把孔雀王朝的仗都打了。
而如今，孔雀王朝，就剩下一幫蛀蟲。
扶蘇當然捕捉到了阿育王臉色的變化，繼續開口，「你的高種姓貴族，自然不會讓低種姓去打仗，因為低種姓穿軍裝，就等於是侮辱這些高高在上的人。」
「而低種姓也不會為了高種姓的戰爭死戰到底。」
「說白了，你們種姓之間的裂痕，比你們的城牆還要高。」
「你威脅說，兩千萬人皆可為兵，可你心裡清楚，真正能拿起武器的人，絕不會超過兩百萬。」
「而這兩百萬中，又有多少人，會臨陣脫逃？」
「阿育王，你應該比本公子還要清楚。」
聽完扶蘇的這番話，阿育王的臉色又變了。
他很納悶，為何這位遠在萬里之外的大秦太子，會對孔雀王朝的情況如此了解。
難道，孔雀王朝裡面，有這人提前布下的探子？
轉念一想，阿育王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萬里之遙，這是生與死的距離。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沉默無言。
良久，阿育王緩緩開口，「國家將亡，舉國皆兵。」
扶蘇輕笑一聲，「既然聊崩了，不妨阿育王讓你的百姓拿起武器試一試。」
「先前的戰爭，說真的，那位領隊的總督還不錯。」
「只是，他小瞧了本太子，也高看了他自己。」
「兵敗是必然的。」
「既然阿育王捨身前來，本太子來而不往非禮也。」
說到這兒，扶蘇看向司馬賢，「司馬將軍，還請將營內的十壇十里香，全都送給阿育王，就當是我大秦的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