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水龍沖陣
天色混沌。
河谷之外,白霧濃稠好似綢緞一般,籠罩了方圓百里。
扶蘇勒馬立於一處高坡之上,身後,龍騎軍和鳳鳴軍在休息的同時,沒有落下對周圍的警戒。
畢竟在這種極為惡劣的天氣下,隨時都有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事。
當然了,如果按照扶蘇的打算,今日天明之前,他就可以率軍進攻孔雀王朝的大營。
沒有意外的話,這場大火能燒到黑夜。
至於燒死多少人,就和扶蘇沒關係了。
兩軍交戰,從來都是成王敗寇。
與此同時,陳闕的騎兵,也在霧中緩緩前行。
說真的,能見度不足十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司馬賢的步卒大軍,則在另一側河岸,也是緩緩向前推進。
軍隊正中,是神威大炮和新式複合弩車。
眼瞅著天邊翻起了魚肚白,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危機。
李信率先反應過來,高聲喝道:「全軍戒備。」
話音落下。
下馬休息的鳳鳴軍和龍騎軍全都上馬,並高舉複合軍弩。
因為在李信的提醒下,所有人都發現了前方霧中的人影。
司馬賢也高聲喝道:「準備防禦。」
步兵趕忙護住神威大炮和新式複合弩車,步兵齊舉長槊,一字排開,對準前方,嚴陣以待。
陳閉高聲喝道:「準備敵襲。」
話音落下,他率領的騎兵全都取出複合弓,張弓搭箭,亦是對準濃霧之中的人影憧憧。
只是,扶蘇卻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因為從霧中傳來的聲音,他能聽懂。
也就是說,是自己人?
雙眼一轉,扶蘇開口,「一標龍騎軍,上流火矢,射至五十步處。」
最前面的龍騎軍,聽令射擊。
流火矢撕破濃霧。
然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三方兵馬都瞧見了其他軍陣中的『秦』字大旗。
搞半天,是鬧了個笑話。
瞧得這一幕,陳閉和司馬賢紛紛策馬上前。
瞧見是太子殿下親自率軍後,二人拱手,齊聲開口,「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扶蘇抬手,示意二人不要多禮。
陳閉拱手,「大將軍令末將率華氏城駐軍馳援,末將一路急行,昨夜剛到河谷外圍。」
司馬拱手,「末將收到信報後,未敢耽擱,帶步卒主力攜神威大炮前來。」
「昨夜趕到此處,正準備等天亮後從南面包抄。」
然後,簡單交談一番,扶蘇才知,無論是司馬賢還是陳閉,此行目的,同他一樣。
扶蘇下令,「既然都到了,全線壓上,炮火開路,騎兵先行。」
「無論如何,都要全殲這支孔雀王朝軍,一個也不放走。」
軍令層層傳下。
三支兵馬,在河谷邊緣,各自列陣休整。
甲士趁著天亮前的最後一段混沌,趕忙喝水進食飲馬,順帶著檢查兵器。
扶蘇策馬,行至高處。
由於霧濃,什麼都看不見。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為了一探究竟,扶蘇打算先率騎兵沖陣。
若是這支孔雀王朝軍隊難啃,大不了等步兵到了再用炮轟。
反正扶蘇也不擔心這支孔雀王朝的軍隊逃跑。
步兵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過戰馬。
於是,所有騎兵匯到一起,跟在扶蘇身後,朝著前方衝去。
又過半個時辰。
河谷四周高地,晨霧依舊濃郁無比。
可扶蘇已經能看到霧中的星星火點。
也就說明,他們距這支孔雀王朝軍隊不足十里。
然而,就在此刻,驟然生變。
所有人都聽到了好似響雷一樣的咆哮聲。
緊接著,便是山搖地動。
就仿佛有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下來一樣。
只是,這令人心顫的聲音,卻是從遠到近。
停了片刻,扶蘇雙眼一凝。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奔流的水聲才對。
當初在英烈關外,淹沒匈奴的滔天河水,就是如此。
也在這個時候,第一縷天光撕碎了混沌。
呼嘯的晨風吹散了晨霧。
扶蘇猛地轉頭,望向河流上游。
只見一道咆哮的灰白的水牆,正在河道之中急速推進。
河水裹脅著泥沙、斷木、碎石,渾濁無比,卻濤聲震天。
又好似巨大的水龍一般,直衝沖地湧向處於下游的孔雀王朝軍營。
與此同時,孔雀王朝軍營。
伽羅正在帳中擦拭嵌著綠寶石的彎刀。
寶石不貴,彎刀也不貴,卻都是女王普麗婭送他的。
對此,伽羅心愛無比。
然而,也在此時,伽羅聽見了從遠處隱隱傳來的轟鳴聲。
聆聽片刻,伽羅緊皺眉頭,走出營帳。
說真的,這聲音聽得他心慌至極。
走上望樓,伽羅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除了還未消散殆盡的濃霧,再無其他。
伽羅臉色一沉,沉聲下令,「全軍戒備。」
昨天一戰雙方都損失慘重,可伽羅覺得,秦軍還是會玩陰的。
並且,還有很大概率是借著濃霧掩護玩陰的。
昨日,他已經領教過一次了。
萬一再被大秦的那位猛將突進軍營,那孔雀王朝的士氣,便會一落千丈。
而這場仗,也就不用打了。
伽羅就站在望樓上,不敢眨眼,來回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由於昨日被沖陣,孔雀王朝士兵也都是人人擔心。
畢竟,那道浴血身影,已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每個孔雀王朝士兵的心頭。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願意戰敗,都不願意被那人的長戟攔腰斬斷。
一縷天光,划過混沌。
聽著越來越響亮的暴躁之音,感受到腳底下的望樓在微微顫動,伽羅聞聲看去。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他心墜谷底。
只見水牆已衝過了上游的彎道。
該死!
同時,伽羅想不通,這水是從何而來?
秦軍為何能掌控水之力?
難道.......
真是神靈要滅孔雀王朝?
伽羅不知,因為此時此刻,水頭已經撞進了營地。
營地外的木柵欄,僅是頃刻之間,就被洪水衝垮。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非凡人之力可以抵擋。
柵欄崩碎,營帳沒入水中,士兵還沒來得及呼叫,便被水中的碎石爛木砸倒,沉入水底,生死不知。
伽羅剛喊出一個『撤』字,他腳下的望樓就塌了。
至於伽羅,趕忙抱緊一截木頭,被吞沒於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