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你被大秦打過
既然伽羅開口，那就好辦了。
扶蘇心頭一喜，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大秦所釀的十里香，滋味如何？」
聽得此話，伽羅思略片刻，緩緩開口，「很有味覺衝擊，喝著像火，就像大秦兵馬一樣，不講道理，讓人理解不了。」
扶蘇聞言，大笑一聲，「我喜歡你的回答。」
說完，扶蘇放下酒碗，話鋒一轉，「先前你說的那些，本太子不打算問你。」
「因為即便問你，你也不見得會說。」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本太子就知道，無論是對你上刑，還是對你做什麼，你只會說出你想說的。」
「剩下的，就算殺了你，你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本太子說得可對？」
伽羅點頭。
該說不說，聽完大秦太子的這番話，伽羅明顯一愣。
因為在他的印象里，大秦不惜萬里，跑來攻打孔雀王朝，這就是不講道理。
至於率兵來此的大秦太子，就是更加不講道理。
可方才的大秦太子說的這番話，卻讓伽羅對這位大秦太子的印象，有了小小的改觀。
扶蘇繼續開口，「本太子好奇的是，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替普麗婭賣命？」
伽羅聞言，沉默片刻。
見大秦太子為他倒滿酒，伽羅一飲而盡，這才開口，「在我看來，女王普麗婭，比阿育王更值得效忠。」
「阿育王晚年已倦怠，只想守住現有的東西，不願再冒險。」
「但女王普麗婭不一樣，她想要的是讓孔雀王朝重新站起來，不靠神明，不靠種姓，而是靠這片土地上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
「你這麼說，本太子倒是有些明白了，」扶蘇點了點頭，「一個能凝聚人心的君主，比一座堅城更難得。」
「可你也看見了，這臭......」
扶蘇乾咳一聲，瞪了翻譯一眼。
翻譯趕忙閉嘴。
扶蘇這才繼續開口，「普麗婭能凝聚人心，卻沒辦法把心變成刀。」
「你的十萬兵馬，已經是你能拿出來的全部精銳，可對？」
聽得此話，伽羅苦笑點頭。
扶蘇再言，「你有沒有想過，我若不殺你，把你放回去，你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伽羅直接回答，「不用猜，下場肯定非常不好。」
聽得此話，扶蘇一愣。
就好像，他眼前的這位孔雀王朝總督，已經想到了他將要面對什麼。
這傢伙，還真不怕死。
既然明白了伽羅的想法，扶蘇換個話題，繼續開口，「本太子還聽說，是阿育王奉佛為國教，可佛教卻是由另一位王子創建出來的？」
聽得此話，伽羅一愣。
他是萬萬沒想到，大秦太子會問起這個。
不過，只要不涉及兩軍交戰之隱秘的話題，伽羅都可以告訴這位大秦太子。
輕抿了一口十里香，伽羅感受著胸膛里的火辣，緩緩開口，「沒想到，大秦太子對孔雀王朝的了解，竟深入到了如此地步。」
扶蘇聞言，輕笑一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本太子就是不知，你是否願意和本太子說說這些事情。」
伽羅點頭，「這裡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關於這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不過，這則傳說一直在孔雀王朝里流傳，經久不衰，後期由阿育王發揚光大，正式封為國教。」
「那位王子，叫悉達多，他放棄了王位，出家為僧，在菩提樹下悟道。」
「後來，僧人悉達多所傳的教義，傳遍整個孔雀王朝。」
「不殺生，不妄語，眾生平等。」
「可.......」
見伽羅欲言又止，扶蘇接過話茬，「可傳著傳著，就變了味道。」
「後來，佛陀高高在上，甚至被高種姓拿來當了另一種統治工具。」
聽完扶蘇的這句話，伽羅雙眼一凝，心頭一震！
這位大秦太子，為何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難道，大秦也有佛教？
瞧得伽羅吃驚的模樣，扶蘇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放心，大秦沒有佛教。」
伽羅又是心頭一驚！
這位大秦太子會讀心術？
那他對女王普麗婭.......
想到這兒，伽羅的臉，竟然漸漸變得羞紅起來！
該死啊！
當然了，扶蘇是不可能猜到他心裡的想法。
扶蘇端起酒碗，又飲了一口，「真正的佛教，不該有高低貴賤之分。」
「可現在的孔雀王朝，連佛寺里的僧侶，都分成了上座與下座。」
「而且，只有高種姓能夠參拜。」
「低種姓甚至連進寺門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的國教，傳下去還有意義嗎？」
伽羅心中又是一動。
有沒有意義，不是他能考慮的，更不是他能參與的。
當然了，身為高種姓的伽羅，之所以不虐待奴隸，是因為他一直都覺得，就應該人人平等才對。
就算無法完全平等，可也不能差距太多。
見伽羅發愣，扶蘇又給他倒了碗酒，輕輕開口，「你可曾見過最為正統的佛教？」
伽羅聞言，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窗外的夜風從恆河上吹來，將燭火吹得偏斜了一瞬。
碗中的酒液晃動一瞬，泛起一圈細碎的波瀾。
伽羅又將碗中十里香一飲而盡。
說真的，伽羅直覺肚子裡冒火。
待長長吐出一口酒氣後，伽羅這才開口，「孔雀王朝的佛，就是最正統的佛教。」
「你的國家什麼樣子，我不知道。」
「可在我眼裡，全世界任何一處，都沒有孔雀王朝的文明高，也不像孔雀王朝這樣繁華。」
說到這兒，伽羅看向扶蘇，「大秦可有戰象？」
扶蘇搖了搖頭。
見大秦太子搖頭，伽羅嘴角上揚，繼續開口，「大秦可有僧侶？」
扶蘇搖了搖頭。
這下，伽羅可是相當得意，繼續開口，「大秦可有棉花？」
扶蘇又搖了搖頭。
就當伽羅還打算繼續開口的時候，扶蘇一聲輕笑，打斷了他。
伽羅皺眉，「你笑什麼？」
扶蘇滿飲十里香，放下酒碗，緩緩開口，「我笑的是，就算孔雀王朝有這麼多東西，可又能怎樣！」
「無論是阿育王還是女王普麗婭，不都是捨棄王城華氏城，放棄大半國土跑路。」
「而且，擁有象兵的你，還不是被大秦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