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歸來
皇帝道：「這事兒怎麼能怨你呢，漢王謀反乃是他之罪，與你何干。你能心繫百姓，有慈悲之心，朕很高興。」
「你此番為國身陷險境，朕甚為愧疚，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給你。」
姜承梟先是一怔，隨後連忙拱手拒絕：「為國事，承梟當仁不讓，陛下不怪罪我沒有完成任務，承梟已經心滿意足，至於賞賜，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皇帝露出一絲笑容，隨後道：「你之所以沒有完成朕的任務，那是因為這次超出了任務本身的難度。朕要給你賞賜，是補償你，你不要推辭了。說吧，想要什麼？」
他確實對姜承梟的態度很滿意，而且也想給他一些補償，這次不管怎麼說，他確實是個餌。
見此，姜承梟心中暗自想著，皇帝這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在試探。
既然如此……
姜承梟憤恨道：「陛下，我想要去前線，願為一小卒，親自擊敗反王，以報被其軟禁之仇。」
聞言，皇帝哈哈一笑，這小子倒也有些心氣兒，不要賞賜，卻要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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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
皇帝搖頭道：「你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上戰場，這可不是賞賜，這是在害你，這個賞賜朕不能給你。」
「換一個吧。」
姜承梟有些「氣餒」，低著頭一言不發。
見他這幅小孩子模樣，皇帝感覺有些好笑著道：「好吧，朕允許你去前線。」
聞言，姜承梟面露喜色，隨後皇帝話音一轉：「不過，這次你得陪著另一個人去。」
……
不久之後，姜承梟離開御書房。
皇帝召來內侍，「去，將沈光找來。」
不多時，一名身穿金吾衛鎧甲的漢子來到御書房，單膝下跪，「陛下萬年。」
姜承梟若是在這裡，他一定會看出來，這個人是跟隨他一起去齊郡的金吾衛之一。
「將你們一路上所有的事情說清楚，一件也不要漏掉。」皇帝臉色變得淡漠。
「是。」
沈光隨後將去齊郡一路上的事情說清楚，回來一路上發生的事情也說的清清楚楚。基本上和姜承梟告訴皇帝的別無二致。
皇帝心中默然，看樣子姜承梟沒有欺騙他，他這次確實是九死一生逃出來的。
「他沒注意到你吧？」皇帝不放心的問。
沈光搖搖頭，「世子沒有注意過我，他一心只想著完成任務。雖然在齊郡的時候為了脫身有些荒唐之舉，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皇帝點點頭，讓沈光下去。
另一邊，姜承梟出了皇宮，回頭看了一眼，雙眸微微眯起，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代王府。
代王妃鄭氏躺在榻上，面色憔悴，隱隱有著病色，這些日子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沒怎麼好過，宮裡面醫官也無可奈何，她得的是心病。
「王妃，世子回來了！」一名僕婦飛奔過來，在門外大聲回稟。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姜承梟走入房間，看見躺在榻上的王妃鄭氏。
鄭氏看見姜承梟出現，頓時蒼白的臉頰湧現一抹紅潤，「回……回來了。」
她想要起身，但是身子虛弱無法起來，只能掙扎著撐起身子。姜承梟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讓母親擔心了，我回來了。」
他看著鄭氏虛弱的樣子，開口寬慰道：「沒事了，我回來了。」
鄭氏伸手摸著他的臉頰，眼眶中閃著淚花，「瘦了，為娘真的擔心死了，我兒啊。」
說著，她低聲嗚嗚的哭起來。
姜承梟心中默然，他一回府就聽麥叔說起鄭氏的情況。從漢王謀反的消息傳入長安之後，鄭氏每天吃齋念佛為他祈福，整日以淚洗面，身體一日比一日憔悴，近日來更是無法下床行走。
他從未想過這個「生母」會這般為他上心，哪怕他此前態度一直不太好。
或許，他的心真的太硬了。
鄭氏確實是將他看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一點姜承梟無法理解古人對子嗣的重視。
「世子可回來了，王妃上次還說要以命換命，求得世子平安回來呢。」旁邊侍候的僕婦出聲。
「多嘴！」王妃瞪了僕婦一眼，旋即看著姜承梟道：「我兒莫要聽她胡說，你能平安回來，為娘真是高興。」
姜承梟淡淡一笑，坐在榻上，扶著鄭氏靠在他懷裡，「阿娘，我沒事了。」
靠在姜承梟肩頭，鄭氏頓時心中極為觸動，眼淚又流了下來。
「阿娘不要哭了，有傷身體。」
一邊拿起手絹給她擦掉眼淚，一邊姜承梟接過僕婦手中湯藥，親自餵給她。
鄭氏一口一口喝著，心中偶爾會問自己，這是在做夢嗎？
姜承梟給鄭氏餵了湯藥，又扶著她靠在軟墊上，給她講了自己這一路上的遭遇。
「還好我兒沒事，為娘日後當禮佛還願。」鄭氏目光一直停留在姜承梟身上，一刻也離不開。
姜承梟微微一笑，「我這次雖然危險，卻也算是為國涉險，不算什麼。」
鄭氏道：「你父王已經在為國盡忠，你就不該涉險，下次為娘絕不讓你出去。」
看著鄭氏一臉護犢子的模樣，姜承梟道：「好，以後聽阿娘的。」
這一聲「阿娘」可讓鄭氏等了十幾年，她總算是得償所願，心情好極了。
鄭氏忽然想起什麼，「我兒有時間，該去一趟順國公府。」
「為何？」
「你遇難時，尉遲家的三娘子可是日日都來向我請安。」鄭氏笑眯眯道：「娘幫你瞧了那三娘子，不俗，是個大美人。」
聞言，姜承梟乾咳兩聲，「阿娘說這些做甚。」
看見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鄭氏道：「我兒行冠禮以後就是成男了，該成家，然後給為娘添一個乖孫子，怎能羞澀呢。」
姜承梟苦笑一聲，點點頭，「聽阿娘的。」
鄭氏感覺今天是她嫁入代王府幾十年最開心的一天，這個兒子終於叫她一聲娘，終於願意與她親近。
這時候，樂平小郡主聽聞姜承梟回來，連忙一路小跑進了鄭氏房間，一見到姜承梟立即撲在他懷裡面，嗚嗚的哭著。
姜承梟摸摸她小腦袋，和聲道：「阿兄沒事了，阿兄沒事了。」
鄭氏欣慰的看著這一幕，隨後道：「樂平，起來吧，怎麼能賴在兄長懷裡，這不合禮儀。」
樂平緩緩起身，看著姜承梟，說道：「阿兄可算回來了，阿娘思念阿兄都病了，樂平也好擔心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