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無礙
長孫清漪亦滿懷期待的看著孫十常，這是第一次有大夫號脈之後這樣說，她希望這次能不失望。
孫十常緩緩道：「尊夫人確有氣疾之症，但是並不致命，與先輩醫書中記載的完全不同。似尊夫人這般氣血充盈，已無大礙，只需要繼續保持現狀，無憂矣！」
「當真！？」
姜承梟與長孫清漪同時問，聲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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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孫十常先是肯定的回答他們，然後說道：「老道本以為尊夫人之症狀，當是動輒氣息紊亂，行步難移，不想剛剛號完脈，才發現尊夫人的身體已與常人無異，只要繼續保重身子，無礙！」
聞言，姜承梟不放心道：「先生要不開個方子給我愛妻調理身子？」
孫十常搖搖頭，「不需如此，郡公的調養法子甚為有用，少食腥膩，多食鮮果蔬菜足矣。在此之上，老道還要給尊夫人提個醒。」
「先生請說。」
姜承梟臉上的笑意已經止不住了。
「切莫憂思過深，悲傷過度。」
孫十常鄭重道：「氣疾之症最忌諱病人情緒變化過大，那樣會導致身體快速衰敗，氣疾也會死灰復燃，這點一定要記住。」
「我謹記在心，請先生放心。」
孫十常點點頭，道：「這樣吧，我瞧著郡公似乎還是有些擔憂，那我就給尊夫人開個補血補氣的方子。」
「好，先生請。」
南霽雲領著孫十常去了外面寫抓藥方子。
這裡邊，丫鬟僕婦們紛紛行禮恭賀，「恭喜阿郎，恭喜夫人。」
姜承梟笑著道：「每人都賞一匹綢緞。」
「謝阿郎。」
丫鬟僕婦們喜笑顏開的謝了禮，紛紛退出寢閣。
這時，長孫清漪低泣之聲緩緩傳來。
「怎麼了，今兒個是高興的日子啊。」姜承梟心疼的摟著夫人，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長孫清漪抽噎道：「妾身是高興，妾身是高興。」
靠在夫君懷中，長孫清漪只覺得活了這麼些年，從未這麼開心過。
多少日夜，每每念及不能為夫君開枝散葉，她便暗自垂淚。為了不讓夫君擔憂，她不敢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
誰能知道她每次面對趙王妃的敲打有多委屈難受，誰能知道她對夫君的愧疚之心。
終於，在今夜這些都沒了。
姜承梟大抵能夠了解自家夫人現在的心境，低頭輕輕在她紅潤的唇上吻了一下，親昵道：「夫人可別忘了剛剛先生說的話，不能情緒變化過大。」
「夫君。」
聲音嬌柔，讓人聽了心猿意馬。
長孫清漪羞澀的看著他，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倆人正在濃情蜜意之時，屏風後傳來南霽雲的聲音。
「主人，孫道長的方子寫完了。」
「好。」
姜承梟應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夫人香肩，「讓家僕備些酒菜，今夜你我夫妻好好慶祝。」
「嗯。」長孫清漪使勁的點點頭。
看著夫君的背影離去，長孫清漪臉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又笑又哭，過了好一會兒才穩定了情緒。
偏廳。
姜承梟看著方子上的幾味藥材不由得疑惑的問道：「先生，恕我孟浪，這寒心草、狐趾、雪松果等都是產自天寒地凍之地吧，這些能補血補氣？」
孫十常笑了笑，說道：「郡公見識廣博，確實如此。不過郡公可曾聽過，一陰一陽，相生相剋，這些藥材既然能在寒地存活，它們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抗寒藥性。」
「這些不過是輔藥，主藥還是一味山參，還得是年份五十年以上的高句麗參。這種山參，藥效極強，必須要輔藥中和藥性，否則獨獨吃了山參，大補必出亂子。」
聞言，姜承梟眼睛一亮。
高句麗山參？
那玩意別人珍貴稀少，但是他有不少啊，還都是高句麗朝貢送來的好東西。
「霽雲，你執我手令，去庫房將陛下賞賜的山參都拿過來給先生瞧瞧。」姜承梟吩咐道。
「是。」
南霽雲得了命令便快步離去。
「先生請稍坐。」
「好。」
兩人相對跪坐而下。
「此番真是多謝先生了。」姜承梟將方子放在案几上，向著孫十常拱手致謝。
要是孫十常不這麼說，他們估計還要一直擔心著。
孫十常搖搖頭，「郡公切莫言謝，尊夫人之所以狀況良好，那是郡公與尊夫人謹小慎微的結果。這氣疾之症，老道也見過，不過其大多都是一臉的病色，稍有動作便是氣息紊亂，汗如雨下。」
「尊夫人完全不同，身子康健，氣血充盈。很顯然，郡公說的那些法子都是可行的，老道還要多謝郡公告知這些呢。」
姜承梟暗自思忖，他說的當然沒問題了，那可是後世的精華總結，再加之他一直都在督促著長孫清漪運動。
打鐵還需自身硬，他深知只有身體素質上去了，才能更好的對抗病症。
因此，姜承梟常常讓長孫清漪在府中走動，不要坐在閣中繡花，一有時間便陪著她做些小遊戲，投壺、騎馬、放風箏等等。
功夫不負有心人，到底還是成功了。
姜承梟笑著道：「其實飲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自身的鍛鍊了。武人少見病災，那是因為他們身子骨健壯，若是女兒家也能如此鍛鍊自身，何愁身子不健康。」
孫十常贊道：「郡公所言不錯，這貴人之家大多都是富貴病，尋常百姓都是一些傷寒普通病症，此二者皆是因為身子骨鍛鍊的關係。」
「只可惜，少有貴人能如郡公這般想法。」
說到這裡，孫十常也是搖了搖頭。
所謂的富貴病，其實就是懶病。
因為懶，不願意動，常年窩在府中縱情享樂，身體不出病症才怪！
不多時，南霽雲懷中抱著幾個方木盒子走了進來。
將盒子擺在案几上，姜承梟道：「先生看看，這些都是今上和皇后娘娘賞賜的，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
孫十常點點頭，逐一打開盒子檢查。
這些山參姜承梟也看不太懂，當時皇帝賞賜給他的時候，他也不敢貿然就給長孫清漪食用，每次只是取了一點，伴著雞湯煮著藥膳。
孫十常迎著火燭，認真的看了許久，或是取一截根須放入口中嚼碎，或是嗅著山參的氣味。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孫十常將六七支山參劃成了兩份。
他指著左邊的五支山參道：「這幾支是五十年左右的山參。」
而後移動手指，指著右邊的兩支山參道：「這兩支的年份在七十年以上，甚至更久。」
姜承梟暗自點頭，到底是上貢的東西，確實是好玩意。
「先生，我知道你親入遼東就是為了山參，先生若是不棄，便取一些帶走吧。」姜承梟誠懇道。
他想著，似孫十常這樣的人應該不在乎金銀之物，投其所好才是真的。
聞言，孫十常微微一怔，而後拱手道：「多謝郡公，老道也不矯情了，老道目前正在嘗試一方藥劑，目前確實缺少此物。」
「先生客氣了，此番是我愧對先生才對。先生能大人大量不計前嫌，為我愛妻診治，在下感激不盡。」姜承梟還了一禮。
孫十常呵呵一笑，言道：「這倒是不必，既然是嘉能告訴郡公的，那你我命中確實有緣，就算現在不見，他日也會相見的。」
「郡公且切記，此藥每月服用一次便足矣，萬不可多食，否則盈滿則虧。」
「我記住了。」姜承梟點點頭。隨後又有些遲疑的問道：「先生，實不相瞞，此番陛下遣我前去遼東郡任職，敢問先生，能否將我夫人一同帶去？」
這是很嚴重的事情，要是不能帶過去，估計他和長孫清漪只能做個異地夫妻了。
而且，這一做很可能就是好幾年的功夫。
孫十常沉吟片刻，言道：「若是一般的氣疾病人，老道一定不贊同，但是尊夫人的情況不同，只要注意防寒，還是沒有大礙的。」
「真的？！」姜承梟面色一喜。
孫十常點點頭，「真的，再者，老道在遼東那邊的藥材還沒找完，若是他日尊夫人身子不爽，可隨時喚老道。」
姜承梟給他的感官很不錯，疼愛自己夫人，彬彬有禮，不仗勢欺人。雖然請他過來的手段有些粗暴，但一想是為了他愛妻，倒也不算什麼。
最主要的是此人道歉的態度很好，而且誠實不說謊。
這一點他很欣賞。
現在的貴胄子弟可沒幾個能像他一樣，尤其是長安的貴胄。
當然，五十年份的高句麗參也算。
畢竟這玩意他鑽林子鑽了這麼長時間也只挖到過二十年左右的。
「如此，多謝先生！」姜承梟拱手感謝。
天色已晚，倆人又聊了一些方才結束話題。
在南霽雲的帶領下，孫十常去了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