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難過年末


  趨近年末的最後一場朝會,並沒有平靜的度過,因為青州傳來戰報,右驍衛貪功冒進被賊寇擊敗,並且賊寇現在占據了歷城。

  至此,整個青州六郡宣布陷落。

  當皇帝說完消息的時候,朝中的大臣們是沉默的。

  誰也沒有想到,一直不被他們重視的暴匪居然兩度擊敗了朝廷大軍,現在更是占據了整個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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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愛卿,你有何看法啊?」皇帝陰沉的目光轉向虞世基。

  虞世基渾身一哆嗦,慢慢走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當派遣得力大將前去剿匪,切不能小覷他們。」

  皇帝不高興了,他難道不知道這一點嘛,他是想知道有沒有更簡單的辦法解決。

  現在他已經準備對關中貴族動手,自然是不願意在動用手中的兵力。

  「有何推薦啊?」皇帝問道。

  虞世基道:「臣舉薦武都王領兵平亂。」

  姜承梟眯了眯眼,他猜測皇帝一定不會同意。

  但是這次皇帝卻沒有立即駁回,反而是問了其他人的意見。

  大多數的臣子自然是附和虞世基的,但是戶部侍郎王鴻卻說了不同的意見。

  「陛下曾言,殺雞焉用牛刀,小小的青州匪患還值得武都王出手嗎?」

  裴矩眼皮子動了動,同樣站出來,拱手道:「陛下,王大人所言不無道理。青州之敗,在於姜衛與薛倧雄的大意輕敵,並非賊寇勇猛。先前齊郡郡守張素虢幾次擊敗賊軍,可見此人有領兵之才,陛下可令其剿匪。」

  王鴻和裴矩先後站出來反對姜承梟領兵,這是皇帝沒想到的。

  「青雀,你的看法呢?」皇帝問了姜承梟。

  姜承梟面色平靜的走出列,拱手道:「陛下指哪兒,臣就打哪兒。」

  直白粗暴的話讓皇帝不禁莞爾。

  「王愛卿和裴愛卿說的有道理,傳旨,加封張素虢為青州招討使,讓其務必給朕平了青州的匪患!」

  下旨之後,皇帝特別注意了姜承梟的表情,發現他依舊面色平靜,不由得暗自點頭。

  青州慘敗,這次皇帝沒有小覷那群賊寇,開始認真起來。

  朝會結束之後,裴矩特地叫住了姜承梟,倆人並肩走下巍峨的宮殿高台。

  「青雀心中可是有疑惑?」裴矩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他。

  姜承梟搖了搖頭,「裴公與王公做事情,自有你們的想法,我自然是信的過。再者,外祖也與我說過這些事情,裴公不必放在心上。」

  「那就好,如此,老夫放心了。」裴矩呵呵一笑。

  朝會結束以後,獨孤整立刻就知道了皇帝對待青州的態度。

  「他的重心還是在我們這邊。」獨孤整無奈的嘆息一聲。

  皇帝對他們的戒心實在是太大了,哪怕現在青州六郡陷落也沒有說要立即平匪,仍舊是寄希望與地方的郡兵平匪。

  竇瑋臉色凝重的點點頭,道:「這可怎麼辦,皇帝始終不動,宇文述現在也去了長安,留給我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獨孤整道:「看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必須要拿點東西出來才行。」

  「獨孤兄這話何意啊?」

  「魏家那邊,你覺得怎麼樣?」獨孤整問道。

  「魏家?」竇瑋先是一愣,隨後道:「獨孤兄的意思是讓於家先動手,以此來削弱皇帝的警惕心。」

  「不僅如此,我已經派人去了吐番,將皇帝殺死吐番大相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這倒是個好計策,可若是魏家不同意怎麼辦?」竇瑋擔心道。

  畢竟魏弘又不是傻子,這麼明顯的陷害他不會看不出來。

  獨孤整道:「我們沒有選擇,他也沒有選擇,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他不會拒絕的。」

  竇瑋點點頭,「好,那就這樣辦,李源那邊我會儘快讓他提速的。」

  「不僅如此,衡陽真人那邊你也要給他壓力了,他...不能活得太久。」獨孤整眸子冷厲起來。

  「我明白,你放心吧。」

  餘杭郡,錢塘縣。

  陳仇晉見到了被內衛追查多日的司馬琺。

  「會主,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司馬琺滿臉淚痕,拱手哭泣,這一路上若是沒有身邊的護衛忠心耿耿的保護,他真的回不來。

  「先生受委屈了,快快請起。」

  陳仇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雙肩寬厚,貌相忠厚。

  「先生,事情我已經都知道了,此事與蕭統分不開關係。」陳仇晉狠狠的說道。

  司馬琺道:「會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朝廷已經知道了我們,若是長此以往下去,必會被朝廷發現的。」

  陳仇晉安慰道:「先生不必擔憂,此事我已有所計較,先生儘管放心。」

  話音落下,陳仇晉轉身對著隨從道:「來呀,服侍先生下去休息。」

  隨著司馬琺被帶下去,陳仇晉的臉色也逐漸陰暗起來。

  「主公,近日碼頭那邊來了不少陌生面孔,錢塘縣的縣令扣了我們兩艘船檢查貨物,只怕是來者不善。」沈興開口道。

  陳仇晉點點頭,「若是我預料的不錯,應該是皇帝的鷹犬摸到這邊來了。」

  「錢塘縣令的兒子在趙先生門下讀書,或許有可為。」沈興提醒道。

  陳仇晉嘴角一勾,「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錢塘縣令名叫張昌,近日來突然接到皇帝密旨,要求他配合內衛調查餘杭郡內的叛賊。

  這讓張昌既高興又有些害怕。

  高興的是如果此次做的好,有可能會被皇帝賞識,進而高升。害怕的是這些叛賊藏在餘杭郡,朝廷會不會覺得他有不查之罪。

  今日剛回府,張昌沒有見到自己的小兒子,頓時有些奇怪,以往這個時候小兒子一定會過來迎接他的。

  「麼兒呢?」

  「回老爺,小少爺在趙先生府上還沒回來。」隨從答道。

  張昌頓時一怒,「胡扯,以往這個時辰早就回來了,就算沒回來,書童也得回來送信,告知於老夫。」

  正在隨從唯唯諾諾的時候,忽然門房小跑過來,將手中的一封信送上。

  「老爺,這是剛剛有人讓小人交給你的,說您看了信就會明白。」

  張昌蹙著眉,接過信打開,結果裡面的內容讓他頓時汗如雨下。

  看完之後連忙將信收好,問門房:「那人可還說了什麼?」

  門房想了想,說道:「那人說,明日此時。」

  張昌點點頭,旋即囑咐倆人不要出去亂說。

  當夜,錢塘縣令扣押南陳會的幾艘大船順利離開。

  一艘大船上,陳仇晉負手而立,看著黑漆漆的碼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主公,我們接下來去......」沈興立在陳仇晉身後。

  「會稽!」陳仇晉嘴角一扯,「風雲漸起,怎能少得了我呢。」

  豫章郡,豫章縣城。

  蕭統背著手,抬頭仰望落下去的夕陽。

  「主公,萬事皆備。」岑楨苯拱手道。

  蕭統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岑先生,你知道麼,我已經感覺到了,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

  「新的太陽會再次升起的。」岑楨苯信心滿滿的看著蕭統。

  「你說的對,新的太陽會再次升起的。」

  蕭統微微闔目,仍由輕風拂面,這一刻他顯得很是意氣風發。

  安樂郡,密雲城。

  「大哥,溪族的烈泰答應借給我們人手和馬匹。」絡腮鬍朝著盧明月說道。

  「烈泰給多少?」盧明月啃著雞腿,問了一句。

  「五千人,一萬匹馬。」

  「還真是摳門。」盧明月呸了一聲,站起身,「不過足夠了,有這些,足夠老子東山再起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烈泰有什麼要求嗎?」

  絡腮鬍想了想,道:「他說,不准去打關外三郡的主意,那裡是他的地盤。還有就是讓我們不得阻止難民逃亡關外三郡。」

  「就這?」

  盧明月大手一揮,「答應他了。」

  關外三郡窮得跟什麼似的,讓他去他也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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