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造反(上)


  在長孫府用了飯,陪著長孫夫婦聊了些事情。

  因為白晝流火的事情,長孫晟顯得很是憂心,眉宇間總是散發著一股憂愁。

  「一大家子人都在呢。」長孫夫人在一旁提醒長孫晟,示意他收斂一些,不要讓大家覺得聊不下去。

  所謂一大家子人,包括了姜承梟夫妻,長孫無極夫妻。

  長孫無極的夫人元氏出身關中貴族,幾年前就成婚了,長子長孫沖年紀比無難還要大一些。

  「妹妹,咱們不如結個兒女親家吧。」元氏看著粉雕玉琢的無難甚是喜愛,笑著和長孫清漪說道。

  聞言,長孫清漪下意識看了看夫君,只見姜承梟搖了搖頭。

  見此,她便笑著拒絕道:「孩子還小呢,再等等吧。」

  元氏暗道可惜,這無難出身好,模樣也好,將來一準是個大美人。

  沒能從長孫清漪哪兒得到許可,元氏便笑著去逗弄無難。

  

  「無難,將來給舅母當兒媳婦好不好,舅母一定給你當女兒疼。」

  無難眨了眨大眼睛,脆生生的拒絕。

  「不要,爹爹最疼我了,我只要爹爹疼。」

  聞言,姜承梟內心感動不已,真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沒有白疼這寶貝閨女。

  「可是無難將來一定要嫁人的呀。」元氏笑著道。

  無難歪著頭想了想,她還不明白嫁人什麼意思。

  「爹爹,嫁人什麼意思呀?」

  姜承梟酸溜溜道:「嫁人就是無難不要爹爹了。」

  「不行,無難不要離開爹爹。」

  小丫頭連忙跑過去抱著姜承梟大腿。

  「乖女兒。」

  姜承梟欣慰的摸著無難的小腦袋。

  長孫清漪內心嘆息,自家夫君什麼都好,就是太寵著女兒了。

  時間在不經意間便流逝了,到了傍晚,姜承梟夫妻便離開了長孫府。

  馬車中,無難玩了一天,躺在姜承梟的懷中酣睡。

  「夫君,為何要拒絕元氏?」長孫清漪不解的問道。

  表哥娶表妹,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姜承梟給女兒捋順額前碎發,看著無難白瑩瑩的小臉。

  「孩子還小,等以後再說吧,難道夫人怕將來無難沒人要嗎?」姜承梟笑著說道。

  長孫清漪淺笑,「妾身倒不是怕這個,只是擔心將來無難嫁出去,夫君要作小女兒家姿態。」

  她是個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家夫君和兄長無極有著很深的隔閡。

  不願意結親,只怕也是因為兄長的關係。

  咚!

  咚!

  咚!

  忽然擂鼓三聲,緊接著馬車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

  經歷過戰場的人都知道,這是重騎奔跑時才能發出的聲音。

  姜承梟掀開帘子,目光向外探去。

  只見周圍一隊隊重甲士卒急速狂奔,手中長槍凌冽。

  「霽雲,怎麼回事?」

  南霽雲道:「回稟主上,應該是更替城防的京都衛。」

  負責洛陽安全的便是京都衛。

  「是麼。」姜承梟蹙了蹙眉,以往他也不是沒見過更換城防,不過這次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好吵啊。」懷裡的無難被驚醒了,白嫩的小手揉著眼睛,嘟著嘴不滿的抱怨。

  放下帘子,姜承梟輕輕拍著女兒。

  「乖,爹爹在呢,好好睡覺吧。」

  「嗯。」無難夢囈一聲,然後小手攥緊了姜承梟衣服。

  半個時辰後,姜承梟剛剛回府,他便被宮裡的內侍截住了。

  「陛下有旨,宣武都王入宮覲見。」

  「好,本王知道了。」姜承梟將女兒交給夫人,打了聲招呼,旋即騎上馬隨著內侍去了。

  皇帝突然召見,讓姜承梟一頭霧水,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到皇帝了。

  「不知陛下召我有何事啊?」

  姜承梟按照老規矩,送了點茶水錢給內侍。

  內侍自然是喜笑顏開的收下了,他早就聽說武都王出手大方了。

  「殿下不必擔憂,不是衝著殿下來的,應該是前方的戰事,陛下要詢問殿下的意見。」

  「這樣啊,多謝了。」姜承梟抱了抱拳。

  進了皇宮,在專人的引領下,姜承梟便去了皇帝的居所。

  一入養心殿,姜承梟便問到一股很濃郁的檀香...以及檀香遮掩的中藥味。

  此時,皇帝面色枯槁的躺在榻上,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樣。

  「臣參見陛下。」姜承梟躬身一禮。

  皇帝睜開眼眸,看了一眼姜承梟。

  「平身吧。」

  「謝陛下。」姜承梟看著皇帝的樣子,擔憂道:「陛下,還請以國事為重,保重身體啊。」

  皇帝點了點頭,而後給阿翁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走到姜承梟身邊,從袖子中拿出一封奏摺交給姜承梟。

  「殿下看看吧。」

  姜承梟接過奏摺,打開觀看。

  還沒看完,姜承梟渾身冷汗浸濕。

  他看著皇帝,結結巴巴道:「陛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事實勝於雄辯,今夜就能知道是不是誤會了。」皇帝哼了一聲。

  姜承梟沉默片刻,言道:「陛下需要臣做什麼?」

  「擒拿逆賊!」皇帝咬牙切齒,痛徹心扉。

  姜承梟走了,沉默的離開了。

  入夜。

  姜承梟坐在養心殿大門前的階梯上,身後是數千金吾衛。

  月色至中,宮中四下寂靜無聲。

  「青雀,今夜是要發生什麼大事麼?」宇文智及走到姜承梟身邊坐下。

  宇文述備受皇帝信任,他的兒子自然是被皇帝留在金吾衛重用。

  說是重用,其實也是變相的人質。

  「應該是吧。」姜承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宇文智及撇了撇嘴,道:「我說青雀,咱倆什麼關係,你還用的著這樣敷衍我嗎?」

  姜承梟內心直翻白眼,咱倆不過是酒肉朋友,還能有什麼關係,你可真是想多了。

  不等宇文智及說出下一句話,前方忽然傳來吵鬧聲。

  緊跟著,像是泄洪一樣,沖天的喊殺聲瞬間傳至所有人耳中。

  「發生什麼事情了?」金吾衛的人全部緊張起來。

  「青雀,這是?」宇文智及看著姜承梟,想要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姜承梟淡淡道:「大事來了。」

  姜承梟緩緩站起來,暗中給了南霽雲和蒯嗣羽一個眼神,兩人立即護衛在姜承梟身邊。

  前方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兵器碰撞的聲音。

  所以人屏息等待著前方的反應,在這般焦急不安的等待中,養心殿前最後一道宮門被強行沖開,一隊隊打著火把,全副武裝的京都衛沖了進來。

  其領頭的,赫然是金盔金甲的齊王,以及身邊的楊感。

  「齊王殿下,深夜來此有何貴幹吶?」姜承梟緩緩走出一眾金吾衛,目視著齊王。

  殿前的氣氛凝結住了。

  這個時候不用姜承梟多說什麼,宇文智及也明白了『大事』是什麼。

  齊王兵諫謀反!

  該死的,早知道今夜他就不當值了,憑他們這些金吾衛,怎麼可能是京都衛的對手。

  「原來今夜在父皇身邊的是青雀啊。」齊王笑了笑,旋即臉色一整,肅穆道:「本王接到母后密旨,三皇子及其母妃毒害父皇,令本王率軍入宮救駕!」

  「殿下是不是弄錯了,我剛剛還見了陛下,陛下並未說過此事啊。」姜承梟疑惑道。

  內心裡,姜承梟已經把皇帝翻來覆去鞭屍了無數次。

  宇文智及知道金吾衛打不過京都衛,難道他姜承梟就不知道麼。

  齊王道:「青雀你不知道,父皇中毒已久,只怕是已經神志不清了。」

  「那我進去問問陛下?」姜承梟道。

  他還能做什麼?

  拖延時間唄。

  楊感已經看出來姜承梟在拖延時間,他當即道:「殿下,不可在此久留,找到陛下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青雀,你讓不讓開。」齊王沉聲道。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姜承梟身上。

  姜承梟搖了搖頭,說道:「保衛陛下,死不足惜。」

  「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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