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平復


  夜雖深,人眠卻淺。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檀香飄揚其上,素茶溫潤於案。

  長劍扶立在側,人跪坐與前。

  月色拉長了黑影,落在地上,變成窗戶上的雕紋。

  一陣匆忙但卻顯得很有節奏的腳步聲響起,緊跟著門被推開,一道人影進入了房間。

  「主人,叛亂已經解決,小主人無憂。」

  趙王緩緩睜開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經此一事,想必他應該能走好下一步了。」

  放下茶盞,趙王伸手撫摸著長劍,眸光像是看老友一樣。

  「讓我們的人都撤了吧。」

  「是。」

  人影應聲退了下去。

  「黑兌。」

  「屬下在。」

  又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側。

  「關中貴族可有異動?」

  「暫無異動。」

  「好,傳令下去,小主人離開洛陽之前,務必盯緊了關中貴族。此外,通知我們的人,擬個摺子,將隴西發生的事情告訴陛下。」

  「是。」

  一切布置停當,趙王緩慢的站起來。

  走到窗邊,看著漫天的月華,他微微一嘆。

  「夜越深,黎明越近。」

  獨孤府。

  獨孤整倚在靠木上讀著竹簡,他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使,只能緊湊在燭台下面讀書。

  小書童擔憂的看著獨孤整,深夜讀書也就算了,要是被燭台...

  「老爺,小心!」

  獨孤整思緒被打亂,回過神,鼻子聞到一股焦糊味,眼睛看見自己下頜一縷鬍鬚被燭火給燒著了。

  他連忙揮起巴掌拍打。

  待一切收拾好以後,小書童勸道:「老爺,要不您還是休息吧。」

  獨孤整搖了搖頭,接過書童遞過來的茶水,潤了潤嗓子。

  「你先下去吧,二老爺回來讓他直接過來。」

  「是。」小書童退了下去。

  獨孤整摸著焦糊的鬍鬚,風輕雲淡的笑了笑。

  今夜他怎麼可能睡得著,還有一件大事等待著他的確認呢。

  「也不知道齊王成功了沒有。」獨孤整念叨了一聲,靠在榻上闔目休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獨孤整的二弟獨孤震回來了。

  「大哥,我回來了。」

  獨孤震走到獨孤整身前。

  獨孤整緩緩睜開眼,問道:「齊王成功了?」

  「不,他失敗了。」獨孤震搖了搖頭,旋即道:「根據我們的探子回報,皇帝早就在宮中埋伏了左羽衛,等著齊王謀反。」

  獨孤整冷笑,「看見沒有,咱們這位皇帝還是如此的小心,謀定而後動。他一定是事先得到了齊王謀反的消息,但是他卻按兵不動。」

  「這是為什麼?」獨孤震有些不解。

  按理來說,兒子造反,如果事先得到消息,皇帝不是應該直接阻止的麼,這可是皇室的醜聞啊。

  「因為他想借著這件事看看能不能抓到更多的人,甚至我懷疑他的病也是裝的,就是為了看看誰會先冒頭。」獨孤整篤定道。

  獨孤震感到一絲絲心驚。

  「大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通知竇瑋,讓他們那邊速度加快,皇帝現在已經瘋魔了,誰敢保證他會不會有一天給我們按個莫須有的罪名,將我們全部拉到東市去砍頭。」獨孤整說道。

  「是,我這就去。」

  聞喜縣公府。

  這洛陽城今夜這麼大的動靜,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

  此刻,裴氏兄弟面色凝重的跪坐在案幾對面,互相都能看見對方臉上的難看。

  雖說齊王造反失敗,這與他們裴家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但問題是參與在其中的居然是京都衛的楊感。

  楊感什麼人,弘農楊氏的嫡系,亦是山東士族的嫡系。

  現在楊感謀反了,皇帝會怎麼看待他們山東士族,是否會懷疑他們也參與了其中?

  這些,都是裴氏兄弟正在考慮的事情。

  裴矩穿著單衣,雙眸充斥的血絲,他是剛剛被裴昀通知了齊王造反的消息。

  傳回消息的人是山東士族留在金吾衛中的子弟。

  「賢弟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裴昀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哥,現在我真是一頭霧水,我完全沒想到此番第一個造反的居然會是齊王......」

  裴矩分析道:「乍一看起來,齊王謀反確實很出乎意料,但卻並不意外。」

  聞言,裴昀思索了一番,而後道:「大哥的意思是說,齊王不想要做第二個漢王?」

  裴矩點了點頭,「沒錯,太子已經死了,太子之位徹底的空了出來,陛下現在屬意哪一位皇子不是大家都能看見的麼。而三皇子將來一旦登基,齊王這個嫡系兄長就變得礙眼了。」

  聲音落下,兄弟倆沉默一會兒。

  「走投無路是麼。」裴昀道。

  「差不多吧。」裴矩輕嘆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對齊王來說,不論他怎麼走,似乎都是死路。」

  裴昀道:「如果當年齊王能吸取太子的教訓,不過早地讓陛下知道他已經和楊太素勾結,會不會還有機會。」

  「不會。」裴矩否定道

  「為什麼?」

  「因為陛下是個聰明人,他清楚齊王的才幹。如果陛下真的看重齊王,那麼遷都以後,一定會著重的培養他,但是並沒有,著重培養的卻是三皇子。」

  頓了頓,裴矩道:「由此可見,陛下其實並不喜齊王。這或許是我的想當然,這其中可能也與後宮有些關係。」

  上元節剛過,天氣還是寒冷的,裴矩縮了縮脖子,旋即笑著道:「不過今夜的事情並非全是壞事,最起碼青雀在其中表現的很好,這樣說不定能稍微減緩陛下對其的猜忌。」

  裴昀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猜測道:「大哥,根據當時傳回來的消息,陛下是直到最後一刻才下令左羽衛清除京都衛,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讓青雀血戰的。你說陛下會不會......」

  裴矩瞳孔一縮,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賢弟說的是,不管怎麼說,陛下不可能完全放心,我們要想辦法了,太原那邊不能再拖下去了。」

  裴昀道:「大哥放心,前段時間王鴻已經告訴我,他們那邊掌握了於秉鴻收納太行馬匪的證據,隨時可以上奏陛下。」

  「那就趁熱打鐵,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裴矩道:「我懷疑,若是關中貴族動了,陛下很可能會讓青雀去打他們,到時候可就不妙了。」

  另一邊,姜承梟率領著左羽衛在宮中四處緝拿京都衛餘孽。

  錦華宮。

  血跡染紅了整座大殿。

  作為齊王重點關照的地方,這裡幾乎是與養心殿同一時間被京都衛攻擊。

  養心殿還有左羽衛守護,錦華宮可什麼都沒有。

  姜承梟率領左羽衛趕到的時候,錦華宮已經被京都衛毀的差不多了,宮女被京都衛的士卒肆意凌辱,內侍當場砍頭。

  此刻,錦華宮的內室中。

  「娘娘,您沒事吧。」姜承梟提著劍,看著縮在角落裡面,衣衫不整的蕭妃。

  釵發散亂,衣衫不整,臉色慘澹。

  姜承梟心中暗自想著,難道蕭妃被那群丘八給......

  雖千萬人俱往,吾亦要看看風景......

  不對不對,想法有點脫線了。

  蕭妃聽見姜承梟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扶本宮起來。」

  姜承梟暗自翻翻白眼,今天情況特殊,慣你一回。

  拉著蕭妃柔嫩的臂膀,將其拉了起來。

  誰知道,蕭妃此刻還處在驚嚇中,腿一軟,跌倒在姜承梟懷裡。

  溫香撲鼻,沒有其他的怪味。

  姜承梟暗想,蕭妃應該是沒有被丘八給糟蹋。

  「娘娘站穩了。」姜承梟禮貌的讓開一步,遏制心中的心猿意馬。

  蕭妃也顧不得羞意,點了點頭,想要努力站穩。

  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

  宮女悽慘的哀嚎縈繞在耳,內侍痛苦的慘叫仿佛還在宮內迴蕩。

  撲通!

  她再次撲在了姜承梟懷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