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人相尋(上)


  自從姜承梟置百官之後,孫十常也被姜承梟半拉半拽,放在太醫署做了首席醫官。

  儘管孫十常自己其實並不想要做什麼勞什子太醫首席醫官,可是架不住姜承梟數不盡的藥材誘惑。

  不僅是中原的藥材,連西域的珍貴藥材,姜承梟也能給他弄過來,而且承諾他,絕不限制他的自由,他想去那裡都行。

  哪怕隔天他在大街上擺個攤子,姜承梟也不會阻止他。

  在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簽署之後,孫十常開開心心的做了太醫令。

  作為太醫令,他每個月有一個職責,那就是前往昭王府為昭王、王后、王太后等一眾人號脈,確保昭王等人身體健康。

  馬車中,孫十常帶著自己的兩名小童子,身邊放著昭王為他製作的特別藥箱。

  話說昭王在孫十常看來真的是個很神奇的男人,很多超越禮法的事情都能做出來。

  比如當年開鑿大運河的時候,爆發了慘烈的瘟疫,昭王為了防止遼東的人被傳染,在那一段時間裡,遼東禁止和中原人交流,而且在遼東死去的人一律火葬。

  前者可以諒解,但是後者火葬就有點違逆百姓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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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入土為安,可是昭王偏偏冒著大不韙要求遼東軍民必須那麼做。

  這一點在孫十常看來確實十分欣賞的,因為他們醫者從來不講究神神鬼鬼的事情。

  「師傅,我們進去之後要向王上行禮嗎?」

  兩名小童有些緊張,他們還是第一次跟著師傅去見昭王。

  孫十常呵呵一笑,摸了摸小童腦袋,「當然要向王上行禮,不過不用擔心,昭王為人很和藹,你們進去之後注意禮儀,不要東張西望就行,明白嗎?」

  「是。」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昭王府前停下。

  孫十常走了下來,昭王府門前護衛認識孫十常,連忙向其行了一禮。

  「孫大人稍等,卑職這就進去稟告王爺。」

  「好,有勞了。」

  孫十常裹著貂裘,立在昭王府門前。

  便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師兄!」

  孫十常年紀雖大,但是耳聰目明,尋聲望去,瞧見兩名身著樸素的男子站在拐角的地方。

  「師弟?」

  孫十常看清那人面孔,顯得有些意外。

  來者正是孫半仙和魏玄成。

  認清來人,孫十常連忙走了過去。

  「師弟,我不是讓你待在終南山,不要下山的麼?」孫十常問道。

  孫半仙無奈道:「師兄,這兵荒馬亂的,我們留在山上沒得吃,沒得穿,難道真要向師傅那樣苦修啊。」

  聞言,孫十常微微苦笑,「我倒是忘了這個,關中如今也不平靜。罷了,既然你們來了太原,就在我府邸中暫且住下吧,如今我被昭王任命為太醫令,有些積蓄,養活你們還是不成問題的。」

  孫半仙嘿嘿一笑,「師弟我就等著師兄這句話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被昭王任命太醫令的事情?」孫十常懷疑的問。

  孫半仙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這還用問麼,太原人都知道太醫令經常在北門義診。」

  「倒也是。」孫十常笑了笑。

  孫半仙看了看身邊的魏玄成,拱手道:「師兄,此來一為投靠師兄,混口飯吃,二來也想師兄代為引薦昭王,師弟我想給玄成某個出路。」

  魏玄成嘆了聲氣,根本不想說話。

  孫十常蹙眉道:「玄成或有才,可脾氣太過執拗,若是觸怒了昭王可就......」

  言下之意就是玄成確實有才華,但是他脾氣死犟,做官不好。

  孫半仙嘆了一氣,「師兄也知道,師弟我將師傅的周易學了個皮毛,勉強能識人斷面,玄成這一生唯有為官才能不至於凍死街頭,沒法子啊。」

  聞言,孫十常認真的看了魏玄成面相,旋即點了點頭。

  「輔星中出,是這麼個理。」

  魏玄成嘟囔道:「胡說八道,當年昭王前往齊郡的時候我們就曾見過一面,當時你還說昭王將有大禍呢。」

  「可我也說了昭王一定會平安渡過!」孫半仙黑著臉反駁。

  這是他最懊悔的事情,明明第一個發現了不凡的昭王,可卻沒想到惡了他,導致自己不敢上門。

  孫十常輕輕一笑,昭王當年的面相他和嘉能也談論過。

  水聚天門,潛行在淵。

  三災五難皆渡,端的是貴不可言。

  「好了。」孫十常打斷他們兩個,旋即認真的看著魏玄成。

  「玄成,你想好了嗎?」

  以他和昭王的私交,若是要引薦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孫半仙在一旁言道:「富貴之機不可失啊,玄成,若是你真的願意對著田地中的穀物說一輩子治國之論,那我絕不逼你。」

  聞言,魏玄成陷入深深的糾結之中。

  他其實很想把握這個機會一展所長,只是他又不願意在官場和一群狐狸打交道。

  另一邊,姜承梟正在陪著女兒寫字。

  「吶,你看,這就是你阿娘的名字,『河水清且漣漪』,出自......」

  話沒說完,無難便打斷道:「阿娘名字真難寫,總是寫錯。」

  「那你還有理了?」

  長孫清漪的聲音傳來,無難小臉頓時一白。

  姜承梟轉身,瞧見夫人一臉不高興的站在門口。

  「來了啊。」

  長孫清漪朝著姜承梟微微施禮,旋即走了過來。

  「太醫令來給太后號脈,趁這個機會,妾身也想讓無難看看,她這幾日睡不踏實,正好讓太醫令給她開幾副藥。」

  言至此處,長孫清漪委屈道:「可這孩子,妾身一心為她考慮,她卻在背後埋汰妾身,真叫妾身心痛。」

  姜承梟拍了拍無難。

  「聽見沒有,還不哄哄你阿娘。」

  無難怯生生的站起來,屈膝行了一禮,「阿娘,無難知道錯了,無難以後一定聽阿娘的話。」

  府中她與常樂最害怕的就是長孫清漪,雖說阿娘很少體罰她們,但是早課和晚課學習的東西卻讓她們倆痛不欲生。

  「行了行了,若不是你爹爹在這兒,你敢這麼說為娘麼。」長孫清漪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這麼對父女。

  無難委屈道:「可是阿娘的名字確實很難寫,無難也是第一次寫。」

  姜承梟笑著解釋了剛剛發生的事情,旋即便起身帶著無難去了王太后鄭氏那邊。

  他們抵達的時候,孫十常已經給鄭氏號完了脈,開了幾副養生的藥方。

  「兒子見過母親。」姜承梟在榻前行禮。

  鄭氏擺了擺手,「行了,咱們娘倆不興這個,來,坐為娘這邊。」

  「好。」

  姜承梟走過去,坐在鄭氏身邊。

  「辛苦孫大人了。」

  孫十常呵呵一笑,「這是臣的職責,既然王上也來了,那順便也讓臣給王上號脈吧。」

  「這個不急,你先給王后和小公主看看。」

  「是。」

  孫十常工作效率還是沒問題的,很快就給無難找到了睡不踏實的原因。

  「膳食不衡,陰陽失調,小公主日後注意休息和飲食就沒什麼問題了,不需要吃藥。」

  話音落下,長孫清漪聲音一冷。

  「你是不是偷吃東西了。」

  無難小臉一僵,下意識看向了坐在床榻另一邊的樂平小姑姑。

  樂平默不作聲的撇過腦袋,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姜承梟:「......」

  長孫清漪:「......」

  鄭氏微微苦笑,和藹道:「無難啊,要聽孫太醫的話,知不知道。」

  「無難知道。」她抿了抿嘴唇,連忙撲進姜承梟懷裡。

  你還知道自己犯錯了啊,小笨蛋!

  姜承梟摸著女兒腦袋,對著孫十常道:「給王后看看吧。」

  長孫清漪哪能不知道,夫君這是打掩護呢。

  不過此處人多,她也不好直接教訓,只能等日後了。

  孫十常照例給長孫清漪號脈,與其他人並無不同,長孫清漪的身子也很健康。

  而且,孫十常還告訴她,氣疾的危害現如今已被降至最低,無需擔憂復發。

  聽聞此言,長孫清漪自然是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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