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兵敗山倒
隨著黑鷹軍殺了一個來回,魯軍陣型徹底大亂。原本圍攻主戰場的魯軍因為後方被襲擊,頓時變得心慌,又見到黑鷹大旗在陣中來回穿插,猶如無人之地,頓時心如死灰。
趁此機會,北晉軍將領率領兵馬全力配合衛仲烮反撲,直接朝著胡蛸大纛而去。
而在外面,尉遲敬看見衛仲烮的表現,知道時機已經成熟,立即親自率領大軍從正面強攻,力挫其心!
滑稽的一幕出現了,三個時辰前還是魯軍包圍北晉軍,但是現在變成了『夾心』包圍。
在戰場裡面,原本被包圍的北晉軍配合衛仲烮的騎兵強攻胡蛸所在的中軍,而在外圍,尉遲敬率領兵馬強攻包圍的魯軍。
如此一來,魯軍頓時被殺的大敗。
胡蛸率領的這支兵馬,七成都是強征不久的老百姓,不說戰術打法,連最基本的裝備也差得很,面對裝備精良的北晉軍,他們哪裡是對手,加上大後方被襲擊,這些士卒或是投降,或是撒丫子狂奔,根本不管什麼軍令軍法。
一個帶動兩個,帶動一營......最後變成大規模的潰逃!
人要是逃起命來,根本不會注意是自己人還是敵人,如同發瘋的牛群一樣,拼死跑!
誰落在後面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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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士卒潰逃,胡蛸不敢戀戰,吩咐將領立刻撤軍,再做打算。
尉遲敬沒給他這個機會,一直盯著胡蛸的大纛,率領兵馬狠狠追殺胡蛸。
此一戰,胡蛸十萬大軍被擊潰,麾下士卒或死或降,最後胡蛸收攏殘兵敗將竟只剩下兩萬餘人。
兩日後,李法主見到重傷的胡蛸,得知西線戰場潰敗,尉遲敬率領五萬兵馬殺來的消息,當場吐血昏了過去。
待他悠悠轉醒,雙目只是無神的看著簾帳,思緒不知飄到了什麼地方。
一旁的王順德見此,心中不免戚然,若說原本還能對峙,還有一戰之力,隨著胡蛸戰敗,北晉軍合圍,現在的魯軍已是窮途末路。
「主公,還請保重身體。」
除了這句乾巴巴的話,王順德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以弱勝強的例子雖有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建立在局勢不夠明朗,對方主帥才能有缺的情況下。
魯軍從一開始就不具備以弱勝強的資格,不說北晉軍的強大,單單是周圍的環境也不足以讓魯軍有翻盤的機會。
時間倉促,軍力不足,環境惡劣,這些都可以成為魯軍戰敗的事實。
「主公,非戰之罪,非謀之罪,乃是命也。」王順德嘆氣。
命?
李法主慘敗的臉色勉強露出灰敗的苦笑。
確實是命,但也是『謀之罪』,當初他不該在不知道北晉軍位置的情況下貿然渡河攻占黎陽倉。
這一切的失敗都要歸咎於黎陽之敗。
黎陽之敗,自己精銳喪盡,青州人心混亂,曲讓等人乘機擁兵自立,他再無統一青州的機會。
他不是沒想過攻打青州,但是他不敢,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論攻打曲讓還是單鼎,亦或是赤舉,那樣都會迎來另外兩人的圍攻。
在這脆弱的平衡之下,他選擇找宇文述的麻煩。
但是沒想到的是北晉軍的速度太快了,他們統一河北的速度太快,他不得不暫息與宇文述的戰爭,轉而面對北晉軍。
倉促應戰之下,有此結果,這在他的預料之內。
現在想來,姜承梟之所以與自己對峙,不願強行進攻,恐怕也是算準了尉遲敬能在西線打敗胡蛸。
「先生,你我相知相交,吾不願見你深陷賊手,快些收拾細軟離開吧。」
聞言,王順德臉色凝滯,旋即搖頭拒絕。
「主公休言,臣願追隨主公!」
李法主臉色稍稍欣慰,但還是不抱著希望。
「你我都知道無法抵擋北晉軍,何必苦苦支撐,白白便宜了他人。」
「主公的意思是?」
李法主眸子中露出怨毒,「我雖死,但是也絕不會讓曲讓等人好過,這些鼠目寸光之輩,我要他們嘗嘗兵敗身亡的滋味!」
北晉軍大營。
「王上,可遣大軍討伐宇文述,此一戰末將以為必勝!」尉遲敬興奮的拱手。
姜承梟臉上露出淡淡欣慰,抬了抬手示意眾人。
「此番尉遲將軍一戰擊潰胡蛸,我們與李法主決戰的時機已經來臨,是時候了。」
緊接著,姜承梟一系列任命,各軍大將紛紛率軍備戰。
挫其心,傷其力,阻其援。
決戰時機已然成熟,己方三軍士氣旺盛,戰意昂揚,軍心可用。
北晉軍十萬大軍趁夜發動決戰,狂風掃落葉一般屠殺魯軍。
此番決戰,北晉軍出乎預料的順利,一路上魯軍將士迅速投降,少有抵抗,北晉軍平推的態勢拿下了魯軍大營。
天黑無月,火把密集的亮起。
「王上,李法主及其大將胡蛸在帳中自盡了。」
姜承梟騎在馬上,聽聞手下匯報這個消息,眸子微微動了動,旋即便輕聲說了一句,「知道了。」
衛仲烮騎馬而來,抱拳道:「王上,李法主麾下士卒已經全部控制,聽候王上發落。」
「此事交給尉遲將軍吧。」
旋即,韓肅來報,他們在偏帳中找到了李法主心腹謀士王順德。
「他沒逃走?」姜承梟有些意外。
實際上更意外的是今夜的決戰太過順利,幾乎沒廢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魯軍。
「沒有,他說想要見您。」
姜承梟頷首,旋即下令道:「將李法主的屍首收斂,以郡公禮葬之,不得辱其屍首。」
「是。」
他這麼做,並非是佩服李法主,而是想要利用厚葬李法主的屍首來安撫投降士卒的心。
效果也是很明顯的,投降的士卒聽聞此言,紛紛高呼昭王仁義。
如果姜承梟將李法主屍首五馬分屍,那麼這些投降的士卒很可能會因為畏懼發生暴動,這就得不償失了。
偏帳。
姜承梟帶著南霽雲找到了王順德。
倆人目光微微接觸,王順德眸子中露出少許訝異,這位北晉的王上還真是年輕啊。
「見過昭王。」王順德輕輕拱了拱手。
姜承梟頷首,旋即遣散了帳內的衛兵。
「你有什麼要說的?」
「王上是想殺我?」王順德反問。
「暫時沒有這個想法,賊首李法主已經伏誅,你雖有罪,但是並不至死。」
王順德開門見山道:「昭王可知今夜為何你能順利拿下魯軍?」
姜承梟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順德,輕輕一笑。
「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
「哦?」
「李法主知道自己不是孤的對手,他或許能撐幾天,但是最終逃不過滅亡。投降的話,能最大限度的減少我晉軍損失,從而為後面剿滅曲讓等人做好準備。換句話說,李法主不看好自己能活著,他要死,但是他想利用孤來拉幾個墊背的。」
姜承梟頓了頓,嘴角露出冷笑,「對吧。」
王順德露出苦笑,點了點頭。
「不錯,確實如此。敢問王上可願意被利用一次?」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如果你表現的好,說不定城破的那日,我會將曲讓等人交給你處置。」姜承梟緩緩道。
王順德臉色一凜,拱手道:「外臣願意配合王上整編魯軍降卒,收復各郡守軍。」
「好,孤已經讓人以郡公禮厚葬李法主,你去看看吧。」
「謝王上!」王順德衷心感謝。
待王順德走後,南霽雲低聲道:「主上,他會配合嗎?」
「他會的,因為他現在別無他選,李法主倒也是個狠人,寧願便宜我也不願意便宜曲讓等人,看來他們確實給李法主造成了太多的掣肘。」姜承梟感慨道。
若不是青州局勢糜爛,他又怎麼會如此順利的拿下李法主呢。
曲讓、李法主、單鼎,這三方互相戒備,互相不服,這就給了姜承梟機會。
換句話來說,若是宇文述沒有王闊雄等人掣肘,他兵進青州也能撈到一兩個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