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路橫推
齊郡,歷城,魯王府。
李法主的魯王府原本是廢漢王的府邸,當年姜承梟來過這兒,如今再次光臨,心中不勝唏噓。
「藥師,還記得宏業二年的事情嗎?」姜承梟在魯王府花園中踱步,笑問李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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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藥師怎麼會不記得,當年此地可是生死之地啊。
「末將記得,當時若不是王上機敏,末將早已葬身此地了。」
「是啊,轉眼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姜承梟輕輕一笑,「所謂物是人非,大抵如此吧。」
李藥師暗想,恐怕王上對此地沒有多大好感。
便在此時,南霽雲來到姜承梟身邊,附耳低語。
聽完之後,姜承梟帶著李藥師去了大堂,他將臨時大營設置在了魯王府。
待眾將集齊之後,姜承梟方才說道:「孤得到消息,曲讓等人打算合兵,從北海郡開始進攻。」
「他們這是孤注一擲了。」溫雁飛道:「如此,魯郡與東萊郡將會出現防守漏洞。」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們兵力糾集起來,應當不下十萬吧。」韓肅道。
「孤得到準確消息,二十三萬大軍。」
話音落下,眾將微微倒吸口冷氣。不過他們也並非是畏懼,或許曲讓確實有二十三萬的大軍,但是他們十萬北晉軍也不是好惹的。
打仗,可不是單純的人多就能贏的。
「曲讓這麼做,應該是想一戰決勝負,他怕是得知了李法主怎麼敗的,想要避免走上李法主的後路。」尉遲敬道。
堂內眾人微微沉默,各自看著堪輿圖思索著戰略。
李藥師道:「若是王上消息準確,他們想從北海郡進攻,那麼我們完全可以派出騎兵分布在各個地方,不斷騷擾他們補給。正面力敵,我們會有損失。」
畢竟對方是二十三萬大軍,打車輪戰,拖也能拖死他們。
「不錯,這也是孤的想法。」
姜承梟淡淡一笑,臉上充滿著自信。
你的隊友就是我的,你拿什麼跟我打?
北海郡的戰爭很快爆發,曲讓等人的聯軍勢如破竹,毫無阻礙的先後拿下營丘、北海、都昌,直逼益都。
這幾日的戰鬥中,北晉軍先後被曲嶢擊敗逃遁。
「大哥,這北晉軍徒有虛名啊,不堪一擊!」曲嶢騎在馬上,看著近在咫尺的益都城,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還以為北晉軍多強呢,不過爾爾。
曲讓臉上也有些揮之不散的疑惑,北晉軍難道真的只是這樣嗎?
王元真勸道:「將軍不可小覷北晉軍,這或許是他們的計策。」
實際上他也沒搞懂北晉軍在幹什麼。
「單兄弟覺得呢?」曲讓問道。
單鼎搖了搖頭,「我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還是小心些為好,北晉軍若是如此不堪一擊,李法主絕不會被擊敗。」
「不錯,大家都要小心謹慎些。」曲讓臉色一肅。
因為謹慎小心,曲讓在兵臨益都之後並沒有立即下令攻城,而是派出大量斥候在周邊搜查,他知道北晉軍騎兵數量龐大,不敢掉以輕心,唯恐身後突然冒出一支騎兵襲擊自己。
中軍大帳,曲讓、單鼎、赤舉三人聚集在一起,周邊是一圈的將領。
曲嶢率先道:「依我看,北晉軍在先前與李法主的戰鬥中損耗過多,是故北晉才會沒有進攻我們,但是我們已經打了他們出其不意,現在就應該乘勝追擊。」
「曲將軍說得對!」不少曲讓手底下將領附和。
他們原本還有些擔心和北晉軍正面戰鬥,但是從這幾日交手看來,北晉軍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曲讓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單兄和赤兄怎麼看?」
此番聯軍,他們沒有選出盟主,因為這是關乎他們生死存亡的大事,每個人對爭權奪利和名頭沒什麼心思,都只想著能擊潰北晉軍便好。
單鼎道:「確實有些奇怪,我們這一路打過來似乎有些太過順利。」
赤舉看著堪輿圖沉默不語,良久之後才說道:「現在北晉軍意圖不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萬一真如曲嶢將軍說的那樣,北晉軍被李法主損耗過多,那我們就真的坐失良機了。」
「赤將軍說得對!」曲嶢大聲附和。
單鼎謹慎道:「不可大意,姜承梟為人奸猾,這定是他的計謀,一定是想要讓我們掉以輕心,再出其不意的進攻。」
因為單鼎的意見不同,加上曲讓自己也有些擔心,所以他們在益都外面停留了幾日都沒有攻打。
五日後。
「二十三萬大軍,人吃馬嚼,再這麼拖下去,姜承梟沒打退,咱們自己先撐不住了。」曲嶢在軍議上說出這番話,不少人都表示贊同。
赤舉道:「不錯,雖說我們糧草還算充足,但若是這麼消耗下去,總歸是不利的。」
單鼎這個時候也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懷疑,難道北晉軍真的撐不下去了?
曲讓建議道:「這樣吧,我們若不嘗試進攻益都。」
聞言,單鼎頷首,「好,先試試看吧。」
隨著軍令下達,赤舉親自率領五萬本部兵馬進攻益都。
益都城寬牆厚,牆垛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卒,見赤舉率軍攻打,頓時射出箭矢抵禦。
單鼎看著戰鬥進入白熱化的戰場,心中的懷疑減少許多。
前些日子他們攻打北海郡,那些城池的守將都沒有怎麼抵抗就率軍逃竄,這讓他感到十分意外,好像是北晉故意棄城一樣,所以他懷疑北晉這是在暗中準備什麼,說不定就是想要將他們引入圈套中,再圍而殲之。
可是此番攻打益都,情況完全不一樣,北晉守城十分頑強,打了四五個時辰,楞是沒讓赤舉的士卒通過雲梯爬上城牆。
難道真的像是曲嶢說的那樣?
嗚嗚嗚!
隨著號角吹響,赤舉的兵馬如潮水一般撤了回去。留下滿地的士卒屍體,倒塌的行軍旗,城牆上布滿了血跡。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殘月爬上枝頭。
中軍大帳之中,赤舉言道:「此番進攻,北晉抵抗甚為激烈,吾麾下士卒竟不能攻克,反而損失慘重,真是該死!」
他極為懊惱的猛拍大腿,整個人臉色無比陰沉。
曲讓勸慰道:「赤兄莫要懊惱,雖說此番沒有拿下益都,但是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姜承梟確實無計可施,面對我們二十餘萬大軍只能防守,如此一來,我們就能放開手腳進攻了!」
單鼎頷首,「我之前一直擔心這是北晉軍故意戰敗,誘敵深入,但是通過此番一戰,心中疑惑頓消,姜承梟在與李法主一戰之中,應該損失很大,否則他不會如此一退再退。」
曲嶢哈哈一笑,當即道:「我早說了,不用畏手畏腳,你們要是今日就聽我的,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拿下了益都,在城中喝酒吃肉了!」
「好了。」曲讓打斷二弟,看著臉色微微難看的單鼎,「單兄,莫要理會這憨貨,明日我們就全力攻城。」
單鼎點點頭。
赤舉拱手道:「明日還是要看兩位哥哥的了。」
曲讓頷首,「赤兄放心吧,今日你麾下士卒傷亡慘重,明日便留在後軍,攻城之事便交給我與單兄吧。」
「如此,多謝曲兄諒解。」
半個時辰後,赤舉回到自己的營帳。
江魯道:「大哥,主上究竟什麼打算,為何如此忍讓,我們裡應外合,不就拿下他們了嗎?」
「不清楚,不過主上的命令是讓我們按兵不動,務必保證曲讓等人推進。」
江魯皺眉,「可是如此下去,不是很快就要抵達齊郡了嗎?」
「或許,主上有自己的考量。」
便在此時,一人進入營帳,來人正是江齊。
「大哥,鷹奴的信。」江齊從懷中取出信件交給赤舉。
「沒人看見吧。」赤舉一邊說話,一邊接過信件拆開。
江齊搖了搖頭,「放心吧大哥,我們這邊每日要接收四五封鷹奴的信件,他們不會懷疑的。」
赤舉取出紙條,稍微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瞭然之色。
「原來如此。」
他明白主上為何要撤退棄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