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鶯鶯燕燕(感謝諾言的打賞)


  看著夫君和幾個兒子,女兒開心交流,蕭憲和鄭觀音不由得心中暗自羨慕。

  

  目前後宮中,除了她們二人,其他人都有了子嗣,而且還都是男孩,這讓倆人很有危機感。

  她們出身大家族,自是不傻,王上平定了關中,天下一統指日可待,到時候必將登基稱帝。

  歷來宮闈之中,沒有子嗣的后妃和擁有子嗣的后妃,完全是天差地別。或許她們會受到一時的榮寵,但那終究是鏡中月水中花,無根飄浮。

  尤其是鄭觀音,她自付出身滎陽鄭氏,天下一等一的大世家,現在的位份卻只是個夫人,而那出身低賤的侍女秀玉也即將成為夫人。縱然王上和王太后說過,只要她誕下子嗣,便給她晉為側妃。

  可是...

  她摸了摸不爭氣的肚皮,明明已經盡心侍候了王上,為何始終不見動靜。

  一大家子人坐在屋子中聊著天兒,幾個兒女圍在姜承梟膝下。這讓他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很重,日後每走一步都要萬分小心,他一人之生死倒是其次,關鍵是一大家子人。

  長安教坊司中的一幕幕充斥在腦海之中,他決不能讓自家人也落得那樣的下場。

  長孫清漪說道:「前些時候,遼東鄔弇部那邊上供了數十張上好的熊皮,秀玉妹妹原想為王上做一件披風,眼下她生了懈兒,怕是沒辦法親自動手。蕭妹妹,不知你可有時間吶?」

  秀玉乃是服侍王太后的老人,女紅手藝十分精湛,府中能與她相比的也就長孫清漪和尉遲熾繁。

  對於自家夫人這個決定,姜承梟倒是有些意外,又故作不高興道:「夫人為何不親手為我製作一件?」

  鄭觀音臉色一暗,進府之後,她大抵也是了解王上對王后的情意。別的不說,單是王后可以不通過稟告便能直接進入王上內書房這一條,她便感覺倆人不僅是在地位上千差萬別,在王上心中的地位更是千差萬別。

  長孫清漪嗔怪道:「夫君,懈兒出生了,妾身身為嫡母,應該給他做一件小衣,哪有時間吶。」

  吃味的情緒在幾個女人之間蔓延,府中也就只有王后能這樣拒絕王上的愛意。尉遲側妃倒也可以,只是她和王后之間十分親善,倆人倒是不存在這些小心思。

  姜承梟頷首,摸了摸趴在他腿上看著玉簪傻笑的女兒小腦袋,轉而看向蕭憲。

  「你......」

  話沒說完,蕭憲便道:「臣妾有時間。」

  她又不傻,這樣在王上心中加深印象的機會,她豈會不把握。旋即,她又補充道:「姐姐,妹妹手藝還有些生疏,到時候去請教姐姐,還希望姐姐不吝賜教。」

  長孫清漪笑著點點頭,「我的手藝卻是不如尉遲妹妹的,得空,可一起交流。」

  尉遲熾繁正在給兒子擦鼻涕,聞言,說道:「姐姐太謙虛了,聽聞姐姐當初和蘇大家多有交流......」

  後面說了什麼,姜承梟沒有去聽,他只是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女人有時候很誘人,可是女人之間的事情卻讓他很煩。

  無意間,他瞥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鄭觀音,後者臉色雖然較為平靜,心裡怕是有些在意。

  相比較而言,白氏那邊就安靜很多了。她只是默默的看著正在逗弄小狗玩的兒子姜恤,似乎並不在意其他人在說什麼。

  「恤兒最近還是不活潑嗎?」姜承梟看著白氏,問道。

  話音落下,幾個女人停止了交流,紛紛看向白氏。

  白氏連忙回道:「都是妾身的過錯。」

  不活潑,其實就是呆傻。

  事實上,對於兒子喜歡發呆的事情,白氏應該是最著急的那個。雖然姜恤看起來很正常,可是總喜歡一個人看一件東西看一天,怎麼想怎麼讓人瘮得慌。

  孫十常為姜恤診治過,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對於姜恤喜歡發愣的事情也不知道原因。

  白氏對兒子沒有什麼期許,就希望他平平安安就好。

  姜承梟道:「你也不要擔心,過幾日孤會去周邊巡視,到時候會帶著恤兒出去轉轉,說不定能慢慢讓他變得跳脫起來。」

  對於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小孩子而言,不跳脫是不正常的。別看身為長子的姜恆也很安靜,且彬彬有禮,但那是長孫清漪管教出來的,私下裡其實和弟弟姜恪也是極為跳脫。

  聽說有一次倆人還偷偷跑出府去,嚇得長孫清漪花容失色,找回兩個孩子之後,杖責了照顧他們的姆媽,讓兩個小傢伙在祠堂裡面跪了兩個時辰。

  可是姜恤就不同了,他是經常性的坐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一整天。

  「妾身謝王上。」白氏連忙起身盈盈一禮。

  長孫清漪等人倒是沒什麼意見,姜恤的事情,她們其實也比較擔心。

  姜承梟道:「裴公和我說了,昭王宮已經建成,我打算除夕之前,儘快搬過去,禮部那邊已經將此事提上了日程,你們在府中可提前準備一番,該收拾的就收拾了。」

  以他現在的身份,留在昭王府有點不合適,素來重視規制的裴矩對這件事情很上心,凱旋迴來之後便和他說起了此事。

  「是。」眾女應道。

  便在此時,一名親衛走進屋中,對著姜承梟道:「主上,人來了。」

  「好。」

  姜承梟點了點頭,看向長孫清漪,「夫人,你跟我出來一下。」

  言罷,便帶著長孫清漪離去。

  在他們走後,其他人也都三三兩兩的散了。

  廊下,夫妻兩人並肩而行,隔著五步距離,南霽雲跟在身後。

  「夫人,鄭氏可是惹到你了?」

  姜承梟漫不經心的問道。

  「夫君心疼了?」長孫清漪不高興的反問。

  「倒也沒有,只是能讓我一貫大度的夫人生氣,想必鄭氏應該是壞了府裡面的規矩。」

  「本想今晚告訴夫君的,既然夫君看出來了,那妾身也不隱瞞了。」長孫清漪緩緩道:「前些時候,鄭氏在阿娘那邊多有言語朝堂之事。」

  聞言,姜承梟皺了眉。

  他最不想看見的事情到底還是出現苗頭了。

  「阿娘怎麼說?」

  「阿娘召了鄭公進府說了一些事情。」長孫清漪無奈道:「夫君,這事兒妾身也有責任,府里的規矩執行,確實有些鬆散了。」

  姜承梟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不著急,搬去了王宮,後宮的規制便要立起來,到時候我全力支持你。」

  「謝王上。」

  「嗯?」

  長孫清漪捂嘴一笑,恍惚間還像那個在投壺遊戲欺負他的新婚小娘。

  「謝夫君!」

  「嗯。」

  「對了。」長孫清漪回過神,言道:「夫君到底有何事啊?」

  說著,倆人已經走到了內間,正是長孫清漪的寢閣所在。

  姜承梟鬆開她的玉手,給她理了理耳邊的鬢髮,「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在屋子裡面,你自己去看吧。」

  聞言,長孫清漪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是掩飾不住笑容。

  夫君,到底還是最疼她的。

  長孫清漪走到寢閣前,緩緩推開門,只見裡面一名婦人緩緩的轉過了身。

  「阿娘?!」長孫清漪頓時失聲。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驚喜居然是自己的娘親!

  雖然姜承梟在家信中告訴了她已經抓到了長孫無極,但是並沒有提起她阿娘的事情。

  「觀音婢!」

  再見女兒,長孫夫人也是異常高興。

  母女倆人隔了幾年沒見,再相見,自是一番感人至深的母女情。

  姜承梟沒有打攪她們,只是派人將姜恆和無難也接了過來。

  「霽雲,我記得魏國的庫房中似乎有一尊西域的玉佛像吧。」回去的路上,姜承梟忽然問道。

  「是,手底下鑑定的人說是真品,價值不菲。」

  「阿娘信禪,此物當能符合阿娘的心意,你讓人立即去取來送給王太后,我馬上就去。」

  「是。」

  姜承梟眯了眯眼,手掌緩緩緊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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