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下地幹活(下)(感謝文藝青年c的打賞)


  柴火劈里啪啦的燒著,火光照亮殘破的小屋子,姜承梟坐在一旁,時不時向柴火裡面添些乾柴。三個小傢伙排排坐在他身邊,目光緊緊盯著火上架著的烤野雞和獐子。

  回來的時候,南霽雲率人在周邊掃蕩了一圈,打了幾隻獵物。

  姜承梟拿起放在腳旁的小陶罐,這裡面放的是豬油,用野豪的肥肉皮榨出來的油。

  鐵鍋問世之後,很快受到了喜愛,從此菜餚不再限於蒸、煮、燉,各種新式的菜品隨著鐵鍋的問世也開始出現。

  拿著乾淨的毛筆刷,沾了豬油,伸手在烤肉身上刷著油,時不時用刀子劃破肉皮,撒些鹽、花椒、豆醬。

  火苗吞吐,香味早已瀰漫在四周。烤肉上的油脂被火光照亮,顯得格外的誘人。

  「咕嚕。」三個小傢伙眨巴著眼睛,咽著口水,一刻也不願移開視線。

  將刀子插進木樁里,姜承梟打量了一圈四周,這是一處村中的民宿,一般都是用來給司農寺的屬官下來調查時候住宿的。

  不過基本上沒有官吏願意住在村里,所以有些破敗。剛剛來的時候,袁黌勸他去城中的客棧,不過姜承梟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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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司農寺的官吏有些擔心王上會因為此處的破敗而遷怒他們,實際上姜承梟什麼也沒說。

  越是如此,姜承梟越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擔子。

  遠離百姓,怎知百姓疾苦?

  若是身在中樞的官員也就罷了,可是這些底層的官吏也是如此,這就很讓人擔憂了。

  「腳還疼嗎?」姜承梟拍了拍姜恆的小腦袋。

  姜恆搖了搖頭,拿起樹枝放進火堆裡面。

  「不疼了。」

  「爹爹,什麼時候可以吃啊?」姜恪在一旁問道。

  「快了。」姜承梟應了一聲,而後又轉動烤架,給獐子和野雞翻了個身。

  豬油滴進火裡面,發出『嗤嗤嗤』的聲音。

  「今日耕田,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姜承梟一邊給烤肉刷油,一邊問三個兒子。

  「比練武還累。」姜恪耿直道。

  姜恤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以後要好好吃飯。」

  姜恆想了想,言道:「虞師說以民為重,要愛護百姓。」

  姜承梟笑了笑,將陶罐放下,「不錯,百姓很辛苦,所以你們要記著,日後一定要愛護百姓。」

  他也只是實時的提點兩句,想要教育好他們,必須要時常這樣,否則他們很快就會忘記。

  好在,幾個兒子還小,以後可以慢慢來。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姜承梟瞧著火候差不多了,便伸手拿起刀子割了一隻野雞翅膀下來放在早已準備好的陶罐裡面,將其順手交給姜恆。

  姜恆兩隻手拿著先給了姜恤,然後從父親那兒接了另一隻陶罐給姜恪,最後他才拿著一塊肉低頭吃著。

  姜承梟割了一塊獐子肉,挑在刀尖上,撒些青鹽,一口包進嘴裡。

  肉烤的還不錯,就是配料差了點意思,只能吃出來鹹味和豆醬的味道。

  「好吃嗎?」姜承梟看著三個低頭啃著肉的兒子。

  三個小傢伙吃的滿嘴油,姜恪抓著野雞腿撕的很起勁,姜恤也鼓著嘴吃著野雞翅。姜恆小口小口的吃著肉,比兩個弟弟要乾淨些。

  「有點咸。」姜恤舔了舔嘴唇上的青鹽。

  「好吃。」姜恪道。

  姜恆抿了抿嘴巴,「油多了,吃多了會難受。」

  「還有些胡餅。」姜承梟又給了他們一些胡餅,讓他們搭配著吃。

  半個時辰後,三個小傢伙吃的很飽。

  吃飽了,困意也就上來了,姜恤年紀小,靠在姜承梟身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姜恆和姜恪倆人也在緊跟著趴在他身上睡著。

  姜承梟給三個小傢伙弄好,又給他們裹好被子,然後坐在他們身邊,一隻手摟三個,腦袋挨著姜恆,很快就眯著眼睡了過去。

  南霽雲見狀,熄了炭火,走到門口柱劍而立。

  在屋子外面,上百名精銳騎兵游曳四周。

  幾日後,昭王所作的那首名為《惜糧》的五言絕句通過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司農寺屬官傳了出去。

  太原的士子們紛紛沸騰了,一時間聚在一起紛紛議論這首絕句。

  一家酒樓之上,士子們在日常的高談闊論。他們先是聊一番天下大勢,聊完之後提起了《惜糧》這首五言絕句,一時間讚嘆不已。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這兩句在我看來是寫的最好的,雖然簡單易懂,但是卻將辛苦耕作的農民百姓其狀、其景、其形、描繪的淋漓盡致。讓人讀之,仿佛眼前就有了一副景象一般。」

  白衣士子感慨道:「王上之詩才,旁人難及其萬一。《惜糧》言雖少,然意卻真切,王上若不是真的深入了一番田野,豈能如此了解百姓耕作之狀。得之幸哉,我王如此寬厚,百姓有福。」

  另一名士子道:「我倒是喜歡後兩句,王上實行禁酒令,就是知道糧食來之不易,天下戰亂不休,豈能浪費糧食。」

  你一眼我一語,士子們紛紛感慨王上詩才厲害。

  得知這件事情的姜承梟,莫名的紅了紅臉,然後又給自己點了個贊。

  幹得漂亮!

  昭王宮,垂拱殿。

  姜承梟面前跪坐著王鴻,後者今日神情頗為灑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在姜承梟的手中放著一份奏摺,那是王鴻主動請辭的奏摺。他早已不是吏部尚書,只是暫代吏部尚書的職責。這次請辭,其實就是辭掉『暫代』的職責。

  不過姜承梟很清楚,王鴻這是決心退出朝堂了,否則他不會親自過來見自己。

  還是老規矩,姜承梟言辭懇切地挽留了一番王鴻,後者三拒,然後姜承梟在奏摺上提筆寫下一個『准』字。

  「孤是真捨不得王公離開孤啊。」姜承梟放下硃筆,飽含深情的看著王鴻。

  「昔年,晉室初復,百廢待興,若無王氏定力相助,豈能有今日,王公功不可沒。」

  王鴻含蓄的笑了笑,安慰道:「王上,如今我朝興盛,人才輩出,老夫又上了年紀,早就該回家安養天年,含飴弄孫。王上切不可悲懷,日後但凡王上有召,老夫萬死不辭。」

  姜承梟頷首,「日後少不得叨擾王公。」

  君臣一番感懷,旁人見了或許會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

  王鴻離開昭王宮後,一封詔書緊跟著傳遍了朝野。吏部尚書王鴻告老,朝廷加封大司空、紫金光祿大夫、衛郡公,可隨時入宮面見王上。

  隨著這封詔書公示,朝野上下都明白,王氏要退出朝堂了。相應的,吏部尚書職位正式空缺了出來。

  作為另一個被撤職的尚書,戶部尚書鄭善願此刻卻顯得憂慮重重。他擔心自己也要主動入宮請辭,因為溫大雅現在可是戶部侍郎。

  誰敢保證,昭王沒有心思讓溫大雅接任。

  「唉。」

  書房中,鄭善願看著已經空掉的茶盞,整個人神情十分低落。他並不想要離開朝堂,最起碼現在還不行。

  鄭仁果問道:「父親,王太后那邊怎麼說?」

  現在誰也不知道昭王怎麼想的,他們也只能從王太后那邊打探消息。

  鄭善願搖了搖頭,「前些時候,我借著選妃的事情入宮一次,找機會見了王太后......不好說啊。」

  「為何?」

  「王太后似乎並不願意多管朝廷的事情,只是告訴我,一切自有王上做主。」

  「王太后這意思是不管我們鄭家了?」鄭仁果蹙眉,怎麼說她也是鄭氏嫡女,怎麼一點不為家族考慮。

  鄭善願沒說話,實際上他也對女兒的態度有些不滿。

  「觀音呢,她可有說什麼?」

  「沒有,自從蕭妃有孕之後,王上就更少去觀音那兒了。」鄭善願臉上顯露出一股戾氣。

  他原以為觀音入宮之後,有王太后在,不說寵冠後宮,但也絕對不會受到冷落。

  可實際情況卻打了他的臉,鄭觀音在昭王心中似乎並不怎麼得寵。

  「觀音也是無能。」鄭仁果冷哼一聲。

  有王太后在,居然爭寵都爭不過一個蕭氏。

  「行了,靜觀其變吧。」鄭善願抿著嘴,緩緩闔目。

  現在,他只能靜候昭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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