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晉許大戰（五）
洛陽、紅院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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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乃是一名西域胡人經營的青樓，裡面的姑娘大都是來自西域的胡姬，相較之中原女子，這裡的胡姬大膽開放，花樣多，讓許國百官頗為留戀，不少人更是深深陷在這座銷金窟中難以自拔。
雖已是深夜，可這裡菲音蘼蘼不見消停，各個房間之中隱隱約約可見曼妙的身軀在窗紙上翩翩起舞，別有一番世外桃源的聲色。
在紅院樓的某處地下密室中。
「柒爺。」
「嗯。」梅柒的身影在屏風之後。
「小丑那邊來消息了。」
聽見『小丑』，梅柒轉過身，看著屏風後面的小廝。
「何事？」
「小丑說可以動手了。」
梅柒點點頭，嘴巴一勾。
「等了這麼久，總算是被上頭想起來了。去，執行計劃吧。」
「是！」
翌日，身在皇宮的宇文述收到酸棗陷落，主將趙邕棄城逃跑的消息。
嘩啦啦！
宇文述一刀劈開案幾，原本擺放在案几上的筆墨紙硯混在一起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各個地方。烏漆嘛黑的墨漬染黑一封封奏摺，將地上的紅毯染的漆黑，像是黑血一樣。
「趙邕無能，誤朕大事，當斬！」宇文述大怒。
許意心連忙道：「陛下，北晉於東郡陳兵八萬，僅憑趙將軍手中五萬士卒堅守不住也是情有可原，還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
「放屁！」宇文述爆粗口，罵道：「北晉攻打酸棗不過是做做樣子，這般情況趙邕都守不住酸棗，要他何用！」
「陛下，北晉有八萬大軍啊！」葛丘提醒道。
宇文述咬牙道：「八萬大軍又如何，朕早已讓鄭王率軍支援，怎麼會守不住！」
許意心道：「陛下，趙將軍在奏摺中說了，他們沒有得到鄭王殿下的援軍。」
嗯？
宇文述一頓，他想起來了，剛剛送消息的士卒確實是這麼說的。
他目光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那名士卒，沉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細細道來。」
隨後，那士卒將趙邕堅守酸棗數日沒等到援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完後，葛丘道：「陛下，由此可見並不是趙將軍的過錯，鄭王殿下沒有及時救援，這才是酸棗陷落的主要原因。」
宇文述臉色陰晴不定，他不相信自己兒子會耽誤戰機。
便在這時，宇文智及的消息也到了。
宇文智及的消息只有一個，他在趕往酸棗的時候碰見了北晉騎兵，他認為酸棗已失，所以沒有前去救援，只能退守管城。
這其中的糾纏宇文述現在懶得整理，他只想知道北晉的目標究竟是不是走潼關進軍。
如果是走潼關，為何東郡的北晉軍攻勢會這麼兇猛，這貌似不像是誘兵之計啊。
酸棗的戰爭已有十日的功夫，可是潼關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得不讓人懷疑北晉的真正目的。
許意心和葛丘倆人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不管怎麼看待，北晉都不像是主力在東郡啊。
「難道說，北晉這是將計就計，故布迷陣，其實他們的主力是在東郡？」宇文述咬牙切齒。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疲累的老虎，北晉就像是潛藏在黑暗中的獵狗，到處狂吠，可他就是不知道那隻狗到底躲在什麼地方。
許意心皺眉道：「陛下，根據前線的情況，北晉不會只動用八萬兵馬攻打滎陽郡，這並不足以說明北晉的目標是走滎陽郡進軍。」
「可是酸棗陷落是真的，如果只是誘兵，他們不會強攻酸棗。」宇文述道：「朕想，姜承梟這次會不會是故意欺騙我們的，讓我們將大軍留在河南郡，他則趁機強攻滎陽郡。」
葛丘沉默，目前的情況仿佛掩蓋著一層迷霧，看不透。
「陛下，不過怎麼說，潼關必須要防備。」許意心道。
宇文述惱怒的將刀插回刀鞘，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正在這時，一名內侍來到宇文述身邊，附耳低語。
「兩位稍待，朕馬上回來。」
說完，宇文述領著內侍直接離開，留下許意心和葛丘面面相覷。
許國有著自己的情報系統，負責情報系統的就是宇文智及。現在宇文智及領兵離開洛陽，所有的消息自然全部送往皇宮。
宇文述在偏室收到一封來自太原的信件，裡面說的事情讓宇文述勃然大怒。
信中表明，趙邕早已暗中投降北晉，配合北晉在東部戰場的一切軍事行動，先送出酸棗，再獻管城，最後打開汜水關，其目的就是為了讓許國真的以為北晉目標是走滎陽郡進軍攻打洛陽，進而讓許國分兵。此後，北晉好趁機走潼關攻打關鄉，進而威逼洛陽。
「好賊子，好賊子！」宇文述將信件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兩腳。
他就奇了怪了，東郡的北晉軍若只是誘兵，如何能攻破酸棗，現在他明白了。
難怪宇文智及會碰見北晉騎兵，這一切都能解釋通了，都是趙邕這個賊子在其中作梗！
「陛下，奴婢收到消息之後立即去了趙邕府邸，發現他的家眷都不見了。」內侍說道。
「當然不見了，他這個反賊，自然是和北晉串通好了。」宇文述面色猙獰，恨不得生啖其肉！
還想要獻出管城，打開汜水關，做你的大夢！
「讓人立刻去管城殺了趙邕，決不能讓北晉得逞！」宇文述下了命令，緊跟著催促道：「要快，決計不能讓那賊子矇騙了鄭王！」
「是，奴婢明白！」
管城，滎陽郡的郡治所在。
曾經的管城，因為與洛陽毗鄰，加之地處中原腹地，十分的興旺。但是隨著天下大亂，宇文述入主洛陽主宰中原等郡縣，這裡的發展一日不如一日，路有凍死骨常常可見。
這兩年，加上宇文述窮兵黷武，管城已不復往日的摸樣，入目之處一片蕭索。
宇文智及率領他的六萬大軍駐紮在管城，由於先前被衛仲烮截殺，此刻他還剩下五萬大軍。
入城之後，他立刻派人在城中強行徵收糧食。朝廷缺糧，他不能將後勤補給的希望放在朝廷身上。
他前腳進入管城，後腳就收到酸棗陷落的消息。
趙邕果然無能！
時間不長，趙邕在一眾偏將的保護下抵達管城。
「趙將軍，你敗走酸棗，該當何罪啊！」宇文智及冷漠的看著面前的趙邕。
趙邕面容慘澹，他能說什麼呢，他只是想戰死在酸棗，都是他的部將將他裹挾出來的。
看見宇文智及這般咄咄逼人的質問，趙邕心涼了。
趙邕沒說話，他身旁的獨臂偏將咬牙，硬著頭皮反駁道：「殿下，吾等堅守酸棗數日，一直在等候殿下援軍，為何殿下沒有派人前來救援我們。」
「你這是在怪罪本王？」宇文智及眸子驟然冷厲。
「不敢，只是殿下若早日趕至酸棗，我們也許不會丟掉酸棗。」獨臂偏將低頭道。
「放肆！」馬鏞站出來，斥責道：「你們堅守酸棗不利，致使北晉騎兵奔襲原陽，安敢在此推卸責任！」
「北晉攻城已有數日功夫，為何遲遲不見殿下援軍？」獨臂偏將忍著激憤，盯著馬鏞。
「混帳！」
宇文智及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獨臂偏將臉上，『啪』的一聲，抽的獨臂偏將跌坐在地上。
「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來指責本王了，趙將軍，這就是你的部下麼。」
堂內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雙方一觸即發。
宇文智及一方自然是看不上趙邕等人，趙邕等人心裡也是憋著一股怒氣和憋屈。
此刻，他們倒是忽然有了勇氣和宇文智及等人對峙。
趙邕深吸口氣，抬起頭看著宇文智及。
「鄭王殿下，末將也想知道，為何殿下行軍速度如此之慢。」
事已至此，他也想聽聽宇文智及如何解釋為何沒有及時救援酸棗的原因。
宇文智及冷笑，「本王奉聖命，豈能容你質疑。」
他當然不可能告訴趙邕，他是故意放慢行軍速度的。
丟掉酸棗這個鍋，得趙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