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群白眼狼
聽到裡間的聲響,外間秘書室里的程俊傑不由得顫抖了一下,而且右手還下意識地抬起護住額頭。
這都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啊!
這段時間洪副縣長陰晴不定,程俊傑備受煎熬,想換個崗位又不敢提出了,可每次面對洪峰又都擔驚受怕的。
說實話,他想當的是領導的秘書,並不是領導的出氣筒。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次日上午。
鳳山縣委常委會議如期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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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委書記黃再川主持會議,他首先講話,不點名地批評了個別同志行事過於急躁,給縣裡開展工作造成了不利的被動局面。
「同志們,你們是縣委常委,組織紀律和政治意識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說吧。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切實帶頭守好各項規矩,要帶頭落實好縣委的重大決策部署,更要堅決地反對自由主義和個人主義。」
一番「指桑罵槐」後,他才傳達了王遠擇的指示精神,也才對這次常委會的兩項議題進行了說明。
縣紀委書記侯向東首先發表了意見,他提議對張忠志、魯小鵬給予警告處分,對盧小叢給予嚴重警告處分。
看到自己的大女婿又一次被提出來處分,洪峰心裡很不是滋味,也第一時間表示了反對,一是說不宜擴大處罰範圍,二是說魯小鵬已經被處分過了。
可侯向東立即提出了反駁,說他昨天下午的時候就接到了市紀委書記郝勇仁的電話,郝勇仁表示近期要到鳳山縣對違規違紀以及慵懶散問題幹部的處理情況進行調研,魯小鵬的問題的確是剛剛才處理過,但明顯偏輕了,與其到時候被郝書記提出了,還不如現在就在縣裡主動處理到位。
看著義正嚴辭的侯向東,一時間洪峰竟不知道該如何來反駁。
一直以來,侯向東始終保持著中立的態度,可如今竟然也要落井下石。
這讓洪峰有種牆倒眾人推的感覺,各個看到自己的實力大減,就真的這麼著急地跳出來嗎?
一群白眼狼!
只是,氣憤歸氣憤,在座的每個常委都有發表意見的權力和義務。
因而接下快,龔雷便第一時間對侯向東的提議表示了同意。
隨後,縣委副書記曲征原、組織部長唐昌明以及副縣長褚銘旌紛紛發言表示贊同。
看著「推牆」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洪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無力回天的感覺也越來越明確。
與此同時,他心裡也清楚,這個時候也不可能指望黃再川站出來力挺他而否定紀委的意見了。
他們如此步步緊逼,究竟要把人逼到什麼境地呢?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縣常委會議就順利地結束了,相關決議順利被通過。
隨著這個消息的傳開,全縣大大小小的幹部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可就在早些時間前,林曉帶人去發改局、環保局「找茬」的事也被傳開了,只是後來傳出來相關人士只是被通報批評而已,眾人便覺得「林主任」的殺傷力已經在減退,甚至還有人認為他遭遇挫折了。
誰能想到,才過去短短几天的時間,事情便發生了巨變:一個警告,一個嚴重警告,另外還把之前已經處理過的魯小鵬也弄了個警告。
這究竟是演的哪一齣戲呢?
不過,有一點大家都記住了,那就是常務副縣長洪峰的大女婿被「二次處分」了,這代表著什麼呢?
想來,懂得的人都懂!
按照規定,受警告處分一年內,受嚴重警告一年半內,不得被重用或者提拔職務。
而在實際工作中,真正的影響期會更長。
畢竟,誰都不願意提拔一個「帶病之人」,萬一哪天又爆雷,那可能就要負連帶責任了。
得到消息後的張忠志心情無比鬱悶,叫上一同被處分的魯小鵬和盧小叢,一起喝酒解悶。
只是,這幾人湊在一塊,是一邊喝著悶酒,一邊咒罵著。
尤其是張忠志,作為老資格的正科級幹部,如今又在發改局局長這個重要的位置上,將來是有很大希望再進一步成為副縣長的。
即便沒法到一線實權部門,但去縣人大或者縣政協擔任副職,那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他已經到了不惑之年了,如果再耽擱一年,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呢?
再說了,誰又能確定他在一年之後就會被重新重用呢?處分所帶來的影響期恐怕不會以他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林曉這小子實在是太討厭了,總是不按規矩辦事,即便是有什麼不可抗拒的特殊情況,打個招呼,坐下來溝通一下不就行了嗎?都已經讓紀委和督查室的介入了,還非得把事情捅到市報上,他是想把所有人都搞下台,然後自己上去嗎?」
「沒錯,這小子仗著有龔雷的支持,我行我素,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我跟你們說,實際上洪縣長已經說服黃書記了,同意將我們的事大事化了,要不是林曉搞這麼一出,市里哪會注意,王書記又哪會做專門的批示呢?」
「所以啊,這下咱們都成反面典型了。哎,頂著處分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呢?」
三個人的言語中充滿著憤怒和憋屈。
一番情緒上的發泄後,幾個人還是回到了問題的本質上來,那就是:究竟是誰在搞他們呢?
只有明確了敵方,才能更好地採取應對措施,甚至是反制措施。
「其實,我倒是覺得那小子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快刀而已,而真正的幕後推手是那個姓龔的。
你們好好想一想,姓龔的當上縣長才沒多久,他著急搞出成績來穩固自己的位置,可是,以他的身份總不好這樣光明正大地搞事吧,所以他讓林曉這小子沖在前面,而我們正好又不是他的人。
不然,你們以為一個副科級的小幹部真有這麼大的能量嗎?你們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信的。」
受到嚴重警告的盧小叢顯然更為的意難平,但他始終不相信林曉這小子真如傳言中的那般有大能量。
「我看未必,聽我老丈人的意思是說這小子似乎還真有點背景,而龔雷似乎也對他言聽計從的。」
看著魯小鵬脖子處的幾處抓痕,盧小叢並沒有急著反駁他的話,而是指著抓痕開玩笑地說道:「我說老魯,老洪今天的確還是你的老丈人,那明天呢?後天呢?老哥哥我送你一句話,屋漏偏逢連夜雨,你好自為之啊。」
魯小鵬下意識地想捂住抓痕,可最後還是放棄了,他也懶得解釋什麼或者回應什麼,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些印記當然是他老婆洪曉玫的傑作了,對此,魯小鵬也無可奈何。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明明自己也就喝了花酒,並沒有找女人,為何洪曉玫喋喋不休至留下痕跡才肯罷休。
不過,他倒是一點反抗都沒有,畢竟他的老婆也姓洪,和縣裡那位常務副縣長是父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