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五叔能屈伸
只見,林曉端起飲料杯淡淡地笑道:「葛叔,實在抱歉,今天情況確實特殊,我的確有事不能喝酒,改天來縣裡我再請你喝酒。」
說實話,要不是顧及大舅向愛國以及表哥向銘的臉面,林曉早就不會這麼客氣了,這傢伙從一開始就蹬鼻子上臉,本來只是作為親戚來參加婚禮,卻是一副領導到基層視察工作的樣子,不僅對桌上的菜不屑一顧,還對表哥向銘的工作指指點點的。
見林曉拒絕,葛城林隨即擺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冷笑一聲道:「改天?等改天黃花菜早就涼了,再說了,你有時間,我就得有空嗎?哎,你還是太年輕,該抓住的機會不抓,等將來肯定後悔死了。對了,你在縣裡哪個單位上班呢?我讓我朋友看看能不能幫幫你。」
「葛叔,我在縣府辦上班,謝謝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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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政府辦公室?」
「對!」
葛城林一怔,眼皮跳了跳,問道:「你姓林,你叫......」
「我叫林曉。」
「噗......」
葛城林的手一抖,杯中的酒全都灑落在了他的褲襠里,他下意識地站起來,身子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幾個盤子摔了下來,砸得乒桌球乓地響。
同桌的其他人都驚訝地看向他,可誰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母親向芳靜則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林曉,心想:新娘家的這個親叔叔是不是脾氣過大了,兒子確實是有事不能喝酒,用得著發這麼大的火嗎?
從隔壁桌敬酒回來的大舅向愛國見狀趕緊過來,表示歉意地說:「小虹叔,怎麼呢?你沒事吧?是不是林曉說錯了什麼?」
表哥向銘也趕緊過來小心地賠禮道:「五叔,您消消氣,別跟我表弟一般見識,您快坐,我這就讓小虹過來一起給您敬酒。」
此時,滿臉通紅的葛城林無比尷尬地看向林曉,然後揮手道:「我沒事,我沒事,就是嗆到酒了,你們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不用來我這裡了。」
向愛國和向銘遲疑了一下,見沒什麼大事,便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而這時候葛城林才注意到林曉其實是坐在末座的,可現在他竟然有些不敢再坐在主座上了,便僵硬地笑道:「小林,不,林主任,我......」
對此,林曉忍不住在心裡暗笑,看來這位五叔還是聽過自己的「名號」的,只是終歸是親戚,又是這樣的大喜日子,哪怕是有些不爽於被說教了一番,但林曉也沒放在心上,仍是笑著說道:「葛叔,您請坐,我以飲料代酒敬您一杯。」
說著,林曉便舉起了杯子,
葛城林也趕緊給自己又倒滿了一杯酒,然後雙手端著,並微微躬身跟林曉相碰。
這下,林曉也只好起身端著杯子相碰,並笑著說道:「葛叔,我敬您,感謝您的金玉良言。」
葛城林羞愧得極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自己一個股級幹部竟然當眾教訓起縣長跟前的大紅人,縣府辦的副主任,要是傳出去,只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於是,他懷著忐忑的心緒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大家好像並不知道林曉的具體身份,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他起身來到林曉身旁的位置坐下,腆著臉說道:「小……小林,我敬你一杯,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啊,喝了酒真有點......」
林曉也端著杯子再次和他相碰,心想這傢伙倒是能屈能伸。
不過,這個時候旁邊眾人卻都看得出來,這個新娘的親叔叔正在巴結新郎的表弟,與剛剛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隨口指點教訓的架勢截然不同,此刻卻是彎腰躬身滿臉堆笑地將姿態放得很低。
不僅如此,他還舉杯敬林曉的父母:「大哥,大姐,我敬你們,我幹了,你們隨意啊。」
說完,葛城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個重大的轉變自然也引起了新娘葛小虹的注意,只見她拉了拉向銘的衣袖低聲地問道:「老公,你表弟是在哪上班呢?怎麼......」
向銘遲疑了一下,有些懵道:「剛剛他不是親口說了嗎,在縣府辦上班。」
「那你姑姑家是不是有人在當官呢?」
葛小虹繼續追問著,因為她對自己的這個五叔很了解,要不是對方的職務高過他,他的態度是不會有這麼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
向銘摸了摸腦袋笑道:「應該沒有啊,你怎麼這麼問?」
「那就奇怪了。」葛小虹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而此刻餐桌上,葛城林正熱情地在向向銘這邊的親戚敬酒,尤其還主動給林曉添加飲料,只是要奉菜被林曉給拒絕了,但他一再表示改天林曉方便的時候,要專門請他吃飯喝酒。
只是,眼瞅著林曉的態度始終有些冷淡,他有些心急如焚了,心想:趁著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一定要把這關係給搞好了,要不然過了今天就不知道能否再見上面了。
於是他心思一轉道:「小林,我這裡有個情況,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給你說一說,是關於我們魯書記的......」
他這後半句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生怕被別人搶去了做「投名狀」的資格。
聽這話,林曉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明顯是有一動的,這個葛城林的確一直在西坑鎮工作,或許真的就掌握了魯小鵬的什麼問題線索,關鍵是如果真能查出點什麼來,甚至是將魯小鵬給搞下來,那對他的老丈人洪峰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了。
思索了一下,林曉沉聲道:「葛叔,您這是要悄悄地在領導的背後說壞話嗎?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如果您真掌握了什麼線索,您可以向有關部門反映啊。」
見林曉有些將信將疑,葛城林臉上的焦急表露得更明顯了。
很顯然,他是極力想要在林曉面前邀功,而他的出發點定然不會真的來自一個黨員幹部所應具備的合格標準,他想的是他和林曉已然有了沾親帶故的關係,若是能再立點功,以後要是有什麼事需要求林曉幫忙的話,林曉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葛城林猛然把帶著足夠多酒氣的嘴巴貼到了林曉的耳邊,然後低聲地說著。
林曉有些猝不及防,但表情從剛開始時的嫌棄漸漸地變成了驚喜再到最後的眉頭緊皺,他一邊忍受著臭酒氣帶來的噁心感,一邊又在思考著如何運用這些線索。
說完之後,葛城林退了回去,此刻他看上去似乎有種心間壓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下的感覺,整個人看上去明顯輕鬆了許多,而且還帶有一絲有些怪異的自信。
而林曉也向他會心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