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有人飯局中途離席
林曉想了想：「你們組織好材料，等我和王副主任溝通以後再抽時間討論。」
「好，那我先去忙了，有什麼事，林主任隨時吩咐。」孔紹慶起身告辭。
送走孔紹慶，林曉回到椅子上暗自琢磨：孔紹慶這話，到底是客觀提出業務意見呢，還是想藉機試探自己的態度呢？
不管出於何種原因，至少孔紹慶面上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不至於像王明甫一樣帶著明顯情緒。
說到王明甫，剛才郭麗馨介紹得很詳細，說他當了四年多的副主任，主持了近一年的工作，期間經常加班盯案子，本來篤定主任位置是自己的，結果願望落空，心裡難免帶著情緒、憋著勁。
但郭麗馨同時又說，王明甫是一個業務能力紮實，做事認真的紀檢人員，就是性子有點犟，容易和人起摩擦。
思索片刻後，林曉還是讓郭麗馨把王明甫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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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不主動上門或者親自打電話請，而是走綜合組正式通知，就是要把層級、規矩立住。
紀委本身就是執紀問責的專門機構，更要講紀律、講制度，主任就是室里的第一責任人，這個邊界不能含糊。
而作為下屬，向領導如實匯報工作，嚴格落實領導安排，這就是最基本的工作紀律。
很快，王明甫敲門走了進來。
他把筆記本放在桌子上，遞過來幾張列印紙：「林主任，這是這段時間我梳理的工作情況匯總，包含有在辦線索、待辦事項。之前由我臨時主持了一段時間的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多指正。」
接著，他逐項匯報了列印紙上的內容。
林曉認真地看了一下，上面一條條進度寫得清清楚楚，看得出確實花了一些心思。
他一邊聽一邊記錄，結合前面幾位組長所說的情況，進行交叉印證，王明甫在業務上挑不出什麼問題。
「王主任的工作做得很細緻，這些材料有電子版吧，等會兒也給我發一份。」
王明甫淡淡道：「這是我平時隨手記在電腦上的，林主任覺得有用，我回去後就發。」
林曉點了點頭，問道：「關於交通廳胡廳長的那條問題線索，當初定的是暫存，是怎麼考慮的呢？」
王明甫吐了一口粗氣，笑了笑道：「關於胡廳長的問題線索，確實有一定的價值，但我認為條件、時機都還不成熟。因此建議暫存，大部分同志也表示認可。」
林曉繼續追問：「你所說的條件和時機不成熟，具體是指什麼？」
王明甫說道：「主要是指線索來源只有幾張胡廳長和企業老闆吃飯的照片，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更不能說他插手工程項目，也就是沒有具體的謀利證據。
問題線索不明確，如果我們貿然談話函詢，對方不僅很容易解釋乾淨，反而還會打草驚蛇。所以，我建議先暫存，當初大部分人還是同意這個判斷的。」
林曉點頭，這個理由是站得住腳的。
只有聚餐照片，沒有利益輸送的實質證據，確實不宜貿然啟動有關程序。
「既然是集體研判後形成的意見，那就按原定方案執行。後續如果有新的補充線索，我們再重新評估。」
剛說完，林曉的手機響了起來，王明甫順勢起身告辭。
「省長好！」
王明甫沒跨出幾步路，身後就傳來了林曉清晰明亮的聲音。
這讓王明甫剛抬起的右腿遲疑了幾秒才落地，但身子還是微微一顫，臉色也微微變得陰沉了一些。
他徑直朝前走，出了辦公室。
「林曉，工作都安頓好了吧？明天晚上來家裡吃飯，我們好好聊一聊。」
電話中，婁長暘的聲音很爽朗。
「好的，省長，明天下班後我就過去。」
林曉應下，他也希望找機會跟婁長暘溝通一下，之前婁長暘有意把他安排到省政府督查室，他不想因為這次分到紀委，讓婁長暘心裡產生隔閡。
六點一過，林曉鎖好文件櫃，關門離開辦公室。
郭麗馨聽到動靜，便從辦公室出來，陪著林曉下樓前往晚上聚餐的餐館。
包間裡其他人都已經到了，看見林曉進來，紛紛起身。
林曉坐到主位上，笑著說道：「大家都坐吧，今天就是簡單聚一聚，主要還是溝通交流，加深了解。有一點我先說一下，我個人家庭情況，已經按要求向組織報備了。所以，這頓飯由我來請，大家放寬心，享受美食。不過，就不用想著回請了。還有，晚上就不喝酒了，咱們的工作性質大家比我清楚。」
之前郭麗馨給他報了幾家餐館備選，林曉最終選擇了這家海鮮館。
幾句話一說，眾人都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事實上，林曉主要是想給大家打預防針的，畢竟紀委幹部常年緊繃，私下聚餐也會格外敏感，而且又是在消費相對較高的館子裡。
精美的菜品一道道端上來，聊了一陣子，氛圍就慢慢熱鬧了起來。
就在這時，王明甫接了一通電話，臉色隨即沉了下來，看著林曉說道：「林主任，實在不好意思，家裡有點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看到王明甫起身離席，眾人臉色一怔，彼此對視了一眼。
「王主任家裡有事先走，我們繼續，郭組長，麻煩你送一下王主任。」
林曉語氣平淡，看不出半點因為有人中途退場而受影響的樣子。
「來，大家以茶代酒一起敬林主任一杯。」副主任孔紹慶率先端起杯子，「多謝林主任今天安排這頓飯。」
「敬林主任！」
眾人齊齊舉杯，心裡卻都泛著嘀咕。
王明甫今天的反應實在反常。
這次四室主任的位置落空，說到底也怪不到林曉頭上。
今天是林曉這個新主任上任第一天，主動請客吃飯，就算心裡再不痛快，按常理也不該把情緒擺得這麼明顯。
郭麗馨送完王明甫回來，端著杯子看向林曉：「林主任，我敬你一杯。你的事跡我們早就聽說過了，你能來帶領我們，大家都很高興，以後跟著你一定可以學到更多東西。」
林曉舉杯跟她輕輕碰了一下，笑了笑：「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現在可是紀檢條線上的新人，需要向大家學習。今天接觸下來，能看得出咱們室里這支隊伍底子還是很不錯的，接下來咱們齊心協力把工作抓好就行。」
眾人點點頭，飯局照常推進。
林曉的履歷就擺在那裡，在座大部分人年紀都比他大，但論起成績就差遠了。
當然，紀檢工作不像地方治理那樣，成績赫然在目。
雖然林曉嘴上自謙外行，但沒有人敢真的輕視他，能從基層一步步走到區委書記這個位置，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能力、人脈、機遇缺一不可。
真要是有人跟他硬頂，只能自討苦吃。
正因為如此，大家心裡都暗自覺得王明甫這次中途離席分寸沒有拿捏好，這般行事，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不過，選擇權在各自手中，旁人不好開口勸。
再說了，除了林曉和孔紹慶外，其他人都是下屬，有些話就更不能說了。
吃完飯，林曉到櫃檯結帳，花掉了大半個月的工資。
眾人見他神色依舊平靜，心中對這個年輕主任又多了幾分好奇，尤其是紀律審查組長黃吉輝不由得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樓下，送走林曉後，郭麗馨低聲感慨：「看來外面的傳聞都是真的。」
這時，科員劉楠楠湊了過來，好奇問道：「郭組長，大家都在傳什麼了？」
一旁幾個人也都看了過了，同樣是帶著好奇的目光。
「之前就聽說，林主任在全州任職的時候，有一個原則：要麼是他主動請客，不然下屬的飯局他一概不去。只要是他請客，一定是他結帳付錢，據說他專門在司機那裡放了一張卡用來結帳。」
「這樣的領導恐怕很少見吧？」
「是啊，這樣才不會給別人留下把柄。」
「只是不參加飯局會不會不合群啊，畢竟......」
「像他這樣有能力、有政績、有背景的，估計也不需要靠一般的飯局來維繫關係。」
「郭組長，林主任是單身嗎？」劉楠楠害羞地問道。
郭麗馨嗤笑一聲：「想啥呢？人家已經有正牌夫人了，聽說是個大美人。」
「哦......」
看著劉楠楠一副「失落」的樣子，眾人不免笑了笑。
幾人小聲說著，孔紹慶沉聲道：「好了，別私下議論領導了，多向林主任看齊就行，沒別的事大家早點回家。」
賓館門口，劉永貴停穩車子，轉過頭：「林書記，到了，我就不上去了。」
「辛苦你了，永貴。」林曉點頭。
調來省紀委，沒有專職司機。但很多場合自己開車也不方便，他便讓劉永貴跟著來豐都，反正母親的藥店已經發展到省城了，劉永貴平時在店裡，需要車隨叫隨到。
不管到什麼地方就職，都必須要有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在身邊，這是林曉一路走來堅持做的事。
對於劉永貴而言，他對林曉充滿感激，忠誠度不用說，當初林曉幫他洗清冤屈，還把他安排到藥店，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