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調任省紀委背後的安排
省委大院二號樓。
秘書張龍傑也在，看得出來是婁長暘特意安排的。
張龍傑跟隨婁長暘多年，如今也已經是正處級了。
飯桌上，婁長暘說道：「龍傑你以後要多跟林曉交流，基層治理、幹部管理這一塊，林曉經驗豐富。」
張龍傑點頭：「是，省長，小林身上很多東西值得我學習。」
林曉一臉疑惑，順勢問道：「傑哥是要下基層了？」
婁長暘道：「他一直在省直機關，必須到基層去歷練一下，不然以後的發展空間相對有限。」
林曉心裡一動：「崗位定下來了嗎？要是還沒敲定，我覺得可以考慮去全州市的振興區。」
婁長暘笑了笑：「振興區區長人選由全州市委提名，龍傑要去漢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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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追問：「那振興區委書記一職，是不是由高勛傑接任？」
婁長暘看著他，面帶笑意：「你心心念念就是這件事吧？怕你之前鋪好的局面，換個人全部推倒重來？」
林曉坦然承認：「畢竟投入了不少精力，我是真心希望振興區能抓住這幾年勢頭，把發展再往上推一步。」
「想法是好的，但也不用太心急，省委也要聽聽全州市委的意見。不過，省委組織部正在擬定方案，高勛傑已經被納入候選人名單，機會還是很大的。」
林曉端起酒杯：「謝謝省長，我敬您一杯。」
婁長暘跟他碰杯，輕哼了一聲：「你小子操的心還真多，虧得超群同志幫忙說了不少好話。」
林曉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儘管沒有百分百確定，但從婁長暘的語氣與表情來看，這件事應該算是落地了。
但林曉心裡清楚，正式文件沒下達之前，一切都還存在變數。
他陪著笑道：「主要還是有領導們的關心與支持......」
吃完飯，張龍傑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他知道婁長暘還有話單獨跟林曉聊，之所以留他吃飯，也算是對他下基層之前的餞行吧。
書房裡，婁長暘點了一根煙，煙氣緩緩散開。他抬眼看向林曉，語氣平穩。
「正式到省紀委上班，這兩天適應得怎麼樣？」
「這兩天主要是學習，感覺紀委工作的規章制度要求很高，擔子不輕。」林曉說道。
「是啊，紀委工作規矩捆得緊。原本我是打算把你放到省政府督查室抓重大項目督辦，但人事統籌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剛好維望同志這邊缺人，又趕上紀委改革騰出崗位。不過，我跟維望同志說了，要去紀委也可以，但必須擔任四室主任，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曉坐直身子：「請省長指點。」
「漢原市這幾年攤子鋪得很大，大搞城市建設，地方政府債台高築，經濟總量是上去了，但經濟發展結構明顯有問題，老百姓的收入也沒有什麼增長。
這種現象，是從衛建寧擔任市長開始的。據說之前有不少舉報，這兩年反倒一下子冷清了，很少再有新的材料遞上來。」
婁長暘頓了頓，彈了彈菸灰，目光淡淡掃過來。
「沒有舉報，並不代表沒有問題。四室對口漢原市，你在這個位置上，按職責做好監督，好好摸一摸情況，理一理問題。」
林曉心裡一下子透亮。
之所以被安排到四室，用意原來在這裡。
上次高勛傑提到這個問題後，林曉特意去查閱了一些資料，確實找到了不少舉報信，但都沒發現什麼實錘的問題。
可近一年時間，卻再也沒有收到一封舉報信了，可對口聯繫的其他單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舉報。
所以，這是一種不正常的現象。
「我明白了，我會重點關注的。」林曉說道。
這下，他也明白張龍傑為什麼會被安排到漢原市，大概就是去打前站的。
「當然，你在省紀委也不能待太久，最多半年時間。等漢原市那邊的問題解決了一些，你也干出了成績，我會向省委、省委組織部推薦，幫你爭取。」
按常規提拔規則，正處滿三年才有提拔副廳的硬性門檻。但全國優秀縣委書記屬於重點儲備幹部，具備破格的政策空間。
就算任達珉有意壓制，但只要省委組織部正式提出建議，又有婁長暘、梁維望等人推動，就有爭取的餘地。
「我一定踏實履職，不負您的信任。」
林曉鄭重表態，這不單關乎後續的晉升，更是他本身的工作職責。
同時，他心裡也認可婁長暘的判斷，舉債堆城建的模式，遲早要爆雷。
現在等張龍傑上任後，兩人內外呼應，慢慢揭開蓋子。
離開省委大院，林曉撥通了張龍傑的電話，詢問了地址。
張龍傑果然在等他，就在附近的一家茶樓里。
等來到包間的時候，張龍傑已經泡好茶了。
「恭喜了，傑哥。」
張龍傑笑了笑：「謝謝！不過，我心裡其實沒底，一直在省直機關坐辦公室，對基層情況不熟悉。而漢原市的情況又複雜，我怕過去打不開局面。」
林曉當然懂得這種心情，他也是這樣子過來的。
「傑哥你沒問題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再說了，你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對了，具體位置確定了嗎？」
「上塘區區長，前任區長生病退了下來，我去接這個位置，就在市委市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只怕更不好干。」
他提正處才一年出頭，放到主城區主官位置，屬於安排下來歷練，直接給區委書記則是提拔重用。
不過，婁長暘有他的考慮，張龍傑畢竟沒有任何基層治理經驗，先放到區長的位置上，後面再看時機調整。
林曉說道：「剛剛省長跟我談了一下，認為漢原市的城市建設步子太大，政府平台負債太高，老百姓的實際收入增長緩慢。以前舉報線索不少，今年卻風平浪靜，讓我多關注漢原市，加強監督，看來我們倆要聯手起來才行啊。」
張龍傑說道：「領導這麼安排，目的就是挖出漢原市的問題。我在衝鋒在前面，你坐鎮後方給我支撐。」
林曉點點頭：「放心，只要線索屬實，我會親自帶隊下去請人喝茶。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沉下心深挖，總能找到破綻。
你上任後，可以多接觸一些項目和企業，多關注一下房地產項目，尤其是爛尾樓盤、群眾矛盾集中的項目，這裡面最容易挖出東西了。」
張龍傑眼睛一亮：「這個方向可行？」
林曉笑道：「我看沒什麼問題。老衛當年在漢原市大搞新區擴張，後來到了全州，還想把這套模式複製到振興區，好在被我給頂住了，這也是他急於把我挪開的原因之一。
另外，他和任大寶來往很深，任大寶明顯是在玩空手套的把戲，漢原市那邊，大概率也有他的項目。」
張龍傑追問道：「任大寶就是那位的兒子？」
林曉點頭：「是啊，為人囂張得很，之前主動請我吃飯，明里暗裡全是敲打、威脅，關鍵老衛還在背後給他站台撐腰。」
聽完，張龍傑端起茶杯跟林曉碰了一下：「行，那我們就好好配合，爭取給他們來個一鍋端。」
「哈哈，你的胃口倒還蠻大的。」
「要干就要幹大事嘛。」
他跟隨婁長暘多年，早就榮辱一體了。
如果真能幹出點什麼來，的確可以幫助婁長暘在省里的博弈中握有更多的籌碼，同時對他自己後續的發展也大有好處。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便分開各自回去。
明天是周六，林曉打算去商城買幾件外套。他發現省紀委的同事大多偏愛深色衣服，顯得低調穩重，適合崗位氣質，他也準備備上幾套。
正當要出門的時候，大學室友蘇信賢打來電話。
「林曉，聽說你調到省城了，咱們幾個老同學說要聚一聚，你中午有空嗎？」
「都有誰呢？」
「羅文博、邵長勇、何文杰，還有鍾雪、李菊蓉和顧曉燕，就咱們幾個常聯繫的老同學，沒有其他人。」
「行，我有點事先忙，等會兒你把地址發給我。」
蘇信賢約的這幾個人，都是關係不錯的老同學，現在好幾個在政府單位，有的在企事業單位，發展得都還可以。
林曉打電話讓劉永貴開車送他，買了幾套衣服後，就往蘇信賢發的位置來。
來到酒樓，坐電梯上六樓，剛出電梯，就聽見蘇信賢激動的聲音，像是在跟人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