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三人飯局定下基調
一開始，王明甫對空降而來的林曉心裡不服，有意擺出老資格的架子。誰知，林曉非但不計前嫌，還主動幫忙，稱得上以德報怨。
如今，林曉顯露出來的強大能量，讓王明甫心裡的那點牴觸漸漸地消除了。
而且，依照此前的仕途發展，他料定林曉不可能一直待在四室，甚至是整條紀檢條線。
與其對著幹，還不如跟林曉把關係處好，配合辦好案子，到時候林曉一走，他還有機會接下這個主任位置。
甚至，他都在想如果把關係處好了，說不定將來升職的事情還需要林曉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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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明甫著急回來，一來是道謝賠罪，二來好好聊一聊。
林曉說道：「嫂子沒事就好，我和孔主任正在談事呢。這樣，咱們仨晚上一起吃個飯，我來安排。」
王明甫愣了一下：「主任，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理應我來請客......」
林曉笑道：「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事不用放在心上。再說了，換做其他同事，我也一樣會幫忙的。我看就這麼定了，等會兒我訂好位置就告訴你，你下了飛機直接過來就行。」
「好，就聽主任的安排。」
掛了電話，林曉看向孔紹慶：「老王六點半會落地，估計七點左右會到，到時候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
「好，聽主任安排。」孔紹慶應聲後，又追問了一句，「聽說王副主任的愛人病了？現在怎樣了？」
林曉點頭：「對，在北城成功做完手術了，接下來就是休養了。老王放心不下工作，提前回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是不是要慰問一下？」
「我們倆問候一下就行，其他同志就算了。」
「明白，那我先回去整理資料，晚點再細說。」
孔紹慶離開了，林曉打電話訂了包間，隨即就把地址發給了王明甫。
六點五十，林曉和孔紹慶來到了包間。
過了近二十分鐘，王明甫推門走了進來，臉上的疲憊一目了然，顯然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今晚的飯局，依舊只有菜和飲料，沒有酒。
「主任，我先敬你一杯，一是為之前的事向你賠個不是，二是感謝你伸手幫忙。我愛人說了，等她回來，一定要請你和弟妹到家裡吃飯。」
王明甫倒上飲料，雙手捧杯。
「不用客氣，等嫂子先養好身體再說。」林曉舉杯碰了一下，「還有，我愛人在北城帶孩子，可能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行，那等弟妹回來了再約。」
王明甫跟孔紹慶也碰了一下，放下杯子，轉入正題。
「主任，這幾天我也一直在琢磨省交通廳的事情，這裡面十有八九是有問題的。我之所以主張線索暫存，主要是擔心太早介入容易打草驚蛇。想要辦這個案子，必須做好周全準備，還要扛得住壓力。」
「壓力？你指的是哪些？」林曉順口問道。
王明甫緩緩說道：「據我所知，胡東平和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顧海德的關係密切。之前的舉報線索到最後都無聲無息，裡面就有這層因素。甚至我懷疑我們內部有人通風報信，致使對方提前做好應對，這是第一點。
第二，他在交通廳深耕多年，項目、資金一把抓，人脈關係盤根錯節。據說跟很多省領導關係都不錯，任書記之前也多次公開表揚過他。
如果我們手裡只有一些輕飄飄的線索，就算查實了一點小事，最多只會給一個不重不輕的處分，甚至處分都談不上，只是誡勉談話、通報批評。可即便是這樣，說情的聲音恐怕馬上就會過來。」
孔紹慶聽完，神色凝重。
有兩位省委領導，尤其是有省委一把手的關注與認可，查辦難度可想而知。
這下，他終於懂得王明甫一直顧慮的緣由了。
林曉神色沉穩，笑了笑：「其實，紀委工作哪有不得罪人的。但，無論是誰，只要觸碰了紀律紅線，我們就要果斷依規查處，確保黨紀國法的絕對權威。
壓力我來扛，但怎麼查，能不能查出問題來，需要你們二位一起想辦法。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信心？」
林曉的眼神充滿堅毅。
孔紹慶想了想：「主任，要不要先跟領導匯報一下？我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壓力全都在你身上，萬一以後......」
他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一旦私下調查且無進展，引得領導不滿，最先承擔責任的就是林曉。
王明甫表態：「如果主任下定決心，我願意配合。就算他們藏得再深，只要抽絲剝繭，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愛人去北城手術的事得以快速解決，讓他見識到林曉在北城的強大資源。再加上全國優秀縣委書記、全省最年輕區委書記這些光環，讓他覺得林曉有和對方較勁的底氣。
既是如此，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跟著好好配合就行。
孔紹慶見王明甫這般積極，與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雖不明所以，但也不肯落後。
他也表態道：「主任要查，我全力配合。我有個想法，可以先去探一探蕭雲韜的底。」
林曉眼睛一亮，說道：「這個思路好，蕭雲韜多次被舉報卻始終沒有查出什麼來，確實值得好好深挖一下，說不定還真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王明甫隨即提議：「我來聯繫他，主任你以對口聯繫單位負責人的身份，私下跟他聊一聊。」
「可以。」林曉點頭，「如果能夠爭取到蕭雲韜的配合，對於我們開展工作會很有利，等我們把底摸得差不多了，再向領導匯報，正式對相關問題線索啟動核查。紀委工作不比別的，咱們不打無準備的仗。」
孔紹慶剛提拔副主任，急於拿出成績來證明自己；王明甫同樣需要向林曉證明自己不是光說不練；林曉則需要儘快在四室樹立起威信。
三人各有所需，但目標一致，因此幹勁十足。
第二天晚上，林曉便在一處僻靜的茶坊里和省交通廳機關紀委書記蕭雲韜見了面。
蕭雲韜四十五六歲，戴著一副半框眼鏡，說話平緩，顯得很穩重。
「林主任，說實話，我很佩服你。你在區縣做出了那麼多的成績，不僅在經濟發展上推進了多個項目，在反腐方面也取得過很不錯的效果.......」
蕭雲韜一臉誠摯的微笑，列舉了一項項成績，顯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課。
這種主動的恭維，讓林曉覺得對方或許能爭取過來。
「蕭書記過獎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只是紀委條線上的一名新兵，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這名紀檢老兵的支持。」
林曉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大致了解了一下，這幾年你們機關紀委其實做了不少工作......」
認真聽完林曉的話，蕭雲韜苦笑一聲：「林主任這是在批評我呀，這幾年確實也查了一些問題，但總體上處理還是偏軟。作為機關紀委書記，責任在我。我們很多時候只能投鼠忌器，束手束腳，放不開手腳。」
林曉聽懂了，這是在訴苦。
林曉淡淡一笑：「蕭書記說的這些我能理解，紀委工作不能單打獨鬥，它離不開廳黨組的支持，省紀委也是你們的堅強後盾。之前郭書記跟我談話的時候，要求我放開手腳，嚴格執紀問責。婁省長、梁書記也叮囑我，紀委要發揮震懾作用，不能養癰為患，更不能向違法亂紀低頭讓步。」
蕭雲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正色點頭：「省委領導對林主任寄予厚望，我們廳紀委會堅決落實省紀委要求，加大線索核查力度，後續有什麼情況，我會第一時間跟林主任溝通匯報。」
「蕭書記言重了，有什麼情況，我們隨時聯動。」
對於蕭雲韜的表態，他是滿意的，但僅僅滿意不夠，需要有實質性動作才能證明這番信表態不是空話。
因此，林曉決定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