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這一下真有點光芒萬丈的意思
進到南金的勢力範圍之內,城鎮本身就變多了起來,而且治安相對要比三不管的中原地區好上不少,所以也算是人口繁茂了。
當下正是剛過完年沒多久的時候,當地的百姓也都忙碌了起來,一來是為春耕做準備,二來也是要把冬日在家貓冬時弄得東西弄出來賣賣,也算是補貼一下難熬的冬日帶來的虧空。
黃昏時,抵達濟南府前最後一站,名為永安鎮,在一個適應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地方,百姓大多零星的在外頭溜達,在與白日做出最後的道別。
而就在這時,這座充滿古韻的小鎮之中突然被踏踏的馬蹄聲所驚擾,有人循聲看去,看到的便是有那二十餘騎正從城門位置緩緩而入。
領頭的是個高個子,騎一匹高頭大馬,小鎮上的人見過馬也見過騎兵,但卻是沒見過這樣威武的將軍,年紀看上去也不過就二十歲,臉上沒有什麼風霜,但身姿卻極是挺拔。
而他身下那馬兒更是精神抖擻,不少識文斷字之人,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想起一個詞「龍馬精神」來,渾身沒有一絲雜色,長長的鬃毛若不是編成了辮子便要拖在地上。
夕陽在馬兒身上一打,便宛如一朵盛開的金色烈焰,都不用有見識,光這個顏色看著就知道便宜不了。
他身後跟著二十來騎,排成兩列,整整齊齊。馬都是好馬,胸寬腿長,走起來步子穩當,一看就不是馱貨的牲口,跟鎮上那些個含胸駝背的駑馬都快不是一個種了。那些騎兵腰間都掛著刀,馬後屁股上還加掛著布包的傢伙,一個個都是年輕的小伙子,就如詞話本里走出來的人物一般。
他們從街上過的時候,沒人說話,也沒人吆喝,只有馬蹄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咔咔咔咔的,很有節奏。街上的人都不自覺往兩邊讓了讓,有幾個小孩想湊近看,被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帶頭的將軍掃視了一圈,倒也是沒說什麼,而後就這麼帶著人過去了。只是當地的百姓看著他背影,都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勁頭,跟那些走街串巷的商隊不一樣,跟衙門裡的官差也不一樣,甚至跟平日來巡查的金人騎士都不一樣。
等他們路過好一陣子,那些目送他們經過的百姓才湊在一塊對身邊的人說:「這怕不是哪邊的軍爺,你看那馬,你看那刀,正經行伍出身。」
「別問,這種都得是上將軍。」 「上將軍?真的?」
「嗨……你看看那幾匹馬,老子當年也是走南闖北的,什麼好馬兒沒見過。可那馬兒,只在馬經上看過字兒,尾巴不編小辮的叫照夜玉獅子,當年趙子龍就是騎的這個。可要是能編上小辮兒的,那可就真了不得了,那叫龍駒!龍駒你知道麼。日行千里對它來說就跟玩一樣。」
旁邊商隊出來的老頭兒興沖沖的跟周圍的人吹著牛逼,他不認識馬上的人,但他知道這馬是個什麼身價,那是皇帝捨得騎但不一定騎得上的傢伙。
走南闖北幾十年,他見過名馬無數,但龍駒始終只是耳聞,這傳說是大宛國的國寶馬種,汗血寶馬就是它了。
但汗血寶馬也分品類,這種就屬於天品了,幾萬幾十萬匹馬里能出來一匹就已經是燒高香了,後來大宛被滅了,馬種也離散了,那些個不用太精細餵養的草原馬就逐漸多了起來。
再看到這麼多純血的大宛馬,看著就叫人心生歡喜。
只是……這到底是什麼人在騎啊,也沒聽見說現在還有人能騎得上這種馬的。
而這二十多騎停在了小鎮上唯一的客棧之前,門口的小二立刻按照平時那樣要去為幾位軍爺牽馬,但卻被一個年輕的軍爺按住了手:「不要碰,帶著我們去馬廄就好。」
那小二嚇壞了,哆哆嗦嗦的收回了手,而後這才發現他們之中居然有專門的馬倌兒,那些馬兒吃的東西甚至都是專門準備的,包括人都捨不得吃的煮雞蛋……
而這二十多人走入到客棧里時,整個屋子的氣氛都被壓下來了,原本裡頭還有幾個人正在吃飯,那也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但當他們進屋之後,這些個原本看誰都不順眼的傢伙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掌柜的,上點好的。」一個小校露出笑容拍下一張銀票拍在櫃檯上:「不要酒。」
那掌柜的拿起銀票過了一眼:「幾位軍爺是……南邊來的?」 「別問。」
他坐回去之後,湊到林舟耳邊小聲說道:「大帥,我們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就是得招搖啊,我得提前告訴一下小青玉我來了。」林舟低著頭在那揉大胯:「我襠都磨爛了……」
「大帥,明日我給你弄個牛皮的護襠吧,您這般不常騎馬的人,的確是很難受。」
「算了,眼看到地方了。再說了……」林舟四周圍看了看:「我這麼拉風的人,一下馬襠下頭墊著個牛皮墊子,那傳出去笑死人了。」
席上的幾人就是笑,不過帥是的確帥的過頭了一些,若是叫哪個雲遊的詞人看見,恐怕宋詞又得增加幾首了。
然而幾人正吃著飯,外頭便有凌亂腳步傳來,而後就見一個金國武官從外頭闖入,身後還帶著不老少的人。
「哪裡有奸細!奸細在哪!?」
這一嗓子下去,倒是直把在場的人給逗樂了,那金國人的目光自然也鎖在了林舟他們一行人的身上。
「你們從哪來的!?路引呢?文牒呢!?」
他走上前第一時間便要去盤問,但還沒靠近林舟就被伸手攔下,這武官本還打算還手,但轉過頭一看,身邊卻是那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身材魁梧面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兒。
再一看這在場的二十來人沒幾個是好惹的,一個個都是大高個身子壯得就像頭牛一般。 唯獨一個坐在席位最中間的卻像是個小白臉,這武官眼珠子一轉,指著林舟說道:「你便是帶頭的?我只是聽人說這來了外頭的生人,當下大金都城附近宵禁,奉命過來查查。」
「宵禁?完顏青玉這麼狠麼?」林舟仰起頭來:「去,跟你們上頭說,讓他去通報一聲,明日下午之前,叫完顏青玉過來見我。過期不候。」
這話何等狂妄,雖然當下南金國的國君還是完顏亨,但從上到下大伙兒都是心知肚明,這完顏青玉才是說話算話的那人,然而這小子張嘴就要攝政王過來見他?
好大的面子。
但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當下這些個人外人看上去也許只覺得彪悍,可內行人一看這些個傢伙定都是百戰的老兵,有些銜位恐怕還不低,那股子血腥氣是藏都藏不住。
他狂歸狂,但他不傻……越是狂的人,遇到比自己還狂的一般都會慫,畢竟他們享受的是欺負人的快感,而偏偏這樣的人大多外強中乾。
「去吧。」林舟揮了揮手,而後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簽名印信:「跟他說,就說我來了。」
這武官當然不認識林舟,但他還是本能感覺事情挺大,於是連夜上報給上官,上官也拿不定主意又擔不起責任,於是再次把這個事和印信遞給了上官的上官。
上官的上官看了一眼,也有點不明所以,於是便再次往上遞了一級……
到了這一級,可就是大金南京畿道衛戍隊伍的大將軍了,當下這人的漢人名字叫完顏小白……
「嗯?這麼狂?點名要見大哥?印信我看看。」
印信交到他手中,他擺弄了半天,而後茫然地抬起頭來:「這是什麼文字?看不懂。」 旁邊的參將上前看了看:「將軍……看倒了。你印一下看看就知道了,印章是反著來的。」
他哦了一聲,找來一張草紙印了下去,拿起來之後,上頭就倆字——林舟。
查干盯著看了半天,突然拍案而起:「出大事了!」
他跳了起來直直的沖向了屋外頭:「大哥!大哥出大事了!」
正巧這會兒完顏青玉正從書房中處理完公務出來,聽到查乾的咋呼,於是眉頭便皺了起來,而後呵斥道:「成何體統!都已經是大將軍了,還如此大呼小叫。」
「你看你也叫。」
查干可不管那些,直接把那枚印章遞給了完顏青玉。
他盯著那枚小小的印章看了一會兒,眼睛豁然睜得老大:「他又來了!?」
「你看,你也叫。」
完顏青玉眉頭緊鎖,倒也是沒搭理自己這個愚蠢的弟弟,只是蹙眉站在那:「這個混帳為何又來了?」
「哈哈,今時不同往日。大哥,我們要不要……」查干做出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不做二不休!」
完顏青玉緩緩垂下了眼睛:「前幾日,你有沒有聽聞他滅掉了韃靼萬騎?」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啊……這個……」小白的臉色一下子就乾巴了下來:「聽說了……」
「去年,我們被蒙古部五千騎打到退守野狐嶺。損失近三萬人。」完顏青玉輕笑一聲:「他把萬人騎當狗殺。好,你去,你去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