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狂吧,再不癲狂就老了


  一句話便讓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林舟卻並沒有被壓力到,只是再次用手指在地圖上戳了戳。

  「我沒心思跟你們策劃什麼未來。」

  他說話之間便已經站了起來:「我不弄你們,是因為你們手上還有八百七十萬普通老百姓,我要弄你們,你們現在已經沒了。」

  背著手的林舟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別跟我解釋,我不想聽你解釋,你什麼祖宗之法什麼無奈為之,這種屁話我在臨安聽的太多了。你是不是不知道秦檜憋著一股勁在想打你們?打了你們瓜分江淮對他們來說可是一塊大肥肉。」

  完顏青玉垂下眼睛半晌沒說話,這個事他聽說了,臨安的探子老早就把那頭的轉變都告訴他了。

  「他們可不管什麼民生疾苦,不管什麼生靈塗炭。」林舟走到門廊邊靠在那抱起了胳膊:「可我得管,但你們也別給我逼急了。人最怕就是一個給臉不要,你現在就是給臉不要。」

  青玉坐在那,那細長的眼睛瞥向林舟,倒是笑了起來:「既然如此,你連我大金都說滅就能滅,為何不一統天下好了。」

  要是放在以前,舟哥聽到這話也就笑笑,而現在他再聽到這話,只能是無奈地攤開手來:「管不了。我沒那治國的能耐,也沒有識人的本事。幹掉你們是不難,幹掉之後對付那一萬萬一千二百萬的百姓,我沒招。」

  他的話說得很懇切,也很坦然地告訴了別人自己的短板,他就是沒辦法治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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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邏輯在場的人,不管是完顏青玉還是完顏亨都清楚,一個國家的治理並非拍個腦門就能搞定的,完顏亨也不是為了橫徵暴斂而橫徵暴斂,完顏青玉也不是為了要殺完顏亨才軟禁了他們。

  世上總有繞不過去的一道坎是個人能力無法彌補的。

  「但還是那句話,我沒能耐治國,我有能耐滅國。」林舟這會兒也攤牌了,跟他們費那腦子真不是舟哥的舒適圈:「我從小玩益智玩具都是管拆不管裝,現在我還能冷靜地跟你在這談,那是因為我不是小孩了,但你要真把我逼回小孩那一檔,你猜猜我敢不敢打你,你再猜猜我這跟你開戰了,臨安、上京和集寧路,是會趁機打我還是會趁機滅了你。」  舟哥這會兒突然笑了:「我不聰明,我一直都不聰明,能用巴掌我絕對不用腦子。可就是我這麼不聰明的人也知道,我現在充其量就是個萬人小軍閥,他們打我最多也不過就是一塊爛地,關鍵還不一定能贏,就算打贏了還要面對劉錡和韓世忠。但打你們就舒服了,無非就是打完之後四方談判分多分少的問題,分多分少那也是分。」

  他叉著腰笑盈盈地走到青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南金的頂級大佬:「賭一把麼?你把他們都宰了,我回去跟你宣戰,然後你看看你扛得住幾個月。好麼?賭一把。賭注也簡單,就是你們完顏家上下四百多口子的命,我不覺得完顏亮會饒了你們,而且你們落在完顏亮手上大概率也是最舒服的。」

  這會兒他再次直起身來,樂呵呵地走到窗口:「我不懂國事,我就知道做買賣的事。你別指望趙構能饒了你們,更別指望蒙古人能饒了你們,現在他們不動,是因為你們當下還是盟友。」

  說到這裡,他聳了聳肩:「我不是跟你們商量,咱們開一盤對賭好了,就看你們能不能活下這三個月,江淮這一片的地還是很肥的。」

  這一次舟哥很冷靜也很平和,他甚至都沒有跟他們武力威脅,單純就是從一個買賣人的角度在分析這件事。

  「你看,你們的人非要擔心一個也許可能也許不可能的復辟,倒是把近在眼前的短線威脅給放掉了。這個短線威脅,你們除了現在在威海造船集體跑去日本建設新大陸,還有什麼辦法?」

  林舟說完這句,一拍腦袋:「哎呀,我忘了,海船技術也在我手上。秦檜那也有一份,那你猜他會不會給你?好,就算他給你了,你往後幾個月的時間,能不能造出幾百條東渡的大船?」

  一連串機槍一樣的經濟帳和社會帳給完顏青玉算得是腦袋突突的跳著。

  他只是好裝那一口逼,整得像是自己多深沉一樣,但實際上整個完顏家族的平均智商都比較一般,要不也不會篩來篩去選了個完顏宗輔的兒子來繼承這個皇位。

  而這個完顏雍也已經是純血完顏家裡智商最高的了。

  所以即便是林舟都很難想像,為什麼會有一朝的宗家,掌握那麼大的權力,但整體智商這麼低。

  「淦喔……你們家超抽象的。你不會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林舟看到完顏青玉一臉懵的樣子,突然就有了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知道嗎?

  在臨安的時候,是個人腦子都超好用的,除了那個蘇公子之外,一個賽一個的精明。

  但突然之間遇到了這幫金人,嘿……他感覺自己能當軍師了你敢信,這幫臭棋簍子到底是怎麼把遼國幹掉又把宋打過長江的?真是有夠神奇。

  怕不是他們家為了優化血統一直都在近親繁殖吧?

  欸!說不準。反正上次看一個什麼紀錄片的時候,好像就有說過,漁獵民族都有這種習俗來著,還著重講了一下小日本那邊的為什麼喜歡整近親結婚的原因。

  這幫吊毛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就是漁獵民族的麼?

  是了,看來沒跑了,近親繁殖想出大紅真的有點難的喔。

  「你看來是真沒想過。」林舟走到一張凳子前頭坐了下來:「你就惦記著你們族裡那點事了,那是真沒有考慮到外部因素啊。」

  青玉瞥了他一眼,多少是有些心虛。

  這漫長的等待叫林舟有點心煩,他索性站起身來:「你好好想想。人不放,咱們就對賭。看是你這口氣重要,還是你全族上下幾百口子人的小命重要。」

  說完他自顧自地來到外頭,羊蹄還坐在那,身上已經沒有了精氣神,見到林舟出來之後,他還朝林舟招了招手:「給我根煙。」

  林舟上前遞給了他一根,羊蹄點了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我日子不多咯,你來了也好,算是送我一程。」  「嗨……」

  「別跟烏林說。」羊蹄笑了笑,面色中還有幾分苦澀:「娘的,太子沒當幾天呢,還連累老婆孩子。」

  林舟蹲到他身邊:「咋的?你咋知道你要死的?」

  他這就是純壞,根本就沒打算現在就告訴羊蹄,讓他先嚇嚇自己再說。

  「這還不明顯麼?」羊蹄仰頭跟林舟說話時,終究還是流露出了他在臨安時候的那副鬼樣子:「金國這個爛攤子,終究是要人來頂的,我都知道的事情。誰來頂,當然是我們這一家啊。」

  「萬一就是流放呢?」

  「流放?流放到海里餵魚。」

  「哈哈哈哈……」林舟被他這個吊毛給逗樂了,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到時候我給你燒紙。」

  羊蹄沒說話,只是抬手想用菸頭燙林舟的屁股。

  不過這會兒林舟也的確感覺到羊蹄這個核動力驢現在的動力也不足了,干點什麼都懶洋洋的,年紀輕輕頭髮根終究也是白了一片。

  這倒也是可以理解的,換成任何一個人遇到生死劫難,還要是能哈哈大笑,要麼是已經龍場悟道肉身成聖,要麼就是純粹的大沙比。

  就在他們笑罵的時候,完顏青玉也有些魂不守舍地走了出來,他的腳步也有些虛浮,看到林舟之後輕輕點了點頭:「來一下。」  林舟溜達著來到他面前:「咋的?想明白了?我可沒威脅你,我只是給你算了筆帳對吧。」

  完顏青玉此刻的臉色可以說是陰沉如水,他緩緩開口:「你可考慮過一個朝廷若是完全失了威嚴,會是如何?」

  「干我屁事,這是你們要解決的事,做買賣沒你這樣的,你這叫什麼?你這叫出門不撿就算丟。」

  這話倒是逗樂了青玉,他跟林舟緩步往外走著:「那你能給我什麼?既然是買賣,總不能叫我一個人出這筆錢吧。」

  「我給你?我能讓你多活一陣子。」林舟抬了抬下巴,一股子市井的風氣:「至於能不能再活久一點,是你們自己的能耐。還是那句話,是因為你們這邊還有幾百萬人,不然我早想弄死你們了。說實話,我想到你們牙根都是痒痒的,如果不是我身後有人拉著,我也沒辦法一下子去管幾百上千萬人的吃喝拉撒,你們早沒了。」

  完顏青玉沒有言語,他知道這人說的是真的。雖然這人說話的方式很招人恨,但就完顏青玉這麼個智力水平也就這樣的人來說,這麼說話的方式頂好了,不用去猜。

  「你打算在這停留幾日?」

  「你想讓我停留幾日呢?」林舟笑著反問道。

  「我不知……」

  「明早上給我消息好麼?」林舟的眼神慢慢的變得有些冷:「我手頭上還有很多事,沒時間在這跟你們矯情。」

  「好,明日一早,我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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